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約的故事令酒吧里的氣氛再次滯重,不少男爺們都開始皺著眉點煙抽起來,女人則黯然傷神或者默默流淚。
酒吧外的夜空雷鳴電閃,滂沱大雨似乎永遠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嘲笑著、歡鬧著,向著人間噴薄。
“最終,她不顧家人反對,堅持選擇了心理學這個冷門專業(yè)前些日子,她獨自來過一趟西塘,在這間我在西塘等你的酒吧品味孤獨后來,她又去了閨蜜家里看望對方,只是那個已經在家務農的女人并不愿意和她過多來往,態(tài)度冷漠,喂豬割草生養(yǎng)孩子她站在閨蜜的家門口,一站就是幾個小時,卻等不來閨蜜往日的友誼”
簡約笑笑,努力裝出無所謂的樣子,只是那微笑卻掩蓋不住內心的苦澀。
“好了,我的故事講完了,我不求所有人都能理解我的心態(tài),也不愿意當眾說清楚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講這樣一個故事”
簡約凝望著我,聲音悠悠蕩蕩,“我只是希望有一個人能理解,他能明白我的心思就足夠了”
說完,從表演池走下來,簡約依舊孤獨著,帶著一身清冷,如同從廣寒宮里逃出,又換上一身鄰家女孩裝束的月宮嫦娥。
兩個女人都講完,眾人的目光便集中在我身上,郝楓有些不好意思,問我,“哥們,你要不要也上去講一段?”
我搖搖頭,到了這個時候,并不是我江潮怯場,而是比起簡約和雨茗,我真的沒什么好說的。
就如同郝楓說的那樣,我的苦惱只不過屬于無病呻吟罷了,我糾結于無法選擇,從而在簡約和雨茗的逼迫下,讓這種糾結感無限放大,變得悲催又苦逼。
但事實上,我并沒有失去幸福,也不像她們那樣丟掉某些最珍貴的東西,依然有機會在慎重考慮后,做出自己的正確選擇。
所以,我不想說,沒什么好說的。
見我拒絕,郝楓站起身,舉著啤酒瓶子對簡約和雨茗道,“兩位妹子,要我說,你們都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本不該墜入凡塵的”
又瞅了我一眼,郝楓嘿嘿笑著,“也不知道這小子行了哪門子狗屎運,有一個絕代佳人愛上他還不知足,非得扯上兩個,我特么的羨慕嫉妒恨??!”
簡約和雨茗笑了,連帶著周圍幾桌客人也一同哈哈笑起來。
郝楓又搖搖頭,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兄弟,不是哥倚老賣老跟你這兒胡天,我得勸你一句:腳踩兩只船的結果肯定是自己溺水而亡,而人家兩只船啊,都會去迎接屬于自己的新客人老弟,到了那時候,你丫哭都沒地兒哭去!”
我點點頭,似乎覺得郝楓壓在我肩膀上的手,異常沉重。
最后,郝楓從我們的貴賓卡座離開時,伸出兩根手指沖著我晃,“拿二百塊錢!”
“什么?”
“掏二百塊?。⌒值?,你丫難道不想賠償我的損失嗎?盤子碟子桌椅板凳拿二百!”
我仿佛聽不明白對方的話,問,“楓哥,二百?就二百嗎?肯定不夠?。 ?br/>
“讓你拿二百就拿二百!”
郝楓向我身前湊了湊,“哥們,聽著,我讓你掏錢是做個樣子給大家看的,不然,隨便誰跟我這兒發(fā)酒瘋砸東西,我卻輕易放走不讓賠錢,你說,我這生意還怎么做?”
“那也別二百啊”
“得了吧,少廢話,讓你拿多少就拿多少,趕緊的,我還忙著了?!?br/>
我掏出二百塊錢遞給郝楓,對方接過,點點頭,沖著雨茗道,“不少酒客的錢都結了,妹子,剩下的你幾個意思?”
“我請!”
雨茗輕輕敲了敲桌子,“楓哥,給每桌加半打啤酒,都算我賬上!”
“這成!豪氣!”
郝楓點點頭,看看雨茗和簡約,又像是為我覺得鬧心般嘆口氣,揚長而去。
輕音樂放起來,不時有陌生客人走到我們卡座邊,也不說話,就是碰一下酒瓶子,喝一口然后走掉。
開始我還能從容應付,擔架不住人多,很快,我便扛不住,眼前天暈地轉,金星亂冒。
這個過程中,簡約和雨茗誰也不說話,既不搭理我,彼此間也沒有任何語言交流,只是默默低頭坐著,手里拿著手機也不知道在干嘛。
快要喝斷片前,我晃晃悠悠掏出手機,給老媽發(fā)了一個短信息:簡約已經找到,勿念!
然后沒有然后了,我酩酊大醉!
醒來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客棧的床上,屋里空無一人。
宿醉的后果令我頭疼欲裂口干舌燥,起身喊,“茗姐,約兒,你們人呢?”
有人推門而入,是郝楓。
這小子看著我,扔過來一根煙,“甭喊了,喊也聽不見?!?br/>
“這怎么回事?她們人呢?”
郝楓苦笑,“給,你們家倆美女留的紙條,我可沒看啊!”
我接過,是雨茗寫的。
“江潮,你喝多了,我們讓楓哥幫著把你弄到客棧,簡約說你一定愿意住在這里的,我想你和她可能有什么約定吧!江潮,人家吃醋了呢!嘻嘻,不過也沒關系,我們還有的是時間對了,我覺得這兩天不適合在西塘這個地方散心,更不適合和你在一起,簡約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一早就已經離開了。放心,我們會乖乖的回南京,不會把你家簡約拐了賣給人販子,至于你,自己愛逛就逛,愛去哪就去哪,我們不管了江潮,我和簡約暢談大半夜,我們也許能達成某種協(xié)議,等著吧,你以后會知道的想你,雨茗!”
我正面反面翻看著,感慨萬千,又問郝楓,“楓哥,就一張字條嗎?”
“你還想要幾張?”
“那”
我想問簡約怎么沒有給我留話,卻又擔心被郝楓罵,說我貪心不足吃著碗里看著鍋里。
于是只好在悵然中起身洗漱。
一夜大雨過后,天色瀲滟,空氣清新。
我和郝楓來到客棧門前,發(fā)現(xiàn)對面正是那個招牌是一只口琴,上面畫著殘缺琴譜的茶樓。
我明白了,為什么簡約會說我一定喜歡住在這里,因為只要一出大門,就能看到那個碩大的口琴圖案。
心中一動,我走上前,抬頭看那個琴譜
果然,已經被人用炭筆填上,正是我和簡約重逢那天我補充填寫的曲子。
淚水,順著眼角流進口中,咸咸的,又似乎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