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凌菲的眼睛腫腫的,顯然哭過許久,看著顧涼笙的時候,眼神里竟然帶著一起膽怯。
她朝著身旁的柯辭遠(yuǎn)瞄了一眼,而對方眼神微微示意。
簡凌菲像是得到了巨大的鼓舞般,唯唯諾諾的上前一步,雙手不安的捶放在捶放在胸前,低著腦袋,就連聲音都不見了往日的犀利。
“涼笙,之前那件事情是我不對,我、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諒我,但是我還是想跟你說聲抱歉,我當(dāng)時只是一時急昏了頭……”
說完,簡凌菲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打量著顧涼笙的反應(yīng)。
又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到底打著什么鬼主意!
顧涼笙只是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這還是第一次,柯辭遠(yuǎn)竟然親自帶著簡凌菲來當(dāng)面認(rèn)錯。
自從簡凌菲和柯辭遠(yuǎn)的關(guān)系公開之后,這個女人哪一次見面不都是先扮演一個柔柔弱弱的角色,然后再冷嘲熱諷一番?
所以,顧涼笙自然沒有將她的道歉放在心上。
“不好意思,你是因為哪件事情道歉?”顧涼笙依靠在門沿上,雙手環(huán)抱于胸前,絲毫沒有要讓他們進(jìn)去坐的意思。
看著簡凌菲迷茫的看著自己,似乎根本沒有理解自己這么說的意思,顧涼笙倒也好心的解釋道,“你要向我道歉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不具體說說你犯了什么錯,我哪里知道你為什么而道歉?”
“我……”簡凌菲剎那間就紅了眼,雙手緊抓著衣擺微微顫抖著,看著去像極了受了極大委屈卻又拼命的隱忍著。
“顧涼笙,你不要太過分!”
一邊的柯辭遠(yuǎn)終于忍無可忍開口,“菲兒身子才剛剛好一點就急著要來見你,再說了,那天不是你讓她當(dāng)面來道歉的嗎?現(xiàn)在她都已經(jīng)站在你面前,你又何必這般為難她!”
為難?
顧涼笙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了一聲,或許這個男人永遠(yuǎn)不會注意到,自己被簡凌菲真正為難的時候,是怎樣的無助!
他們旁若無人的親昵打鬧,當(dāng)著她的面親密接觸的時候,將離婚協(xié)議書甩在她面前的時候,顧涼笙的心里是怎樣的痛不欲生!
現(xiàn)在倒好,她不過是為了那一晚的事情稍稍為自己打抱不平一下,就被他說成了故意為難。
“阿遠(yuǎn),你先下去等我,我馬上就下來?!?br/>
見顧涼笙突然的沉默,簡凌菲急忙轉(zhuǎn)身對著柯辭遠(yuǎn)說道。
“菲兒,你不用擔(dān)心,我在這陪著你?!?br/>
聞言,顧涼笙的眉毛抬了抬,露出一絲不屑。
這個男人都愿意因為顧涼笙隨口說的一句“親自來道歉”就讓風(fēng)寒剛好的簡凌菲出門,現(xiàn)在卻在她的面前假惺惺的擔(dān)心簡凌菲被欺負(fù)?
顧涼笙還真的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叫柯辭遠(yuǎn)的男人了。
“抱歉,我實在沒有精力在這里看著你們浪費時間,如果可以,請你們馬上消失在我面前,我將不勝感激!”顧涼笙說著,正打算關(guān)上門,卻不料簡凌菲突然伸進(jìn)來一只手。
顧涼笙自然不能就這樣強行的關(guān)上門,憤憤的看了簡凌菲一眼,而對方滿是抱歉似的說道,“對不起,在給我一分鐘,一分鐘就好!”
說著,簡凌菲再次轉(zhuǎn)身對著柯辭遠(yuǎn),催促道,“我想和她聊聊,你在的話不方便!”
簡凌菲朝著柯辭遠(yuǎn)使了使眼色,示意對方先下去。
柯辭遠(yuǎn)最終最終還是轉(zhuǎn)身離開了,他隱約猜測到,或許他站在那里,顧涼笙會更加不愿意見他們兩個人。
直到柯辭遠(yuǎn)轉(zhuǎn)身離去,簡凌菲才緩緩挪開手臂,晃了晃伸累了的胳膊。
“說吧,一分鐘?!?br/>
聞言,簡凌菲突然笑了起來,抬眸,眼神中那抹惹人憐愛的神情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透著精光的蛇蝎般的光芒。
被對方笑的莫名其妙,顧涼笙忍不住微微皺眉,“如果沒事的話,那就……”
“顧涼笙,虧你還呆在阿遠(yuǎn)身邊整整三年了,你真的了解他嗎?”
