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漫天舞,大地點白紗。寒氣透穿骨,冬風似剪刀。
白雪大地上,嬌喝聲驟起,一名容貌秀麗的白衣女子正在練武,她出招迅敏,毫不拖泥帶水,雪花紛飛中,宛如雪中仙子。旁站一名黑衫女子,相貌端莊,一雙丹鳳眼流露出贊賞之意。
就看白衣美女雙臂攢動,看不清臂膀,雙拳猛然揮出,一股強悍的陽剛之力瞬時擊出。拳法波及甚遠,十丈外的枯木化為木渣。這一手正是無極鴛鴦拳的‘無極萬里’,此招式講究力至行遠,氣勢和威力并存。白衣美女玉容含著微笑,她就是云家莊的云水清姑娘。旁看的黑衣女子非是旁人,正是鐵如欣女俠??粗降艿谋憩F(xiàn),鐵女俠拍著巴掌喝彩。
轉瞬已過仨月余,鐵女俠和金女俠傷勢早已恢復。期間并無青宵門擾亂,武林中也未聽說青宵門的動向。云二莊主派人暗探,始終一無所獲,仿佛世間蒸發(fā)。群豪已各回原籍,書信傳來云家莊,都相安無事。
在此期間,華山派、點蒼派、巨鯨幫、鹽幫、崆峒派、鐵劍幫、衡山派、昆侖派等武林各大門派遣人來云家莊祝賀,言明大敗青宵門可喜可賀。有的說鐵女俠與金女俠如何了得;有的夸董寬、玉梅姑娘、水清姑娘等人后起之秀;還有人說青宵門徒有虛表。對這些門派的嘴臉,云二公子、馮鏢主、董寬和眾師姐妹最看不慣,各鏢局人物也大多不滿。當初書信號召,共討青宵門,根本無任何門派趕來集合。
處理完堂哥云海明后事,水清姑娘專心和師傅習武,住在了清心院。她跟隨恩師慧云師太學藝數(shù)載,武藝自然可以,就是內(nèi)力方面不足。鐵女俠認真教且傾囊傳授,將流星劍法和無極鴛鴦拳傳給弟子。一個多月下來,水清姑娘武藝頗有精進,尤其無極鴛鴦拳的初式已融會貫通。期間金女俠把十二招式的劈風掌傳授,水清姑娘悟性很好,掌握了前兩式。鐵女俠和金女俠倍感驚訝,都認為眾弟子里,這水清丫頭的悟性僅次阿寬。
寬敞明亮的內(nèi)廳,上垂一人正襟端坐,身穿橙色衣衫,長得國色天香,一雙美目如燈,非常秀美。她輕晃春筍般的玉指,表情面沉似水。下垂跪著一貌美女子,神情恭敬,低著腦瓜。這位跪著的女子就是青宵門大護法孟無影,上垂坐著的是青宵門主凌雨霄。
經(jīng)過數(shù)月療養(yǎng),凌掌門傷勢已痊愈。念想再與鐵女俠、金女俠一較高下,這期間她內(nèi)功外功又有提升。
“是你派人去華陰縣陳宅的?”凌掌門隨口道,聲音柔美動聽,讓人如沐春風。
大護法答道:“是屬下派蘭菊二使去的,未能除殺他們給門主出氣,都是屬下辦事不利,請門主責罰?!?br/>
凌掌門柳眉高挑,言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大護法困惑道:“還請門主示下。”凌掌門道:“群豪皆在場,內(nèi)有董弟弟,你若施毒,豈不把他也毒害了。我有言在先,余者皆可動,唯他不能害?!贝笞o法忙道:“稟門主!董寬武藝今非昔比,這小子為人精明,乃青宵門大患。是他發(fā)現(xiàn)端倪,導致功虧一簣,讓屬下計策落空。為了門主,為了青宵,屬下寧愿門主責怪,也要取掉姓董的性命?!?br/>
凌掌門面沉似水,緊盯著孟無影,后者閉上雙目,等候處置。凌掌門放下雙手,說道:“孟護法你起來罷?!贝笞o法神情帶喜,道:“多謝門主!”凌掌門道:“孟護法,你要牢記,不可傷及董弟弟。本座之言,傳遍門眾,誰敢違反,定不饒恕。”她話語輕柔,聽著卻極帶威嚴。大護法急忙應道:“屬下謹記。”
