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紹的話音未落,范煙喬的眼睛驀然睜大。
立在一旁的孫良平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薛紹低頭盯著范煙喬的眼,嘴角噙著一絲笑,嗓音輕柔地重復道:“好不好?”
“不!不!大少……我……我做不到……”范煙喬眼神驚恐地看著薛紹。
她心想,他瘋了!他一定是瘋了!那狼犬即便是咬傷了她,可是好歹也是條生命,面對這樣鮮活的一條生命,他讓她親手殺了它以換回于媽的命,可是,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她扶著沙發(fā)身子往后躲著他,嘴中低叫著:“大少……我做不到……”
薛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做不到?”
范煙喬眼淚一下子掉下來,又急又怕,她抬頭看著他,哭著祈求他:“大少……我下不去手,那狼犬好歹也是條命,我下不去手……”
薛紹點了點頭,淡淡說道:“下不去手?那好吧……”
他盯著范煙喬自言自語地說道:“太可惜了……看來,于媽只能死了……”
“孫副官,下手吧……”薛紹頭也不回地對孫良平命令道。
院子里于媽的哭聲凄厲無比,一聲聲地叫著:“范小姐,救救我!救救我?。∥也幌胨?!我還不想死!”
范煙喬的心里猛地一顫。
“不要!不要!”范煙喬一把抱住薛紹的腿,淚水如決堤一般,“大少!我求求你!不要殺她!不要殺她!我求求你!”
薛紹無動于衷地看著已經(jīng)哭成一個淚人的范煙喬,對身后的孫良平厲聲喝道:“還不去!”
孫良平抬腳就要走。
范煙喬抱著薛紹的腿,已經(jīng)哭得上不來氣:“大少!不要!不要殺她!那條狼犬!我殺!我殺!”
薛紹低頭凝眸看了她半晌,眉眼彎起,含笑說道:“范小姐果然識時務?!?br/>
他彎了腰,一把握住范煙喬的手臂,把她硬生生提了起來,低頭看著她慘白的臉輕聲說道:“現(xiàn)在,去院子里,殺給我看……”
他的聲音輕柔,說出的話來卻殘忍至極,那明明俊秀的眉眼,卻隱隱透著嗜血的狠毒。
范煙喬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著,她的手臂被薛紹的大手緊緊地鉗著,一路幾乎是拖著走出了客廳,全然不顧她還在流血的小腿。
副官,警衛(wèi),傭人,沒有一個敢說話,整個院子里,只聽到狼犬嗚咽的低叫聲,連于媽的哭聲都在見到薛紹出來的一瞬間一下子止住了。
薛紹緊緊地鉗著她,站在高高的臺階之上,放眼望了望正吊在鐵架子上的那只不停掙扎的德國狼犬,眼睛一瞇,低頭俯在范煙喬的耳邊輕聲說道:“你看他們,多細心,把狼犬的嘴都用繩索替你綁好了,范小姐,動手吧?”
薛紹的手往旁邊一伸,孫良平早把已經(jīng)準備好的匕首遞了過去。
他的手順著她的胳膊緩緩往下移,然后一把握住她冰冷的手掌,眼睛盯著她的側臉,輕聲說道:“去吧……殺了它……”
語畢,他那把精鋼匕首輕輕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范煙喬猛地抬頭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她的嘴唇顫抖著:“大少……”
薛紹低頭盯著她的眼睛:“它若不死,于媽就得死……這一切,都在你一念之間……”
范煙喬咬著牙,緊緊閉了閉眼。
她低了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耳中聽著那狼犬悲慘的嗚咽,心中卻漸漸麻木起來。
她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她不知道大帥府怎么會有這種架子,上面竟然很齊全地掛了一些刑具,那狼犬四肢被繩索緊緊地捆住,高高地吊在架子的半空之處,它也許不知道將要發(fā)生什么,可是它的眼神卻是驚恐無比。
就好比,她一樣。
范煙喬看著它的眼睛,握著匕首的手都顫抖起來。
她站到那只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狼犬前,咬著牙舉起了手中的匕首,她的身體不停地打著擺子,狠了幾次心都下不去手。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模糊了雙眼,她伸了手背擦了擦眼淚,再次舉起了手里的匕首。
可是剛剛觸到狼犬厚實的皮毛,范煙喬再一次停住了動作。
就在她即將崩潰的一瞬間,一具溫熱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掌從她散亂的發(fā)間穿過,緊緊地握住了她拿著匕首的手。
另一只手卻環(huán)上了她的腰。
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驚慌起來,剛要回頭去看,便聽薛紹低沉的聲音淡淡響起:“下不去手么?那我教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