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笙看著沈樾,幾乎要跪下來的哀求:“我父親母親如何?”
沈樾雙臂扶著她,說道:“你放心,丞相只是暫時被革職,軟禁在府中。你的表兄正在為國談判,待他回來,圣上會恢復你家的榮耀的?!?br/>
蘇秋笙眼淚急急地掉了下來:“他們?yōu)楹伪桓锫??又為何我一點消息也接收不到?!?br/>
沈樾嘆了一聲道:“我先扶你回去,這里不方便說?!?br/>
蘇秋笙“嗯”了一聲。
“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是蔣霄?!碧K秋笙聽完沈樾的話后,冷笑了一聲。
沈樾驚訝:“你不生氣嗎?或者不意外嗎?”
蘇秋笙語氣不善:“我父親被刺殺昏迷三年,我背負了三年弒父的罵名,都是拜他所賜。我早意外完了。我也不生氣,他那般的人,不值得?!?br/>
沈樾看著她的面龐,久久沒有說話。
“這件事說來也很是荒唐。穆丞相被他誣陷貪污官銀。”
蘇秋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轉(zhuǎn)而想到是圣上,便也不足為奇了。
“圣上信蔣霄,也是無可奈何。現(xiàn)在朝堂上的人都不愿開罪蔣霄,你父親就是他殺雞儆猴的示范。他這個人其實很好看透,貪圖權和錢。但是不擇手段?!鄙蜷欣^續(xù)道。
蘇秋笙自嘲地笑笑,說:“他很好看透,可是從前我看不透。”
沈樾看向她。
“你定是知道,我從前,愿與他攜手一生?!碧K秋笙嘆了口氣。
沈樾忽然有些嫉妒。
“過去的事不用去想。你還有一條又長又危險的路要走?!鄙蜷锌粗?,笑著問,“你敢面對挑戰(zhàn)嗎?”
蘇秋笙看著他,也笑著問:“你要和我一同面對挑戰(zhàn)嗎?”
“什么挑戰(zhàn)不挑戰(zhàn)的,我只愿我在意的人平安?!?br/>
蘇秋笙看著他無比認真的眼神,心臟又漏跳了一拍。
“怎么你是不敢還是不愿同我一起?我可提醒你,你和我如今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碧K秋笙故意道。
沈樾笑了,語氣中滿是自信:“我打小就不知道害怕和退縮兩個詞是什么意思。至于愿不愿同你嘛......”他也故意放緩速度,說,“那要看你夠不夠聰明了!”
蘇秋笙頓時昂首挺胸道:“我至少比趙貞婉聰明些,也比她厚道些?!?br/>
趙貞婉此時不在別處,正躺在圣上的龍床上,流著淚哀求。
蘇秋笙第二日醒來,見她仍穿得珠光寶氣,身后還跟著六個宮女,瞬間明白了。
她身旁仗勢欺人的婢女大呵道:“不知禮數(shù)!見了婉妃娘娘還不下跪?”
蘇秋笙站在那里,沒有說話。
婢女見狀,走上前欲踢她小腿,強迫下跪。蘇秋笙一巴掌扇去,那婢女驚愕地坐在地上。
趙貞婉緩緩說道:“不過是個‘天女’,這就目中無人了?”
蘇秋笙笑了笑,說:“這怎么叫目中無人呢?我只是收拾個不知禮數(shù)的賤婢而已,趙姑娘用不著上綱上線?!?br/>
“牙尖嘴利!我如今是后妃,你如何能與我比得?”趙貞婉眼睛都要噴出火來。
“我可從未與你比過。后妃又如何?我一句‘夢中婉妃會造反’,你便要命喪黃泉了!”蘇秋笙威脅道,“我與你當姐妹,你卻要害我性命。之前我百思不得其解,昨日宮宴倒是明白了?!?br/>
蘇秋笙走近一步,一字一句道:“你與蔣霄蛇鼠一窩,喪命不過是早晚的事?!?br/>
趙貞婉腿一軟。
“怕死嗎?怕的話,就乖乖做你的后妃,之前的事,我只當你是被他蒙蔽了雙眼。如果你有害人的心思,那么我定不會放過你!”蘇秋笙雙眼冷冽地看著她。
趙貞婉不服氣地紅著眼眶大喊:“憑什么你那么好運?出身比我好,本領比我高,連我喜歡的人都喜歡你!”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沒有人的好運是絕對。多看看你自己的長處吧!一直看別人,會迷失自己?!碧K秋笙嘆了一口氣。
她實在不愿與昔日的姐妹反目,也不愿看到趙貞婉這副模樣。
“最后,我奉勸你,莫要被他的皮囊欺騙,與虎謀皮,傷的只會是你自己。言盡于此,你回吧!莫要再找我麻煩。”蘇秋笙還是心軟了。
趙貞婉帶著身后的婢女離開。
沈樾忽然從樹上跳下來,“嘖嘖”了兩聲道:“你以前也是被他的面容吸引了?”
蘇秋笙皺眉問道:“你這是什么話,我那么膚淺?”
沈樾看著她道:“那我可想不到他身上還有那點值得人喜歡了。”
“沈大人如此在背后議論別人,可是不太道德?!?br/>
蔣霄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蔣公子此言差矣。道德是用來約束自己的,可不是用來約束別人的。尤其是像您這般不太道德的人,自是不必講?!鄙蜷行Φ?。
蔣霄皺起眉頭。
蘇秋笙忍住笑意,說道:“看來我們司天監(jiān)的門檻還是不夠高啊!蔣公子竟然能進來。”說完故意看了沈樾一眼。
沈樾立馬接話:“看來我這得將門檻修修了。咱這司天監(jiān)也不是隨便什么人就能進來的?!?br/>
蔣霄不愿與他們進行口舌之爭,想來是單槍匹馬說不過。畢竟他只會讒言惑君,在爭論這方面是不太擅長的。
他直入正題:“穆姑娘,我是來找你談談的?!?br/>
蘇秋笙趕忙擺擺手道:“誒呦,我可不敢同你談。你可沒少干害我們穆家人的事情,信不過,實在是信不過。你說呢沈大人?”
沈樾笑道:“莫不是又來給穆姑娘灌迷魂湯了?這個可不行。我們司天監(jiān)可不能沒有天女,圣上和國家也不能。”
蔣霄皺眉,冷聲道:“沈大人都說了圣上和國家需要,我還能害了她不成?”
蘇秋笙看著他也冷聲說:“這可說不準。害人的法子多了,誰知道你用的是哪一種?”
“那你是不愿意完成故人之托了?”蔣霄威脅的聲音傳入蘇秋笙的耳朵里。
蘇秋笙面容凝固,道:“不是不愿,實是你配嗎?”
“配不配,你說了算嗎?”蔣霄反問道。
沈樾聽得一頭霧水。
“我說了算不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碧K秋笙道。
“我做了什么呢?不過是在復仇罷了。我問心無愧!”蔣霄看著她說。
蘇秋笙氣笑了,如此無恥自私無底線的人竟讓她碰到了。放過他,她就不姓蘇!
她走下臺階,問道:“復仇是為誰?當年不告而別是為誰?如今將朝堂攪得天翻地覆是為誰?害了許多無辜之人是為誰?你問心無愧?那問心無愧的人莫非是我嗎?是她嗎?你莫要將自己的私欲說得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