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秦鎮(zhèn)覺得…挺方便的是華哀王墓葬發(fā)掘的新聞直播進程一直都是第一時間跟進的。
這也是這個世界后世的一大特點,就是民眾對考古文物發(fā)掘相關的事情非常上心。
特別是對發(fā)掘了兩幅孫仁畫作還有一眾會動兵俑的華哀王墓。
但就算熱度再高,一個月的勘探下來也讓民眾進入了倦怠期。
雖各論壇貼吧對華哀王,兵俑,還有仙武戰(zhàn)漢歷史進程的討論還在持續(xù)。
可新聞直播間每天的直播內容,全都是發(fā)掘人員在幫兵俑進行清灰修復工作,再加上兵俑全站在原地就像個死物一樣,也沒什么再動起來的整活跡象。
這個新聞直播間自然而然的就變成像是大熊貓直播一樣的熱度了,每天都有固定的一些人在看,但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的那種乏味感。
而路淺溪突然將第二墓室的大門打開的這一刻。
秦鎮(zhèn)瞅著新聞直播里…那些還昏昏欲睡的發(fā)著‘這兵俑怎么忍住被毛刷刷臉都不打噴嚏的?’‘俑俑!你快動一動??!’的觀眾瞬間振奮了起來。
本來在秦鎮(zhèn)的預想中,新的墓室發(fā)掘再怎么樣也要考古團隊做好了完全的勘探和保護工作,可新聞記錄者好像也是專業(yè)人員,能做到在勘探時全程跟拍的那種。
第二墓室內的環(huán)境保存得非常完整,起碼秦鎮(zhèn)借著直播畫面掃過沒看見像野豬洞一類的東西。
照明用的弱光燈設備也在短時間內就在第二墓室中各處布置完畢。
壁畫這類文物是所有文物中最脆弱的一類,其他多數(shù)文物起碼還能封存保護起來,壁畫則是從它被創(chuàng)造出來開始,就注定會隨著時間褪色然后一直到消失。
這也是秦鎮(zhèn)極為擔心的一點,因為那面壁畫秦鎮(zhèn)沒給它附加固定點,鬼知道千年后它會不會因為風干效應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結果它不止沒消失,還多了一大堆東西…
雖然秦鎮(zhèn)能預料到千年后這壁畫會變,但也變得太多了吧?
秦鎮(zhèn)在將第二墓室的大門給關上時,壁畫四周如同遮天黑云一樣壓來的五國聯(lián)軍都還在,那兇神惡煞的樣子過了千年也沒什么太大的變化。
關鍵是壁畫的中央部份…秦鎮(zhèn)走之前壁畫正中央挺身而出,迎戰(zhàn)五國聯(lián)軍的就只有趙憐一人。
但現(xiàn)在趙憐身邊多了一大堆與她并肩作戰(zhàn)的武將,就是這些武將都還是漆黑的剪影,讓人根本認不出他們的真實身份。
‘壁畫上的那些剪影…怎么感覺都像未解鎖角色一樣的?’
這條飄過的即時評論很直接的說出了秦鎮(zhèn)的心聲…
負責第二墓室勘探的小組效率也非常之快,在鏡頭錄制下他們很快就拿著各種設備忙碌了起來。
反倒是季院長徹底閑了下來,作為一位差點猝死的老人,他的學生可不敢再讓他負責現(xiàn)場的任何工作。
閑下來的季院長雖然很不情愿,但也只能接受來自新聞直播組的采訪了。
近些年只要有一點仙武戰(zhàn)漢相關的考古發(fā)現(xiàn),就都會全程進行新聞連線,季院長在早年在海外經歷過幾次這樣的體驗也算習慣了。
“季院長您能講解一下這幅壁畫上所刻畫的內容嗎?很多人都猜測是地獄變相那類主題…”
“不是什么地獄變相,這幅壁畫刻畫的是仙武戰(zhàn)漢之后五國亂華時期的畫面,真按照現(xiàn)有的歷史記載來看,五國亂華時期的中原大陸確實…是和地獄沒什么區(qū)別,可這幅壁畫上記載的五國亂華卻有著顛覆性的不同?!奔驹洪L說。
“顛覆性的不同?”
