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歲月荏苒……
二十年的光陰,于凡間女子可能已經(jīng)過了大半生:結(jié)婚、生子、抱孫子……
二十年的時光,于修仙一途不過彈指一揮間,有些人每日修煉卻修為難進;有些人足于現(xiàn)狀、不思進?。挥行┤税岩豢虝r光掰成兩半花,像陀螺一般轉(zhuǎn)著轉(zhuǎn)著就長大了……
沙宇看著長成大姑娘的思君,不禁又感慨自己老了~
二十年思君每日煉丹、煉器,為了掩人耳目,她煉制的法器都是給他、烏晶墨、老大、老二、老三,還有她的二師父趙廣義……對外宣稱:她只能煉制一品法器!趙廣義每次見思君拿給他法器都眉開眼笑,每次師兄問他思君的情況,總是一臉愁苦,但嘴角那得意的笑容怎么都壓不下去。
像他就比較放得開,如今小娃娃已經(jīng)是三品地丹師,二十六歲的三品……而且,這姑娘長相隨父,貓眼兒、翹鼻、元寶唇……膚白、貌美,身段兒比落仙峰最美的丫頭還好。不說話時,看上去文文靜靜;笑起來時,貓眼兒一瞇如彎月懸掛;說話時,還帶著點兒小時候糯糯、軟軟的勁兒,聽起來總像是對你撒嬌一般……這幾年來他明陽藥峰求親的幾乎把門檻兒踩破了!
然~
向仁一句:修仙一途,等級越高越難晉級!越難晉級,越應(yīng)該專注修煉,而不應(yīng)該為了兒女私情分心……總之,就是不同意!
向仁大師哎~
您在藥峰一住就是二十年,有您這么做客的嗎?姑娘家家的,不早點找婆家,上了年紀就不好騙啦~容易嫁不出去的啊~!
最討厭的是:沒事兒就往思君面前湊合,他要不是借著教授煉丹的時間,幾乎看不見小娃娃半分!不是說,佛心寬廣、無嗔無念,他這也……本在十年前,小娃娃就有機會可以晉級金丹,可向仁讓她壓著修為,再準備了十年。
人一生只有一次晉升金丹的機會!
若失敗了……
“呸!”他家娃娃最棒了!怎么會失敗?
心里是這么想的,但沙宇站在思君的小院兒外還是緊張的冒汗了。
“阿彌陀佛!”向仁雙手合十唱了聲佛號,“沙丹師,莫要心急!思君……定然能成功晉級……”
向仁話都沒說完,思君的小院升騰起一片金光閃閃的霧氣將整個小院包裹進去。這是佛光霧隱,是吉兆!晉級者必然心懷寬廣、仁澤天下……點點頭,他的女兒即便不修佛,也是極具慧根的。
“別點頭了!快看!”沙宇看不慣他那副得意的樣子,但此刻也不是拌嘴、計較的時候。金光之下,緩緩的溢出鮮紅的血液,如同海浪一般,一層層打過來,空氣里似乎都有著濃郁的血腥味。只有修殺生道、修羅道的修士在晉級的時候,才會有如此濃郁的血象。
他心都快從嗓子里跳出來了!
晉級出異象并不常見,可謂:萬中無一!他家倒是出息,烏晶墨和思君兩人都天降異象。烏晶墨晉級元嬰之時,天出一團黑氣將他的屋子捂得嚴嚴實實,里面還經(jīng)常傳出電閃雷鳴的聲音。等他成功晉級從里面出來,身上沒有一塊兒好肉,都被雷電燒焦了。思君這上有佛光霧隱,下有血海無涯,一是慈悲路、一是殺生道……
怎么選?
選哪個都會去半條命!
思君此時也很迷茫,前方兩條路:一條金光大道、一條血紅小溪……這是讓她選的意思?她盤腿坐在地上,托著腮看著前方發(fā)呆。兩條路的遠方各有一個小點兒,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娘親!
烏烏!
怎么會是你們?
她一下子跳了起來,娘親從佛光中來,由于霧氣的原因,她看不見她的臉,想走進看看,卻被烏烏叫住了。
“思君,你過來!”他對她招手,動作緩慢而詭異,“那條路不適合你!跟我走,我們永遠不分開!”
“放肆!”娘親氣的不行,“何方小兒,膽敢誘拐我的女兒?”
“誘拐?”烏烏笑了一下,從未有過的邪氣在他臉上蔓延開來,“她從出生那刻,你就想棄了她!不記事的時候,調(diào)教她的身體,讓她百毒不侵、讓她獨具慧眼;記事之后,你便逼她認字、背書、煉丹……卻不讓她修仙、不讓她成婚,只讓她在這人世走一遭便去死。天下間,怎會有你這樣惡毒的娘親?”
“我惡毒?你就好了?你帶她回山,不過是彌補你對沙宇的背信棄義。思君不過是你手中的棋子,被你利用、被你擺布……”
思君看著他們二人吵的越來越兇,她的頭越來越沉,站不住的摔在了地上。眼前的一切開始變的模糊,娘親和烏烏的身影幾近看不清楚,只有他們爭吵的聲音一直在耳邊盤旋……
“不好,異象噬主!”沙宇見金光翻滾、血海沸騰,兩個異象有一爭高下之勢。一個異象晉級都險象環(huán)生,更何況兩個一起……它們是打算吞了思君??!
“師父,我去把小心肝兒抱出來!”朱壽辛幾步走到院門就要進去,被兩只手攔了下來?!盀蹙?,我看你平時疼思君都是假的!她現(xiàn)在在里面生死不知,你攔我做什么?”
“阿彌陀佛!朱施主,請冷靜!”向仁將他往后推了推,“此刻你進去,不但救不了思君,反而會害的她性命不保!”他看了看身后不斷試探糾纏的異象,眉頭皺的死緊。當(dāng)初焦靜曾說過:每次她晉級如同鬼門關(guān)走一遭,不死就是賺了!他當(dāng)時以為,是她有意吹噓、夸大其詞。如今看來,讓思君多準備這十年,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也許連他自己也未曾注意,焦靜說的,他似乎在心里都信了……
向仁示意其他人退后,他盤坐在小院門口,雙手合十、紅唇輕啟,“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fù)如是。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
一陣遙遠佛經(jīng)鉆入思君的耳朵,讓她混沌的腦子慢慢清醒過來,讓她看清了眼前兩個,歪歪斜斜的站起來,緩慢的向’娘親’走去……
“思君,快到娘這里來!快……啊~”
“我娘長的比你好看多了!而且吵了怎么久都不動手,怎么可能是我娘?”她一拳接著一拳的打,打的她幾乎散了人形。站起身,抖了抖衣襟,轉(zhuǎn)身向’烏烏’走去。
‘烏晶墨’見她這個樣子,先是退了一步,然后又笑瞇瞇的說:“來!我?guī)阕咝逕挻蟮?!”迎接他的,依然是思君小而不輕的拳頭。
“冒充烏烏也拜托你模仿的像點兒!他什么時候話這么多?他什么時候會和人爭吵?他什么時候笑的像你這么賤?”她拽著兩個不成人形的’人’,“既然你們那么愿意在一起吵架,不如就在一起吧!”她把兩個揉成了一團,感覺心突然絞痛不止,“噗~”
一口鮮血,吐在了這團金紅色的霧氣上,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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