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事，沈風(fēng)眠都煩得很，隨口道：“他沒來，他妹來了。”
哇，妹子！
還是童家的孫女！
小八眼睛一亮：“就是那個童老爺子最寶貝的孫女？哇，你運氣真好！實名羨慕了！”
呵，沈風(fēng)眠表示這樣的幸運他一點都不想要。
看他這態(tài)度，小八感覺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那你……沒約她逛逛？順便吃個晚餐，看個電影，再開個……咳咳咳！對不起，說順了。”
“逛了一下古玩城，把她送回去了我才回的。”
送，送回去了？
瞅瞅外邊天色，小八痛心疾首：“你……注孤生啊！不過我有種直覺，她會來找你的?！?br/>
沈風(fēng)眠低頭抽了張卡片慢慢寫，頭也不抬：“以后她來，你就正常招待，她要是問我，就說我不在?！?br/>
他如今剛開業(yè)，本來就很忙，哪有時間給人科普入門知識。
看來今天的相處不大順利呀……
小八若有所思，面上便帶出些疑惑來：“你不喜歡她？為什么呀？發(fā)生了什么？”
沈風(fēng)眠不欲多說，將卡片遞給小八后，扔下一句話便進(jìn)了書房。
“……她是個門外漢?！?br/>
連別人談價不得隨意插嘴都不懂，這種半道截貨的事都敢干，簡直是把臉?biāo)蜕祥T給人抽。
門外漢??？
小八被這三個字砸得有些頭暈眼花。
開什么玩笑?。?br/>
江云市古玩圈鼎鼎有名的童家哎！那可是最受老爺子寵愛的孫女兒！
居然得了一個門外漢的評價？
小八哭笑不得，忽然想起上回他來應(yīng)聘的時候，沈風(fēng)眠說他只懂了個皮毛……
他在心里對著里面磕了個頭：給大佬遞茶，謝謝您嘴下留情了嗷！
把三足洗擦了又擦，他掏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挑了個明亮的架子擺上。
等卡片上墨痕干了以后，他才小心地把卡片一角壓在了筆洗下。
精致的卡片上，清晰地寫著：【清仿哥窯三足洗，8700】
放好以后，小八按照慣例登上臻品齋的微信號，把這件筆洗發(fā)到了朋友圈。
不到十分鐘，就收到了一個名字為藍(lán)天的好友申請：【你好，朋友介紹的】。
小八立馬通過：【你好！】
【藍(lán)天：這個三足洗是現(xiàn)貨嗎？】
【臻品齋：是的[圖]、[圖]、[圖]……】小八直接照著拍了好幾張。
【藍(lán)天：好，我現(xiàn)在過來看看，你發(fā)個定位給我?！?br/>
小八有點奇怪，但還是依言發(fā)了定位，然后扭頭就進(jìn)去找沈風(fēng)眠：“沈哥。”
正在寫字的沈風(fēng)眠抬頭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這個……”小八把手機遞過去，有些小興奮：“這人應(yīng)該是看上了這個筆洗吧？他說他馬上過來哎！”
“好，我知道了，他過來了我來招待?！?br/>
藍(lán)天來得很快，穿著很隨意，一件泛白的天藍(lán)色襯衫，下擺隨意地扎了一半在褲腰里，下邊一雙人字拖。
他一來就自報家門，一臉認(rèn)真：“東西呢？”
“請稍等?！毙“四昧送斜P，小心地用絨布裹著筆洗端到柜臺上。
聽到外面的動靜，沈風(fēng)眠擱下筆走了出來。
打一照面，他就怔住了。
因為這個中年男子，他下午才在古玩城那兒見過，就是那個八百買了筆洗的人。
“是你？”藍(lán)天顯然也認(rèn)出他來了，略一思忖就明白了：“這店是你的啊？”
古玩店進(jìn)貨渠道左右不過是那些，撿漏子，走人脈，要不就是收土貨，沈風(fēng)眠去逛古玩城并不稀奇。
“是啊。”沈風(fēng)眠笑了笑，一抬手：“老哥，坐。”
藍(lán)天端著筆洗過來，在他對面坐下了：“小老弟，你這筆洗多少肯割愛？”
這人能把人一千七的筆洗砍成八百塊，是個狼人，買這個估計也不會開高價。
沈風(fēng)眠不動聲色，慢慢斟茶：“這上頭是標(biāo)了價的……我這邊都是真貨……”
將筆洗放到一側(cè)，藍(lán)天端起茶喝了一口：“仿哥窯釉面有酥光，這件光澤度略為不足啊……”
聽他這開場白，沈風(fēng)眠就打起了精神。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老哥顯然是懂行的。
不過他也不虛，手指輕輕從筆洗側(cè)面滑過：“老哥你得看這，【文武之道，一張一弛】正宗的文武片，還是通體開片！很難得的！”
藍(lán)天皺眉沉吟：“還是金絲鐵線開片才雅致……”
