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謝允霄請了百里家大伯,大伯母和百里季霖吃飯。
不是什么日子叫人吃飯定然有事,人到了客廳,百里成安先開口道:“這孩子娶親,就在這幾日,還得請大嫂幫忙張羅一下這孩子的婚事?!?br/>
將軍府不是沒有主事的人,大伯母看一圈,沒看到弟妹,這事兒她應下倒沒事,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得罪弟妹,問道:“什么日子?”
謝允霄道:“八月初十。”
“哎呦,就在眼前,大戶人家怎么也得準備個半年以上,你這才半月,那女子可同意?”
百里成安指著跟在謝允霄身邊的孩子道:“孩子都這么大個了,沒有什么不同意的?!?br/>
眾人看著這個不說話的孩子,謝允霄道:“瑜兒,這是你伯公,伯母,伯伯。”
鳳辛瑜拱手作揖,一一叫道:“伯公,伯母,伯伯?!?br/>
小孩子懂禮數(shù),最是叫長輩開顏,百里成麾道:“叫什么名字?!?br/>
“我叫鳳辛瑜。”
這個姓氏叫人不解,百里季霖道:“如何叫鳳辛瑜?”
謝允霄道:“她母親還未嫁我,一直隨母姓?!?br/>
眾人一驚,大伯母道:“未婚有子,那這女子不是.......?”
謝允霄點頭道:“離了故土,躲在了汴京?!?br/>
大伯母一下就開始心疼那女子了,這世道多是對女子的道德約束,背井離鄉(xiāng)那得吃多少苦頭,道:“不容易,這姑娘在何處,我可否見見那姑娘。”
謝允霄道:“不急,先吃飯,一會兒我們再細說?!?br/>
吃飯沒有請百里氏,到底有違孝道,再者叫她張羅,百里氏也會被人笑話,既然住一起,顏面還得給人顧及到,大伯母道:“我來你這里幫你可以,還是打下手,畢竟你與他們住一處,若是沒住一處也就罷了?!?br/>
百里氏的性子能把庶子都趕去莊子,可以說家里條件不好,但也說明這人不容人,再者硬要住進這將軍府,那百里氏打心里,還是只有那兩個孩子。百里成麾道:“你想著她做什么?”
大伯母道:“我這不是為了以后見面也有幾分顏色,再說,就是給她一個體面的由頭。”
謝允霄對著身邊的朝二道:“去把老夫人叫來。”
朝二立即去叫人。
百里氏知道家里來客,沒叫她,心里氣的不知道說什么好,正要砸東西,就聽到有人來請她,立時收了脾氣。
她跟庶子不對付,還是那天她說的那些話鬧的,有心道歉,尋不到機會,這會兒,趁著大哥大嫂也在,她也好把話都說開了。
到了客廳,百里氏便笑著道:“大哥大嫂都在,怎么來了也沒人來叫我?!?br/>
百里成安道:“吃飯,就等你一個了。”
對別人百里氏還客套,對百里成安她便回了本性道:“早來叫我哪里要等了。”
百里季霖叫人,道:“嬸嬸?!?br/>
“季霖今日怎么沒帶夫人來?”
“她看顧孩子走不開。”
百里氏客氣,以主人身份道:“平日里也叫她來走動走動,不然都生分了?!币郧耙膊辉趺醋邉?,只現(xiàn)在稍稍走的勤了些,這勤還是看在有人做了將軍的份上。
百里季霖也是客套,道:“好?!?br/>
一行人到膳廳入坐,百里氏也不消停,看著鳳辛瑜道:“乖孫,坐祖母身邊來?!?br/>
鳳辛瑜哪里肯,躲在謝允霄身后。
謝允霄淡淡道:“他與我也不甚熟悉,您還是顧好自己吧。”
這話落臉子,百里氏很是尷尬,大伯母轉(zhuǎn)移話題道:“弟妹,我來啊,是阿墨叫我給你打下手,他要成親,日子就在眼前,怕你忙不過來?!?br/>
“成親?我怎么不知道,誰家的姑娘?”
百里成安道:“這孩子的娘,早前你也見過一回?!?br/>
百里氏想起來了,這會兒也記不清楚了,道:“那姑娘不是騙子嗎?”
“我娘才不是騙子!”鳳辛瑜張口道。
百里成安斥道:“你看著點場合說話?!?br/>
謝允霄已經(jīng)冷了臉。
百里氏尷尬道:“那次是他自己沒認那姑娘,這也不能怪我?!?br/>
百里季墨失憶進的百里家,這事兒大家都知道,個中緣由想也知道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
大伯母道:“先吃飯,一會兒我們慢慢說?!?br/>
只要百里氏不張口,一頓飯還是可以順順當當?shù)某韵聛?,一個桌上就一個小孩,這孩子吃飯有禮,也不隨意說矯情話,倒是叫人好奇這孩子的母親是個什么樣的女子。
飯后到了客廳,大家坐一處,謝允霄又提起叫德妃來做媒的事。
大伯母乃是德妃生母隨口就應下了,謝允霄沒說被譽王看上一事,大伯母自然以為是個簡單的事。
就這眼前的婚事,立即就得張羅起來,連帶著兩個副將也娶親,這瑣事就更多了,副將也不是一般下人,有級別有軍銜,娶大家小姐都使得 ,自然也不能草草了事。
商量一通之后,大伯母就應下了所有事,那百里氏就是個擺設。百里氏雖生氣,可也沒辦法,這個家畢竟不是她當家。
不過她難得有跟庶子好好說話的機會,在這里她開口道:“大哥,大嫂都在,有一事,你們也做個見證。”
一屋子人都看著這個百里氏。
百里成安道:“你有什么事,我們關起門來說。”
“這就是關起門來說,都是自家人也不是外人,我要說的是,百里季墨雖不是我肚子里出來,可我也是認真彌補過的,當年他住書房,我也不是沒張羅過他的事。”
謝允霄雙手環(huán)胸,冷著臉看著百里氏,看她能好意思到什么地步。
百里氏不敢看謝允霄,對著大家道:“他愿意供養(yǎng)著我,是別的兒子都做不到的,我在這里當著大哥大嫂的面,給他行個禮,賠個不是,以后一家人好好的。”說著要給謝允霄行禮。
按理這時候庶子該制止,哪有晚輩受長輩理的,然謝允霄坐著,一動不動,冷冷看著百里氏,生生受了百里氏的一禮。
百里氏道:“以后一家人,不計前嫌。”
謝允霄淡淡道:“我沒計較,養(yǎng)老罷了。”
這話直白到讓人接不上,也插不上話,大伯母打哈哈道:“都是一家人,沒有好見外的。好了,不早了,我們也回了。”
謝允霄點頭,起身,送人。
一路走,大伯母還問:“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鳳灼華?!敝x允霄也不是沒禮數(shù),要看對誰,就大伯一家子,他禮數(shù)周全。
大伯母道:“灼灼其華,聽著就是個好姑娘。”
謝允霄點頭“嗯?!币宦?。
見這孩子滿意,大伯母更好奇那姑娘了,道:“住哪里,我先去看一眼,也得知曉她家中人是個什么態(tài)度,即便倉促,也得叫人滿意才是。”
謝允霄點頭,道:“好,待我安排好,派馬車過去接你?!?br/>
“誒,好?!?br/>
將人送走,謝允霄轉(zhuǎn)身,朝二便又在他耳邊耳語說話。
謝允霄當時就叫人備馬車,帶著孩子離開了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