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謝浩謙在韓宅小客廳里愣在遠處頓了頓,心里想的更多的不是沒有守住姐姐謝婉的愛情,而是一種被人羞辱了的感覺,像是自己曾經(jīng)的驕傲和自尊都被書雅狠狠打了一個耳光。
他以為自己可以阻止,可事實證明,的確是他太看得起他自己,這種惱羞成怒的感覺讓他很是不爽。
剛要抬腳離開韓宅,卻正巧撞到回來的韓子辛,韓子辛見謝浩謙出現(xiàn)在他家,微微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謝浩謙看到韓子辛,喊了聲“哥”,打了個招呼便要離開,走過韓子辛跟前的時候,他卻叫住了他,沒說別的,只說,“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書雅單獨見面?!?br/>
謝浩謙一愣,看向韓子辛,韓子辛臉上并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被嚴冬早晨的霜薄薄地涂了一層,冷冽如常,又說,“聽清楚了,我說的是‘不要和書雅單獨見面’,不是‘盡量’?!?br/>
他聽了,頓時更加五味雜陳,那種被書雅狠狠扇了個耳光的感覺更加濃烈,無奈在韓子辛面前卻不好發(fā)作,頓了頓,最終還是點點頭,聲音沉悶地說了句“知道了?!敝蟛烹x開韓宅。
韓子辛往二樓走去,輕輕打開臥室的房門,見書雅正歪在床上看雜志,心情還不錯的模樣,心里總算放心。
xxxxxxxx
結(jié)婚時一件十分勞心勞力的事情,酒席、司儀、婚紗、照相等等,一堆大大小小的事務(wù)要操心,等真正到婚禮那天,距離他們回國那天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了。
婚禮現(xiàn)場很豪華,陸琳早早就來到了化妝間,興奮勁兒比書雅這個新娘還要大,本來兩人有說有笑的,可沒過多久,陸琳卻突然紅了眼睛,又感概了一番時光飛逝。
書雅扶額,只覺得陸琳的陣勢跟嫁女兒一樣。
許家早就說過,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牽扯,她自然也就不會舔著臉皮去讓請許父來現(xiàn)在挽著她的胳膊走入禮堂,思來想去,挽她手步入禮堂的任務(wù)便交給了陸琳的爸爸。
早先書雅住在陸家的時候,跟陸父陸母的感情就好,她跟陸琳又是從初中玩到現(xiàn)在的好友,路夫自然愿意在婚禮現(xiàn)場承擔(dān)書雅父親的責(zé)任。
宣誓時,書雅并沒有見到韓子辛的父母,略微有些失望,事后韓子辛告訴她,他媽媽身體太虛弱,來不了,爸爸便留在了法國照料,字里行間,書雅覺得,韓父對韓母還是有感情的。
到了敬酒的時候,陸琳這個伴娘當起了專業(yè)擋酒人,醉得暈暈乎乎的,眼看陸琳就要倒下,可她又懷有身孕不宜喝酒,徐逸然招呼著要敬她酒時,碰巧韓子辛和段慕年正在他處說話,她在猶豫接是不接,一只手便伸了過來,直接拿過徐逸然遞過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書雅扭頭一看,是韓耀。
徐逸然并沒有見過韓子辛的這個弟弟,笑著問書雅和韓耀的關(guān)系,韓耀并不回答,書雅笑笑,替他回答,“虧你還喊韓子辛一聲哥,難道沒見到他親弟弟么?”書雅看了韓耀一眼,又對徐逸然說道,“他叫韓耀,是韓子辛的親弟弟,正主兒?!?br/>
她話剛說完,卻突然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西陽,西陽此刻正看著她,示意她過去一下,書雅也便跟徐逸然說了幾句,之后便走去了西陽跟前,跟她一起去了化妝間說話。
書雅一走,徐逸然那桌卻炸開了鍋,將韓耀當成了珍稀動物,都要一睹韓子辛弟弟的風(fēng)采,問東問西,韓耀只覺耳根始終清凈不下來,直覺這些人太過聒噪,也不理會,借口要上廁所便離開了。
韓耀本想找了安靜的地方呆著,沒想到這一找,反倒更不清靜了,在婚禮上見到簡潔的時候,韓耀覺得,自己的腦袋里“嗡”地一聲炸開了,更準確地來說,應(yīng)該是那顆少男之心炸成了漫天的煙火。
這樣也能遇到?說不是緣分都沒有人信。
她的樣子跟當年一樣,并沒有怎么變,倒是給人的感覺似乎更加安靜了,韓耀只這樣遠遠地看著簡潔,見她雖然身處熱鬧的婚禮現(xiàn)場,身上卻似乎帶著一層屏障,將那些喧囂都隔離開來。
和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
韓耀剛準備上前去,卻見一個男人走去了簡潔,他拍了拍簡潔的胳膊,低頭對著她說了什么,簡潔笑了笑,回了幾句話,韓耀愣在原地,腦海里順著記憶慢慢浮現(xiàn)一個名字——薛志浩。
那年在英國,簡潔輕輕念叨的那個名字,薛志浩……
韓耀一直在遠處靜靜看著簡潔和薛志浩,直到薛志浩被別人喊去一邊,他才走去簡潔跟前和她打了招呼,見到韓耀,簡潔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張著嘴半餉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從嘴里說出一句話,卻讓韓耀哭笑不得,簡潔說,“你長高……”
“就這樣?”
