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又不知道去哪玩了,或許是和鶴老在一起,畢竟算是彼此遇上了同類。不過南風有叮囑過小魚,不能透露出自己和他的身份,在他了解靈獸前,也暫時不能開口。不然南家懷疑起來,他很難解釋。
小魚杏眼雖然有些可憐巴巴的委屈,但還是很乖巧的點頭。
此刻,南風跟隨在南林宇身后,聽了南林宇的許多解釋,才知道這些門,或許永遠都開不了了,因為缺了南家的族印。那族印并不是一塊玉石或是金銀雕刻出的印章,而是一種控制大陣的手法。南家只有南岳擎的父親,以及祖父會。還未傳到南岳擎手里,便都出事了。
打小南岳擎就是照顧著妹妹和弟弟,在這個巖洞秘地中長大,然后走出了巖洞。
南風可以想象這其中的艱難與辛酸。這也是為何明明身為南域君家主脈,修為如此低,所會的秘法也極少,只比云陵城,晉勇城,裕通城這些城池里的家族,要高一些的原因。但這高出的一些,還不敢用,因為它們都深刻的有著南域的烙印。
南岳擎有一叔叔,是他父親的弟弟。但那叔叔是一武癡,無心男女之間的歡愛,終身未娶,修為極高。曾經帶著家族回到南域的希望,但最終還是在很年輕時,就死在了雷劫下。
這聽起來很駭人,但在東大陸卻很平常。不然東大陸的高手,不至于會這么少,而幾個大家族血脈,也不至于上了四五十后,會這么凋零。
而今的南家?guī)r洞秘地里,只有開放給南家后人的那些陣紋可以使用。那些無法開啟的門,就像一片暗淡的過往歷史,拒絕了所有人的回顧。如果蠻力想開啟,除非對陣法及其了解,可以破陣,或是比當初設立陣法之人,修為高得多,才可以以力硬破陣法。但是后者容易遭到陣法的反擊,最終玉石俱焚。
南風路過那些,被大陣控制,固執(zhí)的往空地上澆水的石符,多少年來,還在遵循著舊主的指令,實在是凄涼莫名。
午飯后,南岳擎實在太忙,南風也不知他在忙什么,南林宇倒是有些清閑,家族沒了競爭對手,原本他管轄下的云陵城生意,現今是如日中天,大多交給下人打理就行。
南風干脆拉著南林宇,給他說說南家和南家秘地的事。
當起了半個導游的南林宇,帶著南風四處慢悠悠的逛:“這里原本不止一處書庫,實際上書庫的種類有很多,有陣法,有畫符,也有煉丹。當然最多的還是御獸和種草藥。但是如你所見,那些書庫如今都開啟不了了,甚至都不知道在哪道門的后面。此地的地上原本種滿了奇花異草,但許多也因為根本不認識,不知如何打理,也都枯死了。當然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但命大,不去管也長得很好。只是不知道怎么用……唉?!?br/>
南風從南林宇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種空有一座寶庫,但卻只能看著,不能用的尷尬。
“你看,這就是云霧茶的茶樹,算是少數認識的。但就是這云霧茶,也總是挑最壞的帶出去,不敢露白?!蹦狭钟钕袷嵌嗌倌陙?,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訴說的聽眾。一開講就有些收不住,滔滔不絕。
南風眉毛一挑,感情他送給云霓裳的,還是最差的?再想想當時云霓裳的表情,南林宇言語里的辛酸,立即被一種看到好戲的愉悅所替代了去。
不過南林宇沒有注意,因為南風始終是跟在他身后。
南林宇猶自沉浸在自己的一片愁緒里:“你能明白,那種守著金山銀山還得裝窮人的感覺嗎?”
“應該……能吧。”南風想到了一類人,打趣道:“在小三千界里,有這樣一群人,他們是高官,收受賄賂,卻要裝得清廉,于是不敢開豪車,不敢穿名貴的西裝。有一次被人發(fā)現他的腕表是名牌,結果還得死硬撐著說是仿冒的!為了證明,那人當場就把腕表給扔地上踩碎了!”
南林宇有些聽不明白,哪里好笑,他遲疑的問:“為何收受賄賂還要裝清廉?”
南風愣了半響,好像有些明白。像南岳擎作為城主,就該是一城內最強大的。而同理,裕通城里一言九鼎的戊須子,也就該是最富有的。受賄賂,做交易等,都是名正言順的事。
這里的權利,等同于強大和富有。
再聯想之前管理南家賬簿時,看到云陵城的那些商鋪收入,利潤中,竟然五CD要上交煌朝時,就知道這里沒有溫情可言,一切都是強者說了算。
“噢……小三千界里的一些法則,和大三千界不一樣?!蹦巷L苦笑了一下:“不過小三千界并沒有因為無法修行,而變得溫存。事實上,小三千界來得更復雜,欺騙和欺壓,每一日每一刻都會上演。有人的地方,到哪都是一樣的?!?br/>
南風想說,至少在大三千界,實力可以獲得應有的尊重。而在小三千界里,即便真的有實力,能得到的或許也只有否定,打壓和嫉妒。實力,地位,并不成正比,主要看投胎技術。這樣一看,大三千界的輸贏,至少算是明明白白。
南林宇不知道南風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慨,因為他提到小三千界里的事,其實并不多。他點點頭:“其實相比守著金山銀山,我們家族最糟糕且緊迫的事,是后繼無人吧。要不是你醒了,南家險些斷后?!?br/>
南風更驚訝了,不提南岳擎,他覺得自己的三叔南林宇很年輕??!這時他才想起,他一直都只見南林宇獨自一人,從未見他帶有什么女伴。他想開口問,卻又覺得這應該是南家的又一個難言之隱。
不過南林宇沒等南風詢問,便自顧自的講述起來:“你父親南岳擎,和你那位死于雷劫下的伯伯,脾氣有點像,同樣年紀輕輕就顯露出武道天賦,同樣以帶領家族回到南域為己任?!?br/>
南風點點頭,這點從南岳擎的悟道一念為‘責任’二字,就可以猜測出。
“但你父親和你伯伯又不同,他不能讓君家一系主脈斷后,因此他娶了云陵城里,一戶家境只算殷實的人家女兒為妻,名喚蓮茹。你父親年輕時候的脾氣,哪有現在那么溫柔?那就是塊鐵疙瘩,剛捂暖,人走他就涼。你知道他洞房第一天,怎么跟你娘說的嗎?”
南風兩眼一呆,搖頭。
“哈哈,可逗了!我覺得你也猜不著!我哥,也就是你父親,當年和那姑娘說:我雖然娶了你,但我是為了傳宗接代,如果礙著我修煉,我便休了你,再娶一房?!?br/>
南風眼睛都瞪大了,他當然知道南岳擎沒有再娶,他終身只有這樣一個老婆,甚至不肯續(xù)弦。但回想到現在的南岳擎,這么滑溜心思細膩的人,簡直無法想象,他還有這么不通世故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