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里蒙頭大睡,醒來時一睜開眼睛,便看見黃月英正直勾勾地望著自己發(fā)呆。
紫若輕咳了一下,這才喚回了她的意識。
“周夫人,你醒了!”黃月英欣喜地從板凳上蹦起來,隨后又皺著眉湊近紫若說:“周夫人,你知不知道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紫若一愣,“有這么久么?”
“那是自然!”黃月英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去。周夫人你等著??!”
說罷,便提著裙子一溜煙兒地逃跑了。
她走后,紫若蹩眉。
黃月英她...是個善良的孩子吧...
傻乎乎地被她暗地里壞來壞去,還這般的殷勤著...
倘若她知道自己一直在試圖攪黃她和阿亮,會作何感想?
紫若有氣無力地勾了勾唇角,下了床走出門外。
院子里那幾只肥鵝還在玩得不亦樂乎,紫若嘆氣,連只家禽,都比她要來得快樂得許多。
垂著頭,一步一步地走出院子,走到潺潺的河水旁邊。紫若閉著眼睛張開雙臂,感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這個世界很溫暖...
有疼愛自己的爹娘...有至親至愛的哥哥...有噓寒問暖的好友...
有了這些,還奢望著能得到一段屬于自己的愛情。
老天爺...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還是你想要告誡我,事在人為,只要自己努力,一切都可以夢想成真。
那么...讓我試一試可以么?
感受到身后那熟悉的感覺,紫若回頭,笑得飄逸。
望著她,諸葛亮微微有些恍惚。
他啟唇,雙眸略帶迷離。
“為什么無論怎樣,你總會笑得讓人覺得那樣的溫暖?!?br/>
紫若愣住。
天,這話是什么意思?
無論怎樣?你總會?
難道...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李紫若了?!
紫若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激動道:“阿亮,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諸葛亮眨了眨眼睛,有些僵硬地回答道:“對不起...我只是...”
聽聞他這樣說,紫若已是樂翻了天。
她極度興奮地抱住他,眼里充斥著幸福與喜悅的淚光。
“阿亮,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是不是?沒關系!我不介意的!”
望著懷中猶如小狗般惹人憐愛的紫若,諸葛亮笑了。
笑得如沐春風,笑得春風得意。
雙手緊緊地攬住紫若的腰,像是要把她嵌在自己身體里一般。他閉著雙眼微笑,至少他終于知道了她的心意,不是么?
而將頭深埋在諸葛亮懷中的紫若亦是深深地沉浸在這夢境一般的感覺之中。
多希望時間定格在這一秒,兩個人永遠都分開...
然而...
身后突然間傳來“咣鐺”一聲,徹底打碎了紫若的美夢。
抬眼望去,黃月英站在房門前張大了嘴巴,眼中還隱隱閃著淚光。本是端給紫若的飯盆也已灑在地上,回歸大地了。
“黃...”紫若剛想開口,就見黃月英捂著嘴巴掉過頭朝反方向跑開了。
而就在那一刻,諸葛亮也毫不猶豫地推開紫若,緊跟著追了上去。
頹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紫若呆呆地望著兩人身影消失的地方,心里百感交集。
阿亮他,竟然因為黃月英,而將自己推開?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伏在地上的雙手漸漸緊握成拳,紫若的臉色也開始陰晴不定起來。
————————————————————
夜幕降臨,晚飯間。
飯桌前,黃月英的雙眼哭得像桃子一般,全然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一旁,黃承彥不明所以地詢問著她,她卻一個勁兒地搖頭,只是眼神不時地飄向泰然自若地吃著飯的諸葛亮與嚼著饅頭食不知味的紫若。
余光中看見黃承彥有些慍怒地望著他們,紫若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奶奶的,她和阿亮兩情相悅,明明是她女兒單相思人家的心上人,哭得淅瀝嘩啦的,這老頭還怪上他們了!
將饅頭狠狠地撕成好幾塊,口中還默默念:活該活該活該...
瞧見她這副模樣,坐在身旁的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隨后將一盤子糖醋魚推到紫若面前,柔聲說:“紫...周夫人,嘗嘗這魚。”
一聽是“糖醋魚”,再大的煩惱都沒有了。紫若笑瞇瞇地拿起筷子剛要夾上一塊兒,就聽見一個蚊子大的聲音呼道:“啊...那個是我親自為孔明哥哥做的...”
飛奔的筷子在半空中來了個急剎車,紫若狐疑地看著黃月英,又聽她唯唯諾諾地說:“是..是..孔明哥哥最喜歡吃糖醋魚...”
“孔明哥哥最喜歡吃糖醋魚?”紫若瞪大了眼睛重復道,呆呆的表情瞬間轉為壞笑。
她用肩膀抵了抵諸葛亮的肩膀,打趣道:“阿亮,你喜歡吃魚么?我怎么不知道?。坑浀媚阈r候我替你夾魚,你可是理都沒理呢!”
諸葛亮本是白皙的皮膚立即浮現(xiàn)出兩團可疑的紅云,他不自然地干咳兩聲,低聲解釋道:“是誰說的‘谷肉果菜,食養(yǎng)盡之。其首榜非魚肉莫數(shù)’?”
話一出口,紫若便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是她與阿亮在魯肅家暫住時對他說的,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卻依舊記得?
一時間,淚水布滿了眼眶。
紫若慌忙別開眼睛,僵硬地笑道:“既然你喜歡吃魚,我就不與你爭了?!闭f罷便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辣子雞塞進嘴里。
瞧見她這副樣子,諸葛亮淺笑著搖搖頭,嘆道:“我記得某人比我更喜歡吃魚,我是否也應該拱手相讓呢?”
兩人之間的互動,讓一旁的黃月英更是無搓至極。眼神在諸葛亮與紫若之間徘徊,有一種名為“危險”的感覺緩緩步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