“之前現(xiàn)有歷史記載…是五國亂華時期,中原諸侯各國已經連年征戰(zhàn)多年死傷無數(shù),本來就已經沒有余力再抵御五國入侵,所以才會導致中原百年被異族統(tǒng)治的亂局,可這幅壁畫上刻畫的景色,很有可能是華哀王聯(lián)合中原諸侯各國統(tǒng)一戰(zhàn)線,共抵外敵?!?br/>
“那個華哀王聯(lián)合中原諸侯各國…”
那位采訪專員完全不敢相信這個可能性,遠魏王倒是最有可能做到這點,
但壁畫中中原眾將擁簇那個最大的剪影角色并非是天子,而是華中王…最直接的證明就是每一個剪影旁都有一行小字標明他們的身份。
這說明華中王才是這幅壁畫的核心,當然這也不排除這幅壁畫是在華中王的陵墓中,才會這么繪制的。
于是采訪專員聯(lián)盟問。
“季院長,你覺得那位華哀王是怎么樣才能做到統(tǒng)合中原各諸侯國的壯舉?”
“用武力…”季院長說到這里就連自己都笑了然后說“或者合縱連橫,現(xiàn)在出土有關華哀王的史料太少了,所以還不能太篤定這個結論,只能說我也很期待想知道華哀王是怎么做到的?!?br/>
“這樣的話仙武戰(zhàn)漢末期有名有姓的武將和文臣并不少,壁畫上所描繪的是哪些…是隸屬于華哀王所統(tǒng)領的武將或者謀臣?”那位采訪專員又問了一個異常刁鉆的問題。
季院長靠著剪影本來認出了好幾個仙武戰(zhàn)漢末期知名武將的特征,但這些將領要么是隸屬于遠魏,要么就是隸屬于江東。
而且以遠魏的勢力就算真放下恩怨共抵外敵,也不可能受一位外人統(tǒng)領,其他大勢力的諸侯國恐怕也是同樣。
于是剔除遠魏,江東,西涼,河西這些勢力中的武將謀臣,他好像就說不出什么合適的名字了。
“我知道!”
這時候路淺溪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整個人‘蹭’的一聲就闖入了鏡頭里面說。
“肯定有關云將軍!”
這個回答讓季院長和采訪專員都看著有些哭笑不得。
就連秦鎮(zhèn)瞅著的彈幕也飄過了一條攻擊性極強的‘叛徒還有臉回來?’
“這位同學關云將軍在仙武戰(zhàn)漢末期就投于遠魏了,再上戰(zhàn)場他應該聽命于遠魏王,而非華中王?!?br/>
“但是如果關云將軍又回到了華中呢?”
路淺溪問出了無數(shù)華漢粉都想要見到,卻等到的只能是無情背叛的展開。
沒等采訪專業(yè)說些什么,季院長就語重心長的教育起了路淺溪…
“淺淺,關于關云將軍回華中這事,歷代很多學者都爭論過,根據(jù)當時的情況,關云將軍再回華中是困難重重,首先是樊城一戰(zhàn)后關云將軍受了重傷,還是遠魏王舉國之力來救他,足足用了半年的時間才讓關云將軍恢復如初?!?br/>
季院長他雖沒和自己的學生學過,但其實是一位關云粉,甚至可以說是關學家,他仔仔細細的給路淺溪分析著關云回華中的重重困難。
“這半年后就算華中之國沒被滅,遠魏王也不會那么輕易的放關云將軍走,關云將軍真想走絕對會受遠魏眾將的截殺,關將軍相當于要獨自面對遠魏的大軍,才能從遠魏的國都許昌殺回華中,更別提許昌里還有華中其他五虎將住在樊城的家眷了。”
季院長說到這里分外的感慨,雖世人都覺得關云將軍為仇敵遠魏效力,乃是最不義不忠的舉動。
但在季院長看來,關云后半生滿是一位老將的無奈和滄桑,也是為了真正的大義而背負起后世…世世代代的罵名。
華中雖被滅了,但華中一眾老臣的家眷與后代還活著,如果不是關云將軍出面保住了他們,他們也會被遠魏王給夷滅三族。
為了能保住這些老朋友的家眷后代,關云舍棄了自己一輩子都在追求大忠大義的名聲,忍辱負重的選擇留在了遠魏,為曹賊效力。
“那為什么墓室里會有關云將軍的雕像?”
