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翰上馬出驛站后,火拔歸仁率部下叩頭說:“您率領(lǐng)二十萬軍隊一戰(zhàn)而全軍覆沒,還有什么臉面去見天子呢!再說您沒有看到封常清與高仙芝的下場嗎?還不如向東去歸降安祿山。”
哥舒翰不同意,想要下馬?;鸢螝w仁就用毛繩把他的雙腳捆綁在馬肚子下,對于將領(lǐng)中不愿意投降的,也都捆起來押往東方。
這時叛軍將領(lǐng)田乾真趕到,火拔歸仁就投降了他,被一起送往洛陽。
安祿山見到哥舒翰得意洋洋的問道:“你過去總是看不起我,現(xiàn)在怎么樣呢?”
哥舒翰伏地而拜回答說:“我凡人肉眼不識圣人。現(xiàn)在天下還沒有平定,李光弼率兵在常山,吳王李祗在東平,魯炅在南陽,陛下如果能夠留我一條性命,讓我寫信招降他們,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平定?!?br/>
聽了這話,安祿山很高興,于是就拜哥舒翰為司空、同平章事。
轉(zhuǎn)頭安祿山又對火拔歸仁說道:“你背叛了你的主人,是不忠不義,如此之人我不能留?!?br/>
說完就下令殺了他。
哥舒翰在安祿山的監(jiān)督下寫信招降其他將帥,他們都復(fù)信責(zé)備他的背叛行為。
安祿山知道沒有什么效果,就把哥舒翰囚禁于禁苑中。
潼關(guān)既已失守,于是河?xùn)|、華陰、馮翊、上洛等郡的防御使都棄郡而逃,部下的守兵也紛紛逃命。
潼關(guān)失守的當(dāng)天,哥舒翰的部下到朝廷報告情況危急,唐玄宗當(dāng)時沒有召見,只是派李福德等人率領(lǐng)監(jiān)牧小兒組成的軍隊開赴潼關(guān)增援。到了晚上,沒看到報告平安的烽火,唐玄宗這才感到懼怕。
壬辰(初十),玄宗把丞相召來商議對策。楊國忠因為自己兼任劍南節(jié)度使,安祿山反叛后,即命令節(jié)度副使崔圓暗中準(zhǔn)備物資,以防備危急時到劍南使用,所以這時他首先提出到蜀中避難。
心慌如麻的唐玄宗贊成他的意見。
癸巳(十一日),楊國忠召集百官于朝堂,神色驚懼,痛哭流涕地問他們有什么計策,百官都不回答。楊國忠說:“人們告安祿山的反狀已有十年了,但皇上總是不相信?,F(xiàn)在事情發(fā)展到這種地步,不是丞相我的過錯?!?br/>
罷朝后衛(wèi)兵退下,這時京城中的百姓驚慌逃命,都不知道該往那里躲避,店鋪關(guān)門,市里一片蕭條。楊國忠又讓韓國夫人與虢國夫人入宮,勸說玄宗到蜀中去避難。
甲午(十二日),百官上朝的不到十分之一二。
唐玄宗登臨勤政樓,下制書說要親自率兵征討安祿山,聽到的人都不相信。
唐玄宗又任命京兆尹魏方進為御史大夫兼置頓使,京兆少尹靈昌人崔光遠(yuǎn)為京兆尹,兼西京留守,讓將軍邊令誠掌管宮殿的鑰匙。
唐玄宗假稱劍南節(jié)度大使穎王李將要赴鎮(zhèn),命令劍南道準(zhǔn)備所用物資。
當(dāng)天,唐玄宗移居大明宮。
天黑以后,玄宗命令龍武大將軍陳玄禮集合禁軍六軍,重賞他們金錢布帛,又挑選了閑廄中的駿馬九百余匹,所做的這些事情外人都不知曉。