“那這般堅實的胎質(zhì)就可惜了?！?br/>
倆人你來我往，不過彈指之間就已經(jīng)過了數(shù)招。
中間既包含了互道名姓，也有對各色瓷窯的深入探討，聽得小八一愣一愣的。
最后杜嵐笑容滿面，捧著這三足洗細(xì)細(xì)把玩一番，愛不釋手：“行了，沈老弟，就五千，成不？”
沈風(fēng)眠依舊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思忖片刻緩緩點頭：“好，那杜哥以后多照顧下小弟生意哈?！?br/>
“那當(dāng)然，必須的。”
爽快地付了錢，倆人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沈風(fēng)眠答應(yīng)下次再有類似的筆洗一定會給他留著，杜嵐才高興地捧著筆洗走了。
小八看著沈風(fēng)眠，喃喃：“這，這就賣了？”
都還沒捂熱呢，剛上去就賣掉了？
這么容易的嗎？
“他應(yīng)該是在收筆洗?！鄙蝻L(fēng)眠慢慢喝著茶：“其他不一定能有這么順利?！?br/>
小八其實很想知道沈風(fēng)眠是多少收的這個筆洗，但又不好問，心里癢得很。
沈風(fēng)眠卻沒注意到他的糾結(jié)，目光在左側(cè)那個大架子上頓了頓。
店里存貨不夠，眼下幾件撐門面的都是借的，他得想法子整幾樣真東西來才行。
只是這真貨，也不是那么好弄的……
他還在苦苦思索，卻沒想到那人收筆洗其實是受人之托，壓根不是自用。
三足洗在他這轉(zhuǎn)了一圈，晚上的時候就放到了童皓桌上。
童皓書房里。
“你看看，這可是通體開片！哎呀，一看到這個我就知道，這是件真貨……”
杜嵐滔滔不絕地把這三足洗從各個方位吹了一遍。
童皓拿起來，用指腹感受著釉面的觸感，心里比較滿意：“這件倒是真貨?！?br/>
“那可不！哎呀這件我可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童皓也比較滿意，他要送的人比較特殊，禮物不能太貴重，不能不貴重，要把握好這個分寸很不容易。
“行，這件可以?！?br/>
“您放心，這件送過去，那效果絕對杠杠的！”
童皓嗯了一聲，遞了個信封給他：“辛苦了，你后面不用這么趕了，要是有合適的你收回來也沒事?！?br/>
杜嵐收起信封，笑容更加真誠：“不辛苦不辛苦?！?br/>
“對了，你說你這件是在臻品齋收的？”
杜嵐點點頭，正事說完了，他心情也放松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說起這臻品齋……”
“臻品齋？”童瑤推門而入，一臉狐疑：“哥，你剛才說到臻品齋？就那個沈風(fēng)眠開的店嗎？”
“對，就是沈風(fēng)眠開的店……”杜嵐趕緊站起來，有些訕訕：“呃，童小姐，嘿嘿，又見面了……下午在店里不好打招呼，希望你別介意……”
童瑤看到他，一臉見了鬼的神情：“怎么是你？哥！他怎么在這！？”
等看清童皓桌上的筆洗，她面容都有些扭曲：“這個怎么在這里?。俊?br/>
這下子輪到童皓茫然了：？？？
收到童皓疑惑的視線，杜嵐只能裝傻，無辜回望。
不然能怎么辦？
難道要讓他承認(rèn)下午多虧了童瑤，他才能低價買了那個筆洗？
還好他留了個心眼，那個筆洗的報價他一點水分沒加。
童瑤冷靜下來后，幾句話把壓了一下午的疑問給說了出來。
“他到底怎么回事??？我感覺沈風(fēng)眠這人有貓餅！”
好不容易捋順了思路，童皓和杜嵐都有些無語。
就童瑤這樣，居然還敢進(jìn)古玩城？
沒被打死已經(jīng)算幸運了！
童皓按了按額角，嘆了口氣：“瑤瑤，這你真不能怪沈風(fēng)眠，你得感謝他……”
“我謝他??？”童瑤氣到炸裂，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呸！”
童皓斂了笑，臉色微沉：“你以前對這個不感興趣，我也沒說過你，但是你既然要進(jìn)古玩圈，就得遵守圈里的規(guī)矩。明天你收拾一下，我?guī)闵祥T給人道個歉?！?br/>
他平時對童瑤都是往死里寵，難得這么兇，童瑤一時有些被震到了。
“……”她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了，礙于旁邊還有杜嵐沒好意思掉下來。
“是啊，沈風(fēng)眠這人還挺爽快的……”杜嵐陪著笑：“這么好的筆洗，他六千塊就賣我了……”
“什么?。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