云嶺山脈主峰即是蒼山,蒼山十九峰,巍峨雄壯,風光無限。
蒼山中的門派就是點蒼,武林大派之一?,F(xiàn)任掌門丁凱軒有‘厚德郎君’之稱,為人淡泊名利,喜歡樂善好施。丁凱軒武藝高強,精通點蒼絕學飛花掌法,習有六十八式風舞劍法。其武功在武林門派中僅次少林方丈普善大師、武當掌門玄朗道長,可他年紀卻是各門派掌門最年輕的。
早年丁凱軒有一女,在四歲時丟失。其兄丁凱哲膝下兩女一子,把二女兒過繼給胞弟。丁凱軒先后收了七名親傳徒弟,武功均是江湖一流,武林人士稱為‘點蒼七俊杰’。
光照充足,萬里無云。丁凱軒在武場練武,周圍數(shù)十名弟子拍手叫絕。他拳法輕柔有力,出招快而不燥,周圍數(shù)十名弟子拍手叫絕。
等丁凱軒練罷,一名藍衫少年上前遞上毛巾,笑道:“簡單樸實的拳法,師傅卻能化腐朽為神奇,徒兒眼界打開。”藍衫弟子是點蒼七俊杰之一的司徒全,丁掌門的五弟子。丁凱軒笑道:“你等用心,皆可做到。武學猶如逆水行舟,不能掉以輕心?!彼就饺Ь吹溃骸暗茏佑浵铝恕!?br/>
“誰?”丁凱軒面色一冷,忽而大叫。
挺拔的大樹坐著一人,輕飄飄的落在塵埃。在場者無不驚嘆,點蒼素來以劍法和輕功著稱,來人輕功之巧,身法之捷,點蒼眾弟子暗暗喝彩。
來的這位身法極好,飄然來到,看守的點蒼弟子絲毫未發(fā)現(xiàn)其。這位已經(jīng)看過丁凱軒演練武藝,點蒼上下仍無人發(fā)現(xiàn)其。丁凱軒給眾徒教武,并沒注意來人,待丁凱軒教學停止,他武藝高強,這才發(fā)現(xiàn)有人到來。
眾視之,是位女子,而且是極其漂亮的絕色佳麗。點蒼弟子更震驚的是,人家何時來得竟一無所知,觀其身手,皆知是絕世高手。
美女身著黃衫,一雙柳眉斜飛入鬢,一對美目如寶石般明亮,嘴唇鮮艷濕潤,玉容絕頂俏麗。點蒼弟子目不轉睛的注視,生怕再看不到這等絕世容顏。然點蒼弟子大多性情溫和,講究禮節(jié),無奈女子國色天香,任誰都忍不住多瞧兩眼。
見此丁凱軒暗驚道:“莫非看守的弟子都被此女美貌迷暈不成,來客竟無人通會。但山有山規(guī),這女子悄無聲息而來,武藝的確非凡?!毕氲酱?,丁凱軒拱手道:“姑娘何人?請問有何貴干?”
黃衫美女道:“青宵門主凌雨霄,專程來找丁大掌門?!?br/>
“啊呀!”在場的人聽聞無不惶恐失色,只因青宵門名頭太大,手段令武林人膽顫,人家突然到訪,怎能不驚恐。點蒼弟子不是親眼所見,實難相信如此絕色美女是青宵門主。
丁凱軒大驚,面色反而從容,說道:“原來是青宵門主,未知到我點蒼所謂何干。點蒼雖不起眼,可非任爾欺辱?!?br/>
凌掌門道:“丁大掌門貴人多忘事?!倍P軒眉頭一皺,問道:“還請凌掌門示下,丁某自認從未與你有何交集。”凌掌門道:“十九年前,德安鎮(zhèn)丁大掌門還記得么。你曾親手把個小女孩買來的餅子打落在地,更用腳踩踏?!?br/>
點蒼弟子都面面相覷,師傅素來性格良好,為人樂善疏財。聽青宵門主一說,目光都不由得看向掌門人。
丁凱軒陷入了深思,他暗想道:“是了!十九年前他曾隨師兄弟路過德安鎮(zhèn),當初才二十一歲。那時自己年輕傲氣,與同門師兄弟比試輕功,輸給大師兄穆勇。當時心情極差,看見一男一女倆衣衫襤褸的孩童,正在吃大餅,不由分說過去將大餅打落,用腳踩踏餅子。世事茫茫難自料,這青宵門主居然是當年的小女孩?!?br/>
