霍驚笙來南都有一段時間了。
一則是過來避寒養(yǎng)傷,二則是想找個機會跟柯筱瀟把事情說清楚。
上次被柯筱瀟捅了一刀后,他休養(yǎng)了很久,至今胸口還隱隱作痛,醫(yī)生讓他少喝酒。
他對柯筱瀟這人吧,其實說不上愛。
成年人混跡在一塊,也就只是為了那事。
至于為什么那晚會跟柯筱瀟上床。
大抵只是喜歡她的名字,她的聲音。
樣貌方面...
許知笑比她好看多了。
混沌夜色中。
霍驚笙剛剛沐浴完,穿著浴袍站在酒店陽臺吹風(fēng),骨節(jié)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桿上的酒杯。
寂靜的環(huán)境里,他繾綣低語:「笑笑?!?br/>
這一秒,杯中的酒液好似真的幻化出許知笑的面容,正燦爛地朝他笑。
少女永遠停留在十八歲。
十八年的青春,合成了少女短暫的一生。
他的笑笑沒能活過十八歲呢。
她是他的小青梅,也是他的小表妹。
終究還是沒等到她長大呢。
沒娶到她呢。
杯中的幻覺消散,霍驚笙緊接著想起今晚的柯筱瀟。
女人一身男裝,倒還真是英姿颯爽。
這么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像柯筱瀟這樣的女人。
潑辣,帶勁,夠狠。
霍驚笙沉默稍許,拿出手機給霍津庭打去了電話。
兩兄弟之間不經(jīng)常聯(lián)系,十天半個月才問候一聲,主要還是彼此工作太忙,抽不出太多時間。
不過兩人的兄弟情一直都很好。
霍驚笙對霍津庭,比對霍綰綰這個小妹妹要更好。
他跟霍綰綰年紀相差太大,又沒從小生活在一起過,自然感情更為寡淡。
對待后媽余云更甚。
只叫阿姨,不叫媽。
霍驚笙不想做霍啟東手里的棋子,便借由喪妻之痛早早擺脫霍家,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跟親媽許毓瑤生活。
直至后來需要把公司移回國內(nèi),他這才回來,但跟霍家的聯(lián)系仍舊很少。
霍家的產(chǎn)業(yè),他是真的一點也不貪。
要與不要,無所謂。
他自己的醫(yī)藥集團做得風(fēng)生水起,根本不想蹚霍家的混水。
手機嘟嘟響了好幾聲。
..
與此同時。
隔壁臥室接連不斷的聲響讓柯筱瀟驚慌緊張。
柯筱瀟連忙掀開被子下床,她推開梁笙的房門,快步走到床邊,關(guān)心問:「阿笙,你怎么樣?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梁笙還在咳著,「筱瀟,我沒事?!?br/>
怎么會沒事?
都咳出血了!
柯筱瀟跪在地上,手足無措地在床頭柜里找尋著藥瓶,惶急呢喃:「阿笙,藥呢?藥呢?」
梁笙慢慢伸出手,阻止她,氣息微弱:「筱瀟,別找了,藥沒了?!?br/>
柯筱瀟頓住,「沒了?」
梁笙:「嗯,吃完了。」
不再猶豫,柯筱瀟起身想要去找霍驚笙,「我去給你弄?!?br/>
梁笙及時握住柯筱瀟的胳膊,沖她搖頭,「筱瀟,別去求他了,我的身體我知道,已經(jīng)是晚期了,再好的藥也救不回來?!?br/>
柯筱瀟背對著梁笙,垂落的雙手緊緊握起,「梁笙,你是不是也想像我哥一樣拋棄我?」
她真的沒有看上去那么堅強。
不能因為從小把她當(dāng)男孩
子養(yǎng),就真的以為她是個男人!
梁笙:「不是的,筱瀟,我沒想拋棄你?!?br/>
「不管是你哥哥,還是你,甚至是伯父伯母,你們都是我的家人,從我被領(lǐng)養(yǎng)進柯家的那一天起,你們就是我的親人。」
柯筱瀟轉(zhuǎn)身蹲下,輕柔地給梁笙擦淚,「阿笙,別哭,我哥不在了,但還有我啊,我會保護你的。」
梁笙比她大兩歲,可在她心里,一直將梁笙看做小孩子,梁笙人長得小,臉蛋也長得可愛。
柯杭去世后,梁笙去了澳洲進修畫技,她一直不敢打擾,只默默關(guān)注著。
直至一個半月前。
她在綜藝上遇見梁笙,這才得以重逢。
梁笙作為新銳畫家,多少還是有些知名度的,于是被節(jié)目邀請成為嘉賓,第一次出現(xiàn)在鏡頭前。
而相逢不久,她便知道了梁笙的秘密。
梁笙握住柯筱瀟的手,與之對視,認真道:「筱瀟,我不想你因為我受委屈,我答應(yīng)過你哥,要好好照顧你?!?br/>
柯筱瀟努力讓自己笑起來,聲音哭腔:「你這么小一點,能保護我什么?。扛陕锎饝?yīng)我哥?」
明明是個連自己都保護不好的小笨蛋。
梁笙:「我比你大,應(yīng)該保護你,筱瀟,其實你哥哥很愛你?!?br/>
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里,柯筱瀟的委屈,柯杭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妹妹。
雖然這個妹妹從小有點過于「強壯」。
柯筱瀟嘴硬心軟,「他愛我有什么用,從小爸媽還不是最疼他了,就連你也...」
也只喜歡柯杭。
梁笙淡笑。
..
霍驚笙背倚著欄桿,等待霍津庭的接通。
原本霍津庭跟他說過,等來南都出差的時候順道一起喝喝酒。
結(jié)果,人不來了。
也受傷住院了。
聽說傷得比他還重。
半響。
霍津庭終于接通,「二哥,有事?」
霍驚笙關(guān)心問:「傷勢怎么樣了?」
霍津庭:「子彈已經(jīng)取出來了,休養(yǎng)一兩個月就能好?!?br/>
霍驚笙:「聽爸說,是溫家的人傷得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
霍津庭:「嗯,溫太子?!?br/>
霍驚笙:「為什么?」
顯然,霍津庭并不想說這么丟人的事。
因為一個女人?
兩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權(quán)貴男人為了個女人大打出手?
霍津庭:「沒什么事,我就掛了?」
霍驚笙:「今晚我在宴會上見到你女人了?!?br/>
「我女人?」霍津庭一時想不起能是誰。
霍驚笙對柯筱瀟的朋友圈還是挺熟悉的,能精準叫出名字:「姜若?!?br/>
「她身邊有了個新男人,看起來挺有權(quán)勢?!?br/>
霍津庭:「是不是長得還跟我有些像,眼角有淚痣?」
霍驚笙微愣:「你知道?」
遠在容城的霍津庭面色甚是難看,他在醫(yī)院養(yǎng)傷,姜若可倒好,開開心心地跟溫原跑出去旅游?
「他就是帝京溫太子,溫家二少溫原?!够艚蛲ソ忉?。
「原來他就是溫...」
霍驚笙的話還沒說完,手機里就顯示又有新的電話打進來。
是柯筱瀟!
他跟霍津庭又簡單寒暄了幾句,隨后很快掛斷,接起柯筱瀟的電話。
電話里,女人壓低聲音,惶急道:「霍驚笙,我要
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