“……還能怎樣?”
兩人東一榔頭西一棒追地說了幾句,明白了各自來參加這個婚禮的身份,之后又十分奇怪地沉默了起來,許久都未出聲,最后還是韓耀始終憋不住了問了她一句,“他原諒你了?”
簡潔沒回答。
韓耀這個人,以往在英國雖然叛逆跋扈,在緊張的時候,也容易嘴笨,見簡潔沒有說話,他又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道,“病好了么?”
簡潔晲眼瞪他,踩了一下他的腳,輕哼了一聲離開,韓耀吃疼地扶了扶自己的小腿,看著簡潔離去的背影,不自覺地笑了笑,剛才那一腳,還算恢復(fù)了一點她的本色。
韓耀還記得,初見簡潔的時候,以為她是個特安靜的女生,相處下來就矛盾了,這個女人,時而沉默,時而又暴力,總之骨子里尖銳得很,他忍不住打趣她,“簡潔,你是不是有心理病?。款愃朴诰穹至寻Y什么的?”那個時候,簡潔就像今天這樣,賞了他一腳。
xxxxxxx
書雅和西陽去了化妝間,關(guān)上門之后,西陽遞給書雅一條女式手鏈,鑲著粉紅色的細鉆,書雅以為是西陽送給她的結(jié)婚禮物,接過后對她說了聲謝謝,又說了些客套的話。
畢竟,這么幾年,她跟這個學(xué)妹的關(guān)系也不似從前那般要好了,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她和西陽便開始有些疏遠,不過這次婚禮,她還是給西陽寄了請柬。
而西陽的表情卻有些落寞,書雅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小心地問了句,“怎么了嗎?”
西陽點了幾下頭,又抬眼看她,似乎鼓足了勇氣,說,“書雅學(xué)姐,我考慮了很久,始終覺得,你有權(quán)利知道這些?!?br/>
“知道,什么?”書雅問。
“我曾經(jīng)……”西陽頓了頓,調(diào)整了呼吸,之后才說道,“莫希晨死之前,讓我把這條手鏈轉(zhuǎn)交給你,我當時因為私心,所以……”
書雅聽得迷糊,問她,“什么意思?怎么一回事?”
“對不起,當時,我也很喜歡莫希晨,不,你對他的是喜歡,我對他的卻比喜歡更深?!蔽麝栒f道,“那個時候,你和他因為許深的表白而鬧別扭,他在你宿舍底下等了你一晚,那天下了很大得雪,他卻始終不愿走?!?br/>
書雅似乎想起了什么,說,“我以為他走了……”
“你以為他走了,所以連站在窗戶邊看一看都沒有,你因為家里的情況而擔(dān)心,他因為你而擔(dān)心,我卻因為他而擔(dān)心?!蔽麝柦又f道,“那天晚上,我下去讓莫希晨不要再等了,他以為你不想見他,便把這條手鏈交給了我,讓我轉(zhuǎn)交給你?!?br/>
書雅的聲音很輕,問她,“你因為也喜歡莫希晨,所以,沒把手鏈給我,而莫希晨,還沒有來得及提手鏈的事情,就因為救許深而出了車禍……?”
西陽點點頭,她的眼睛已經(jīng)有些泛紅,說,“莫希晨出車禍后,我開始疏遠你,或許是因為嫉妒吧,他的眼里只有你,絲毫沒有我的位置。”
她控制了一下情緒,收起了微微出現(xiàn)的哭腔,又說道,“一直到現(xiàn)在,我還是會很想很想莫希晨,雖然他的心里從來沒有我,可是,你卻不再思想他了,是么?”
連西陽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她會這么問書雅,問完之后才發(fā)現(xiàn)失禮,書雅只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西陽笑了笑,因為微笑的力道,一滴眼淚從眼眶滑了下來,她看向書雅手里的手鏈,說,“對不起……”
書雅理了理自己的心緒,見一向強悍的西陽在她面前流露出的脆弱,又想到莫希晨和過往,不覺鼻尖一酸,她走近西陽一步,扶了扶她的肩膀,又將手里的手鏈交還給她,說,“這條手鏈,你留著,如果你還掛念他的話,就留著,畢竟,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嫁為人婦。他的感情,我——”
她話還沒說完,化妝間的門卻被人突然打開,書雅循聲望去,只見謝浩謙站在門前,看見西陽臉上的淚漬,眉頭鎖緊,看向書雅的眼神跟能在她身上剜肉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韓子辛出場有些少,作為對他滴補償,下章就讓他和雅雅去蜜月旅行吧~!
8過,我要先讓西陽虐虐謝浩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