乙未(十三日),天色微明,玄宗只帶著楊玉環(huán)和她的三個姊妹、太子、皇妃、公主、皇孫、楊國忠、韋見素、魏方進、陳玄禮及親信宦官、宮人從延秋門出發(fā),在宮外的皇妃、公主及皇孫都棄而不顧,只管自己逃難。
唐玄宗路過左藏庫的時候,楊國忠請求放火焚燒,并說:“不要把這些錢財留給叛賊,”
唐玄宗心情凄慘地說:“叛軍來了沒有錢財,一定會向百姓征收,還不如留給他們,以減輕百姓們的苦難?!?br/>
聽到這話楊玉環(huán)有心跟唐玄宗李隆基說明:左藏寶庫里的東西都已經(jīng)被念卿和蘇童收走了??墒菑埩藬?shù)次嘴,最終還是把這話咽了下去。
看出楊玉環(huán)心思的卿童甕聲甕氣的說道:“女大不中留。”
這一天,百官還有入朝的,到了宮門口,還能聽到漏壺滴水的聲音,儀仗隊的衛(wèi)士們?nèi)匀徽R地站在那里。
可是等宮門打開后,則看見宮人亂哄哄地出逃,宮里宮外一片混亂,都不知道皇上在那里。
皇上的出逃,讓所有人的心里都沒了主心骨,于是王公貴族、平民百姓開始忙于四處逃命,山野小民爭著進入皇宮及王公貴族的宅第,盜搶金銀財寶,有的還騎驢跑到殿里。還有人放火焚燒了左藏大盈庫。
崔光遠(yuǎn)與邊令誠帶人趕來救火,又召募人代理府、縣長官分別守護,殺了十多個人,局勢才穩(wěn)定下來。
崔光遠(yuǎn)派他的兒子去見安祿山,邊令誠也把宮殿各門的鑰匙獻給安祿山。
唐玄宗李隆基等人經(jīng)過便橋之后,楊國忠便派人放火燒橋,唐玄宗見了心存不忍說道:“官吏百姓都在避難求生,為何要斷絕他們的生路呢!”
于是就把內(nèi)侍監(jiān)高力士留下,讓他把大火撲滅后再來。
唐玄宗派宦官王洛卿先行,告訴郡縣官作好準(zhǔn)備。到吃飯的時候,抵達(dá)咸陽縣望賢宮,而王洛卿與咸陽縣令都已逃跑。
宦官去征召,官吏與民眾都沒有人來。
已到了中午,唐玄宗還沒有吃飯,楊國忠就親自用錢買來胡餅獻給玄宗。
附近的百姓見了爭獻粗飯,并參雜有麥豆,皇孫們爭著用手抓吃,不一會兒就吃光了,還沒有吃飽。唐玄宗都按價給了百姓金錢,并慰勞他們。百姓們見此都涕泣流淚,唐玄宗也禁不住哭泣。
這時有一位名叫郭從謹(jǐn)?shù)睦先诉M言說:“安祿山包藏禍心,陰謀反叛已經(jīng)很久了,其間也有人到朝廷去告發(fā)他的陰謀,而陛下卻常常把這些人殺掉,使安祿山奸計得逞,以致陛下出逃。所以先代的帝王務(wù)求延訪忠良之士以廣視聽,就是為了這個道理。我還記得宋作丞相的時候,敢于犯顏直諫,所以天下得以平安無事。但從那時候以后,朝廷中的大臣都忌諱直言進諫,只是一味地阿諛奉承,取悅于陛下,所以對于宮門之外所發(fā)生的事陛下都不得而知。那些遠(yuǎn)離朝廷的臣民早知道會有今日了,但由于宮禁森嚴(yán),遠(yuǎn)離陛下,區(qū)區(qū)效忠之心無法上達(dá)。如果不是安祿山反叛,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我怎么能夠見到陛下而當(dāng)面訴說呢!”
唐玄宗聽了老人的話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說道:“這都是我的過錯,但后悔已經(jīng)來不及了?!比缓蟀参苛艘环鶑闹?jǐn),讓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