再看丁凱軒面色愧疚,拱手道:“當年丁某年輕無知,竟與孩童撒氣,實在對你二人不住?!?br/>
凌掌門冷笑道:“好個厚德郎君,你的德行何在?你知不知因為你撒氣,我姐弟要餓著肚子,當時是好不容易討到幾文錢,買來兩張大餅。你踩碎的餅子,是我姐弟當年一天的食物。本座處理門中事務,才讓你多活幾載?!?br/>
丁凱軒愧疚道:“全怪丁某糊涂,鑄成錯事。凌掌門說得對,厚德郎君稱號,丁某再擔當不起啦?!?br/>
凌掌門道:“你的歉意太遲啦,本座來這,就是索你性命?!闭Z氣柔和,內(nèi)含卻是冷酷異常。
有人喝道:“姓凌的,你休要得寸進尺。當年之事,師傅已然給你賠禮致歉,你偏要咄咄逼人,以為點蒼派好欺負么?!闭f話者身穿白衫,濃眉大眼,乃是點蒼七俊杰之一,點蒼七弟子苗霖。
凌掌門柳眉高挑,膀臂揮動,一股勁力頓出。苗霖急忙仗劍迎擋,登時衣衫破碎,口噴血柱,斃命當場。
“七師兄!”點蒼弟子悲聲大叫。
“七師弟呀!”司徒全哭著喊道,雙拳緊攥,青筋暴起。
這下激怒了丁凱軒,丁掌門怒喝道:“殺吾弟子,不共戴天?!碧^來迎面一掌,凌掌門閃身避開,丁凱軒連續(xù)七掌兩腿,招式凌厲快猛,凌掌門一一閃開。
抄起一柄弟子腰間佩劍,司徒全怒不可遏沖殺過來。丁凱軒與司徒都是武藝高強之士,師徒倆一前一后夾擊凌掌門。且看凌掌門左手外后撩,頓時化解掉司徒全的劍勢,弄得司徒全直趔趄。凌掌門右掌輕揮,擊開丁凱軒掌力,丁凱軒身軀晃動,倒退一步。
長劍高舉的司徒全口中大喝,施展風舞劍法來攻,劍氣頻頻飄出。凌掌門手掌掄起,掌勢穿透劍氣,打在司徒全胸膛,把胸膛打凹,司徒全大叫而亡。
“五師兄!”點蒼弟子哭喊聲一片,各自抄劍來戰(zhàn)。
“住步!”丁凱軒大喝一聲道。他清楚這些弟子上來亦是白給,不過徒增無辜性命。
丁凱軒見又折一名弟子,大喊大叫沖來。二人斗到二十招,丁凱軒左肩挨了一掌,疼得他面目猙獰。
憤怒的丁凱軒揮掌使出飛花掌,一股綿柔的力量襲來,掌法滔滔不絕。凌掌門掄動手掌,反手一掌打出,強悍的力道搶出。兩股力道抗衡,地磚粉碎,塵土濺彈。只見丁凱軒嘴里鮮血噴灑,身軀倒飛出數(shù)丈,仰面摔翻塵埃,已然斷氣。
身形轉動,凌掌門輕飄飄躍上大樹,口中冷笑,笑聲悅耳迷人??谥杏朴频溃骸氨咀Ш驙柕葓蟪??!彼p足跨步跳動,倩影立即消失不見。
在場的點蒼弟子驚恐不已,紛紛過來哭喊掌門人及兩名師兄。
雪方停,白茫茫,月影姑娘、星雨姑娘、婉玲姑娘打掃挺庭院。鐵女俠、金女俠教水清姑娘武藝,恰好董寬、玉梅姑娘買菜歸來。
廳內(nèi),董寬言道:“弟子和師姐集市買菜,在莊記茶館聽三名武林人士品茶談論,言說點蒼派遭創(chuàng),丁掌門慘遭殺手,兩大弟子司徒全、苗霖被殺,據(jù)傳兇手是青宵門主凌雨霄?!庇衩饭媚锝又溃骸包c蒼掌門夫人岑莉遇害,丁掌門夫婦的侄女丁瑩失蹤。點蒼的大弟子孫轍、二弟子王文元、三弟子嚴衡、四弟子游亮、六弟子杜偉明期間在外,得以幸免。孫轍暫任掌門,其師弟等不服,嚴衡和游亮支持孫轍,杜偉明支持王文元。兩方險些火拼,幸得少林大師普善到場勸說才作罷。”