季院長還在感嘆關云將軍坎坷的一聲時,路淺溪伸手指向了墓室的盡頭。
“這…”
季院長這才注意到了在墓室盡頭聳立的一座雕像,他在路淺溪的攙扶下快步走了過去。
這是一座雕塑刻畫了兩人,一人身長九尺,手撫長髯,丹眼細眉,臉紅如重棗,威風凜凜正是有美髯公之稱的關云是也。
但這位關云另一只手并沒拿青龍偃月刀,而是向下搭著一位年輕小將的肩膀,那柄青龍偃月刀正握在那位小將手中。
“這是關云和…關勝?”季院長認出了那位小將的名字“華中王立這個雕像也許是為了紀念?”
別亂說…我也不知道這個雕像是誰立的!
秦鎮(zhèn)稍微打量了一下這座關云關勝像,還有旁邊的書架,這次陳曦還是搞了點事情…
他將秦鎮(zhèn)讓他寫的竹簡弄了個托架,直接展開來將里面的內容呈現(xiàn)在了來訪者的眼前。
應該是害怕展開來的那一冊,在千年時間的風干下上面的字跡會消失殆盡,書架下方又擺了一冊他重新抄錄的《關云關勝傳》,還有兩冊秦鎮(zhèn)看不清是什么東西。
不過好在展開來的那一冊是秦鎮(zhèn)用固定點固定的,所以千年過后上面的字跡也只是稍微變模糊了一些。
而孫仁所畫的《關云像》則是被掛到了書架的一側,掛的方法很巧妙…應該是用了什么機關設置。
以至于在考古小組剛想要小心翼翼的準備取下這幅畫時,它就直接自動展開將畫中的內容呈現(xiàn)在了所有人面前。
“怎么這么不小心…”
季院長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可他看見那幅畫又是一幅畫圣孫仁的傳世之作時,一時間腦中空白到什么話都說不出來的地步。
“這是《關云臥床像》?”路淺溪很精辟的總結了一下上面的畫面。
“應該是關云重病像…這幅畫好像…也和《趙憐像》一樣會動誒,不過這次畫里面的關云將軍好像病得很重?!绷硪晃回撠熑‘嫷膶W長說。
《趙憐像》會動這事這個考古小組里的學長學姐們接觸了一個月勉強能習慣,他們要是能見到畫中的趙憐將軍,還偶爾會和她打招呼。
只可惜畫中的趙憐將軍不會回應他們。
自從江城大火戰(zhàn)役之后之前畫中頹廢不已的趙憐將軍,已經再次成了身著銀甲威風凜凜的樣子,雖然有一晚上的表情和神態(tài)有點怪,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樣。
“畫中的景色應該是關云樊城大敗后,被俘虜重病在許昌休養(yǎng)的畫面,這傷得確實…很重啊。”
季院長看著畫中的關云將軍身下四處裹著滿是血色的布條,特別是他中了毒箭的左臂,左臂上半部分發(fā)紫發(fā)紅不堪入目,御醫(yī)在床邊不停的接著從左臂流出的膿血,流了整整半臉盆。
這也能活下來?這體質也太猛了吧?還是…求生意志太強?這是不少人看見這幅畫后的心聲。
“所以淺淺,你現(xiàn)在明白為什么關云沒辦法回華中了吧?左臂的毒可能已經傷及入骨了,就算現(xiàn)代的醫(yī)療手段也不排除需要截肢的可能,更別提在那個醫(yī)療條件匱乏的時代了,關云將軍能活下來已經很幸運了。”季院長也不停嘆息著說。
“傷及入骨…所以關云將軍才會決定割肉刮骨以療毒的嗎?”路淺溪問。
“割肉刮骨以…療毒?這是什么胡來的治療方法!淺淺還有人在看著!你可別亂說!”
季院長一聽感覺全身發(fā)寒,天底下哪個病人敢這么治???真這樣搞就算沒死…也直接被治死了。
“可是我沒亂說……我是照著書架上那冊簡書上記載的內容念的,上面就記載了關云將軍治療這次重傷的方法,就是割去手臂上的瘡肉,然后用小刀刮去骨頭上附著的毒素來治療,就是刮骨療毒?!?br/>
“這…”季院長靠近看了一眼書架上攤開的簡書,上面記載的內容還真是如路淺溪所說的,關云刮骨療毒治箭瘡…最離譜的還是“期間還邀遠魏王共同對弈,談笑如常似若無人?”
切開血肉讓人用刀刮骨頭就算了,再刮骨頭的時候,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和遠魏王下棋?
這是什么絕世猛男才能做得出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