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也趴在流云峰山頂?shù)氖_邊上吐得天昏地暗的時候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自己這個所謂的二師兄。
但是她想了很久,直到胃里的黃膽水都吐了個干凈也沒想明白。
徐良也如同一條咸魚一樣要死不活地癱在石臺上,按捺不住地問候了步清衡他大爺。
大黑鳥就杵在她身后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等它梳理完畢之后瞥到咸魚一般的人時,竟然極為人性地流露出了鄙夷和嘲諷的神色。并低頭用喙叼住了徐良也的衣擺,用力扯了扯,示意她不要在這里礙眼。
徐良也:……
徐良也沒有問為什么一只鳥能有這么人性化的情緒,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還是個修仙的玄幻世界。
但是你把我衣服咬破了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望著大黑嘴里叼著的屬于她袍子上的一片布料,還有它小眼睛里透露出的得意,徐良也沉默了。
平靜地轉(zhuǎn)開了眼,嗯,她暫時還打不過。
順著山間石階一路向下,又繞了好幾個彎子入了山中一片竹林。
竹林深處有一精致小筑,名為青竹小筑,然而這么一座漂亮的小筑邊上卻突兀地立著一間小破小茅屋,如同違章建筑一般搖搖欲墜,若不是周圍密密麻麻種了一圈竹子,怕是這建筑早就被風(fēng)吹垮了。
徐良也徑直朝著那座違章建筑走去,然而還沒等她走近,遠遠便瞧見茅屋外邊隨意搭起的灶臺里有幾點未滅的星火,而后便聞見一股子怪味幽幽地從小破茅屋里傳了出來。
徐良也面色一變,腳下一錯,扭頭就走。
然而沒等她走出兩步,便聽見身后傳來一陣響動。
“嘎吱——”
用茅草和竹條隨意扎成的門被推動,頓時掉下來一半,隨后一陣伴著驚喜的男生響起:
“啊,師妹,你這么早回來啦,來來來,回來正好,你的藥我給你煎好了,我給你晾了晾,現(xiàn)在溫度正合適,不燙,也還沒涼,你趁熱喝了吧?!?br/>
一聽這聲音徐良也便知道自己難逃此劫,面色發(fā)苦然,心下想逃,但卻還是老老實實轉(zhuǎn)了回去。
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乖乖地朝那邊走去,只是心下沉重,比在飛白峰上朝大黑走去時更沉重。
待走至門前,臉上已是認命了的表情。
周長林在看到這個新師妹的那一刻就轉(zhuǎn)身鉆回了茅屋,下一秒又鉆了出來,手里還拿了只大碗,里面黑咕隆咚地裝了滿滿一碗,正散發(fā)著一股不可名狀的味道。
他將碗遞給了徐良也。
后者被這味道熏得頭皮一緊,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胃又是一片翻滾,她努力地壓了壓,面色平靜地接了過去。
視死如歸般仰起頭,咕嘟咕嘟,一口飲盡。
那滋味……
苦得她舌頭都發(fā)麻了。
徐良也一個哆嗦卻還是鎮(zhèn)定地朝大師兄亮了亮碗底,表示自己喝完了。
周長林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把藥喝完,然后有些興奮地道:
“師妹你不知道,我研究了好些日子,將原來你用的那藥方改了改,多加了好些東西,這些對你身體都有好處,你感覺怎么樣,喝了這藥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
徐良也單手捧著碗,僵硬地點了點頭。
周長林并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得到了她的肯定,臉上喜色更濃,像是得到了鼓勵,他臉上還隱隱流出些驕傲之色。
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臉色一正,嚴肅道:
“徐師妹,你眼下雖然好了些,但是我看你臉色仍舊不大好,你的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但你這失語之癥,我也毫無頭緒,短時間內(nèi)可能還治不好,再還有就是……”
“總之你要多注意,切不可大意。待我回去再研究研究,想辦法再弄個方子出來給你,想來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治好的,你不用太擔(dān)心,只需要好好養(yǎng)著就好了?!?br/>
徐良也這會兒難受得緊,又不好在他面前顯露,面皮崩得發(fā)緊,只盼著他趕緊離開,也顧不上他說什么,胡亂地點頭。
好在周長林似乎還有別的事要忙,一通囑咐之后同她到了別,便直接祭了飛劍,急匆匆地離開了。
周長林前腳剛走她后腳就拔腿奔至左邊的竹子底下,又是一陣狂吐……
這藥著實太苦了些,徐良也只覺得自己的心肝脾肺都苦了,真是難為了自己剛剛竟然能面色不改地忍了這么久。
接連兩次嘔吐,真真是險些將她的腸胃都翻了個。
她虛弱地倚著竹子坐下喘氣。冷不防聽見一聲譏笑,旁邊精致小筑的門口被人打開,從里面走出來一人。
步清衡立在門前,看著竹子下一身狼狽的人,神情頗為愉悅。
…………
徐良也扭頭看了他一眼,望見他的表情,沉默良久。
算了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打不過打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