金女俠道:“看這手法,多半是凌雨霄所為?!辫F女俠道:“那丁凱軒武藝高強,江湖各大門派中只有少林和武當兩派掌門能與其比肩。兇手能來去自如,是青宵門主無疑啦?!?br/>
星雨姑娘道:“可笑孫轍、王文元之輩,不思為師報仇,反而惦記掌門位置。這幾位號稱點蒼六俊杰,真是辱沒俊杰美稱?!彼骞媚锏溃骸板X財名利始終是世人追求者,俊杰亦不例外?!?br/>
月影姑娘道:“要隨時做好防范,嚴防青宵門突襲?!蓖窳峁媚锏溃骸皫熃阏f得極是。我們在明,對手在暗,明槍容易躲,暗箭最難防?!?br/>
叩門聲忽起,師徒人等放下茶杯,董寬跨步出去開門。董寬開門一看,來人二十多歲,體格健碩,視之乃是莊記茶館的伙計辛三。清心院喝的茶都是莊記茶館的,而且都是辛三趕車送茶,與師徒等交往不錯。
董寬微笑道:“是辛三哥到啦,快請進?!毙寥裆珟в型纯啵嬷彝?,董寬急忙攙著他走進屋子。
進了屋,辛三拿出個精致的囊袋,說道:“冷姑娘,你看看是不是你落在茶館的?!庇衩饭媚锱牧讼骂~頭,歡喜道:“這是當年娘親留給我的香囊,準是先前飲茶,落在茶館里,我竟還不知,多謝三哥親自送來?!毙寥溃骸袄涔媚锟蜌?,物歸原主而已。”
金女俠笑道:“有勞辛先生登門送物,這物件對玉梅丫頭很重要。”又問道:“辛先生腿傷怎回事?”辛三道:“回稟金女俠,剛剛小人急匆匆趕來,途中跌了一跤,摔破膝蓋?!苯鹋畟b忙道:“阿寬!快拿些藥品,替辛先生涂上。”董寬趕緊去內(nèi)房取藥。
玉梅姑娘嬌容帶著疚色,躬身施禮道:“皆因我粗心,竟讓三哥受傷,玉梅賠禮了?!毙寥笆值溃骸袄涔媚餆o錯,都是小人慌手慌腳導致跌傷?!?br/>
調(diào)制好藥材,董寬囑咐道:“三哥請坐,在下替你涂藥?!毙寥Φ溃骸岸系埽€是小人自己涂罷?!倍瓕挼溃骸岸际谴笳煞颍绾伪嘏つ??!苯o辛三涂好傷口,董寬道:“兩日左右,三哥的腿傷即可恢復?!毙寥溃骸案兄x董老弟和各位?!倍瓕捫Φ溃骸叭缇蛣e客氣啦。”
喝過水,辛三道:“各位,茶館繁忙,小人要趕回?!苯鹋畟b道:“婉玲丫頭與水清丫頭在煮飯燒菜,辛先生吃過飯再回不遲?!毙寥溃骸岸嘀x金女俠款待,小人還要回茶館幫忙,腿上傷口已經(jīng)不再痛,不礙事?!倍瓕挼溃骸叭纾宜湍慊厝?。”辛三道:“怎好煩勞。”董寬道:“三哥腿傷未愈,實不放心,你我交往數(shù)載,不用客氣?!毙寥溃骸岸嘀x董老弟了?!?br/>
注視著走出門的辛三二人,鐵女俠柳眉微皺,面沉如水。旁有星雨姑娘問道:“師傅您在想什么?”鐵女俠道:“丫頭你發(fā)覺辛先生哪里不對么?!毙怯旯媚镆汇?,然后道:“弟子不認為三哥不妥?!辫F女俠道:“為師總覺得辛三神色有異,目光飄動?!?br/>
月影姑娘道:“師伯一說,弟子也發(fā)覺三哥神色異樣,他似乎有言不能吐露。同我等談話,又仿佛有愧疚之意。”金女俠道:“為師亦覺得他不自然,但他素來品行正,為人質(zhì)樸,不能有害人之心?!庇衩饭媚锏溃骸叭绱速|(zhì)樸之士,實難想象他會害人。”鐵女俠輕聲道:“興許是我多疑多慮了?!庇衩饭媚锏溃骸暗茏硬皇轻槍煵?。”鐵女俠道:“師伯也不相信他有歪心?!?br/>
雪漫道路,寒風吹拂。董寬趕著馬車,載著辛三踏路而行。
忽而,董寬覺得危機起伏,馬蹄前方出現(xiàn)繩索,繩索為白顏色,伏地不易發(fā)覺。車內(nèi)有辛三在,董寬急忙探手拎住辛三肩膀,沖破車頂,縱身平穩(wěn)落在雪地。
