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我心里還是時不時的泛起一陣不安,但在季尹的注視下,我還是點了點頭,跟著他回家。
我躺在床上,季尹的手掌鉆進我的裙擺,拂過我的身體。
心里這些天的委屈和緊張在這一瞬間釋放,我回應(yīng)著他,和他纏繞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么,在這種放肆下,我的心里一直有種不安感,總覺得會發(fā)生點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季尹已經(jīng)不在我身邊了,旁邊的被子被鋪的平整,像是從來沒有人睡過一樣,但我的身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我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fā),看見窗外的太陽已經(jīng)升的很高了,我暗叫不好,拿起手機一看,現(xiàn)在已經(jīng)九點五十了,我還要去照顧林錦華!
我急急忙忙的起身往浴室走去,卻瞥見了桌子上的一個信封,是季尹留給我的。
我的心突然狂跳起來,那種不好的預(yù)感就要呼之欲出。
我打開信封抽出里面的紙條,上面是我熟悉的,季尹剛勁有力的字跡。
“顧顏夕,你忘了我吧!或許我們的相遇就是一個錯誤,我沒辦法給你一個好的家庭,也虧欠了你太多,這輩子是還不清了,愿你還能一如從前?!?br/>
字跡很短,卻讓我感受到透徹心扉的絕望。
我有顫抖著倒了倒信封,里面劃出一張支票,還掉下了這個房子的鑰匙,還有……離婚協(xié)議書。
離婚協(xié)議書上,看著上面季尹簽下的兩個大字,我臉色一白,難以接受到腿軟。
我看著支票上的巨款,明白自己已經(jīng)被拋棄了。
我像瘋了一樣,蓬頭垢面的對著空氣大喊大叫,又把支票和離婚協(xié)議書撕得粉碎,還把鑰匙摔到了床底下,最后鬧騰夠了才捂著嘴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失聲痛哭。
這種感覺就像是人生所有美好的希望在一瞬間都消失殆盡了一樣,只剩下慘白的絕望。
我像是被丟進了冰冷的海水里,身上的感覺和上次溺水的時候一模一樣,我甚至都以為自己要死了。
外面的電閃雷鳴把我驚醒,窗外已經(jīng)是黑夜。
哭暈多久了?
我緊緊的抱著膝蓋,抽出一只手來按亮手機屏幕,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上六點了,原來我已經(jīng)保持這個姿勢在地板上坐了一整天。
外面又突然響起一聲驚雷,我從小就對發(fā)出巨大聲響的事物感到恐懼。
我嚇得渾身一抖,想爬起來鉆到被子里去。
我剛支持起身體,腿部就傳來一陣強烈的刺痛,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之后整條腿都麻木的沒了知覺,我都懷疑這腿是否還長在我身上。
我抽了抽鼻子,忍著心里的恐懼和難受,伸手把被子從床上扯到了地板上。
我慢慢揉著麻木的腿,又一邊把自己裹進了被子里。
拿起手機,我給蔡莉莉發(fā)了信息分享了我的位置,又給她打了個電話,“莉莉,你有時間嗎?你可不可以來陪我?!?br/>
“夕夕?你有什么事嗎?我馬上就到??!”
“沒事,就是想見你了,想和你聊下天?!蔽倚睦锸直瘋曇魠s出奇的平靜,就像是普通的約朋友來家里做客一樣。
過了一會兒,門鈴聲響起,我扶著墻一瘸一拐的開門,蔡莉莉的身上還掛著一些雨水,她放下了手里的傘,扶著我在一邊坐下。
“你的腿怎么了?”
“沒事,就是坐久了,把腿坐麻了,再過一會兒就好。外面的雨很大嗎?我這個時候叫你來路也不好走,麻煩你了!”
蔡莉莉嘟著嘴,好像有些不滿意我的說法,“你客氣什么,太生疏了。外面雨挺大的,你有注意到外面的電閃雷鳴吧!我知道你一直都怕這些,本來我今晚上也是打算陪著你過的。”
我笑了笑,蔡莉莉拿出兩罐啤酒并且打開,遞了一瓶給我,朗聲道:“你找我來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吧?先喝點酒,人嘛,有些時候就是需要點酒精的刺激,反而會更清醒。”
我干笑兩聲,端起易拉罐倒了一大口啤酒。
啤酒下肚,酒精滋潤了我干涸的咽喉,帶著輕微的灼燒感從食道一路滑進胃里,在胃里的惡心感消失,最后變成身上的一股暖意。
蔡莉莉看著我,嘆了一口氣,“唉,慢點喝,我又不會和我你搶,喝太快了傷胃。”
我搖頭晃腦,神經(jīng)已經(jīng)麻木了,嗤笑了一聲:“反正心都傷的千瘡百孔了,還在乎什么傷胃!”
蔡莉莉突然認真的看著我,認真的說:“情感是因為別人而產(chǎn)生的,隨時間流逝總會消失,但身體是自己的,你一輩子可以有好幾種情緒,但是身體只有一個,壞了就沒了。”
“好!我聽你的,我這段時間一直都是精神緊繃,好不容易現(xiàn)在我什么都不用顧忌了,你就和我一起瘋瘋癲癲的鬧騰一下,讓我開心開心!”
“只要你開心,我陪你怎么鬧騰都行,不過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無所謂的攤了攤手,故作輕松道:“沒什么,就是我又被人拋棄了,還和我爸斷絕了父女關(guān)系,還在路上被人打,還浪費了我好幾個月的青春……”
我碎碎念了一大串事情,最后總結(jié),“就是這些而已。”
蔡莉莉皺著眉頭,臉上的表情反應(yīng)出了她心里的波濤洶涌。
她緊盯著我,還沒消化過來。蔡莉莉估計是以為我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該用什么言語來回應(yīng)我。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叫做就這些而已?你受的傷太多了!你要是暫時不想細說的話來說說你想玩什么吧!也別傻坐著了,總得做點什么充實自己?!?br/>
蔡莉莉剛說完,我的肚子就叫了兩聲,我突然想起自己今天一天都沒有進食,我讓自己看起來嬉皮笑臉的樣子湊近蔡莉莉,“那你就經(jīng)過勞動來充實我的肚子吧,正好雙方獲利!”
蔡莉莉白了我一眼,無奈道:“想吃就直說,這么大的人了,說話還扭扭捏捏的,不像樣?!?br/>
她說著,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她回頭看我的的眼神帶著憐憫,不過又馬上把這個眼神收了起來。
我知道蔡莉莉肯定明白,憐憫對于我來說是一種對廢物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