十數(shù)條鎖鏈猶如蛟龍出海,朝奔董寬而至,董寬推開辛三,反手打落兩條鎖鏈,雙足騰轉挪移,又避開三條鎖鏈。董寬探手抓下一條鎖鏈,他的力道極大,早把對方帶起騰空。閃目看是一名白衣大漢,膀臂揮舞,早將這名白衣大漢擲出三丈外摔翻。董寬右手一揮,連抓數(shù)條鎖鏈,勁力使動,又掀翻數(shù)名白衣人。
“呵呵呵呵!”一陣張狂且?guī)扇岬穆曇舭l(fā)出。
董寬暗自道:“這女子聲音著實有門道,武藝修為堪稱一流,必然與青宵門有關。卻又不像凌掌門,青宵門又從哪兒網(wǎng)羅的高手,偏在去往集市道路相遇,莫非是與辛三哥有關麼。”
雪堆里鉆出十多名白衣人,手中執(zhí)著彎刀,在寒風中,刀光更增寒栗。
白衣眾簇擁著一名白衫女子,瓜子臉,丹鳳眼,臥蠶眉,生得嬌艷迷人。左右各站一名背劍少女,長得千嬌百媚。
對面人等,董寬就認識這倆背劍少女,乃是青宵門的蘭使者和菊使者。董寬朗聲道:“閣下就是青宵門大護法么。”白衫女子道:“本座青宵門大護法孟無影便是,都說董少俠武藝精深,今日一見,傳言不虛?!?br/>
蘭使者拍了拍辛三肩頭,笑道:“事情辦得可以?!毙寥褪椎溃骸跋M銈冋f話算數(shù)?!碧m使者道:“虧不了你?!?br/>
辛三跑過來,面含愧疚道:“董老弟,姓辛的對你不住,害你入虎口?!?br/>
董寬道:“三哥你本無害我之心,這位大護法心眼壞得透徹,你是不得已聽她安排,我不怪你?!毙寥龂@道:“老弟不但武藝精深,胸襟更是廣闊,姓辛的好生愧疚?!?br/>
菊使者道:“董少俠很好奇罷,我等偏在此出現(xiàn)?!倍瓕挼溃骸皼]什么好奇,你們想對清心院打主意,早已謀劃好?!碧m使者道:“董少俠所言不差,有辛三幫忙,順手牽羊的計策才更完美?!?br/>
大護法道:“一個時辰前,辛三打這經(jīng)過,手里拿著一件香囊。菊使者出手制住他,詢問得知,他是去往清心院。蘭使者打傷他右腿,喂下藥丸,佯稱毒丸,本座知曉你師徒會幫手送他,言明誆來一位即可,便可與解藥給他。不想把你誆來了,真踏破鐵鞋無覓處?!?br/>
在旁的辛三氣惱道:“可惡,原來你們心存欺騙,你們好陰險。”蘭使者笑道:“你也一樣,不也是出賣了董少俠么,呵呵呵。”
“??!”辛三一聲痛叫,后心挨了一支鐵標,扎得極深。
董寬大叫道:“三哥!辛三哥!”扶著他身軀,灌輸內(nèi)力搭救。辛三彌留之際道:“董老弟,小人對不起你?!毖粤T,登時喪命。董寬傷感道:“三哥呀,我不怪你。”
蘭使者笑吟吟的道:“董少俠,他為茍且,誆騙你們師徒。本姑娘看不慣這種混蛋,替你把他打發(fā)嘍,省卻董少俠出手了。”
董寬怒道:“惡婆娘,你給三哥償命?!闭f話間,董寬躍起身,竟瞬間摔翻在地,董寬頓覺全身酸軟無力,想動不能動。
大護法冷笑道:“呵呵,這是軟骨散發(fā)作,骨酥筋軟,疲憊不堪,中者無不立即暈倒。功力越高,藥效發(fā)作越快,你只能任人擺布?!碧m使者笑道:“董少俠抱歉,適才本姑娘拍打辛三肩膀。他受傷后你攙扶,少俠你的手掌觸碰他的肩膀,軟骨散當然發(fā)作嘍。”
董寬咬牙切齒道:“拼了性命,我也為三哥報仇?!彼P膝而坐,運轉內(nèi)力排解藥效。
大護法冷笑道:“奉勸你聽話,不識好歹的下場很慘。你就算是生力,也不能把我怎樣。縱使你師傅至此,本座也不在乎?!?br/>
“是么!”威嚴而又悅耳的聲音傳來。
倩影飄閃,金女俠出現(xiàn)眼前,紫衫飄飄,端莊秀麗中儀態(tài)威嚴。
十幾名白衣人頓感耳中作痛,皆是神色慌惶,均后退數(shù)步。蘭使者與菊使者花容失色,急忙亮出長劍,觀視著金女俠。
大護法出口道:“鳳凰無影金晨語?!苯鹋畟b道:“金晨語是我,鳳凰無影擔當不起。”大護法怒道:“前者你和鐵如欣打傷門主,這筆賬還沒算?!苯鹋畟b道:“找晦氣大可找在下,欺負我徒弟干什么?!贝笞o法怒道:“擇日不如撞日,本座會一會你鳳凰無影?!毖晕串叄腿慌某鲆徽?。
金女俠手腕抬起,磕在大護法手腕上。大護法右膝狠撞金女俠肋下,后者以右膝架住。大護法迅速一拳迎面打來,大有開山般的氣勢。金女俠素來會者不慌,手臂往外撩,化解大護法的拳勢。
再瞧大護法空翻躍起,口中怒喝一聲,先發(fā)制人,揮掌猛擊過來,一股陰柔透骨之力發(fā)出,正是她的絕技玄幽掌。玄幽掌特點柔中帶剛,分為十二式,威力無窮,與劈風掌相似。
金女俠手臂一搖,雙腿一躍,人已在半空。揮掌使出‘運斤成風’,口中一聲嬌喝,手掌與對方掌力相碰。周邊雪土震散,方圓三丈內(nèi)的白雪變成了黑土。兩人各自翻身飄落塵埃,都退一大步,又各自運轉內(nèi)功,打通胸口所存的滯氣,誰都沒繼續(xù)進招。
打坐運功的董寬見狀驚訝道:“這孟無影不怪是大護法職位,竟與師傅斗個旗鼓相當??上н@等武藝,卻不走正道?!?br/>
大護法拱手道:“金女俠武藝絕倫,今日一會,佩服之至?!?br/>
金女俠還禮道:“閣下好武藝,出乎我想象。”
大護法擺了擺手,蘭使者急忙走過來,大護法比劃一下,蘭使者從懷里拿出一個小瓶。大護法道:“瓶內(nèi)是軟骨散解藥,聞一聞后就能恢復如初。”說著,小瓶丟過來,金女俠探指夾住。
金女俠暗想道:“她為何突然遞來解藥?剛剛拼命的架勢,性子轉變這么快,真令人不解?!?br/>
端倪一會兒,金女俠道:“收下了。”
大護法道:“領略了金女俠風采,這次你我平分秋色,下次再領教,能和本座打成平手的,世上不多?!苯鹋畟b道:“隨時恭候閣下?!?br/>
青宵門的人離去,金女俠快步過來看望徒弟。
董寬道:“弟子讓師傅擔憂了?!苯鹋畟b笑道:“你沒事就好?!狈銎鹜降?,金女俠道:“這瓶是軟骨散的解藥。剛剛為師察言觀色,那大護法并不像騙人。”
瓶塞打開,陣陣幽香的味道飄出,董寬頓感神清氣爽,發(fā)覺周身的氣力已然恢復。董寬就地練了幾招,沒有什么異樣。
董寬喜道:“師傅!弟子沒事了?!苯鹋畟b笑容滿面道:“很好?!倍瓕挼溃骸皫煾?,您如何知曉弟子有危險。”金女俠道:“你二人離開,你師伯發(fā)覺辛先生異樣,我們都不放心。你幾位師姐妹都要跟來,為師擔心凌雨霄會出現(xiàn),沒讓她們跟來,獨身一人趕來,好在及時?!倍瓕捵载煹溃骸暗茏幼寧煾蒂M心啦?!苯鹋畟b道:“好孩子!別自責。那大護法武藝不在為師之下,你中軟骨散,為師亦擔心青宵門還會增派人手來,故而沒去追趕?!?br/>
望了眼后邊,董寬傷感道:“其實三哥也身不由己,可嘆他喪命在此?!苯鹋畟b嘆聲道:“通知莊記茶館的莊老板罷,阿寬你前往辛家送些銀兩?!倍瓕挼溃骸暗茏舆@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