被簡凌菲說的有些莫名其妙,可是顧涼笙從她的眼神里發(fā)現(xiàn),似乎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在等著她。
“什么意思?”顧涼笙的聲音帶著一絲戒備,卻聽簡凌菲冷冷的開口,“你小產(chǎn)的事情,你難道就沒有過半分的懷疑?”
小產(chǎn)?
再聽到這個詞,顧涼笙只感覺自己的胸腔似乎被人狠狠的用鈍物猛地敲了一下,鈍痛的感覺逐步的蔓延開口,漸漸的覆蓋上冰冷的四肢。
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扯到她小產(chǎn)的事情上面去了?
“你到底想要說什么!”顧涼笙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簡凌菲的笑臉,可是,對方卻故意繞著彎子,遲遲不再多說什么。
“你身后不是有一個很厲害的男人嗎?你讓他告訴你?。 焙喠璺频难凵裰袔е唤z輕蔑,看著顧涼笙瞳孔里的疑惑和不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說完,她故意轉(zhuǎn)身,朝著樓梯口的方向走去,作勢要離開。
正如她預(yù)料的那樣,顧涼笙一把擋在了她的面前,“你說清楚,到底是這么回事?!”
“你覺得,阿遠(yuǎn)會讓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野.種生下來嗎?”簡凌菲的眉眼微微上揚,眼神中戲謔的神情擋也擋不住。
顧涼笙呆呆的愣在原地沒有說話,雙眼不安的晃動著,她隱隱約約似乎能猜到將會從簡凌菲的嘴里聽到什么,可是,本能的抗拒卻讓她不敢在往這方面想。
“顧涼笙啊,顧涼笙,我還是真的是可憐你的智商!”看著顧涼笙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流失的樣子,簡凌菲故作感慨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當(dāng)年你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漏紅,緊接著就小產(chǎn)呢?”
漏紅這件事情她并沒有告訴簡凌菲,哪怕兩個人是當(dāng)時最好的姐妹。
失去孩子的痛苦顧涼笙不愿再提,所以當(dāng)時只是告訴她,孩子不小心沒了。
可是,對方怎么會知道這件事情?
顧涼笙難以置信的看著簡凌菲,顫抖的舉起手,“簡凌菲,你……”
“你別誤會,不是我?!焙喠璺菩χ崎_她的手,“你當(dāng)時大著肚子,天天好吃好喝伺候著,我連接近你的機會都沒有,又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簡凌菲說著,微微勾起唇角,前傾著身子,幾乎貼合顧涼笙的耳朵,一字一句殘忍的開口說道,“阿遠(yuǎn)那天親手給你熬得雞湯,味道不錯吧?”
阿遠(yuǎn)?雞湯?
顧涼笙只感覺腦袋“哄”的一聲瞬間空白一片,她錯愕的睜大了雙眸,難以置信的盯著簡凌菲。
對方的聲音仿佛在耳邊突然轟炸開來一般,沖擊著她的腦袋,她動作遲緩的仰起頭,只能看見簡凌菲臉上得意且又猙獰的的笑臉還有那一張一合的嘴。
眼下顧涼笙早已經(jīng)聽不清簡凌菲后面說了什么,整個人的感光細(xì)胞就好像退化了一般,全部變得遲鈍了起來。
她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她甚至能夠聽到自己劇烈的呼吸的聲響,心臟的位置似乎被人拿著利刃狠狠的撬開了一般,竟然是那樣撕心裂肺的疼!
臉上冰涼一片,她怔怔的揚起手摸了一把,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何時早已經(jīng)淚流滿面。
顧涼笙依稀還記得,那一天她因為孕吐吃不下飯,早早的回到房間里休息,沒有想到柯辭遠(yuǎn)竟然親自下廚給她煮了一碗雞湯。
要知道,柯辭遠(yuǎn)幾乎是不過問家里的任何瑣碎事物,更加不會下廚,以至于對方端來雞湯的時候,顧涼笙的眼里只有難以掩飾的感動。
那時候她天真的以為,這是一個男人深愛著她的表現(xiàn)。
現(xiàn)在想起來還真的是可笑萬分,哪怕自己孕吐的厲害,她還是強忍著泛嘔的沖動,將一整晚的雞湯全部喝完了。
再后來,半夜里肚子突然疼得厲害,她都沒敢叫醒柯辭遠(yuǎn),到了最后真的忍不住了,她才求男人送她去醫(yī)院。
現(xiàn)在想想,這件事情還真的是充滿疑點。
先不說原本只要半個小時的車程柯辭遠(yuǎn)足足開了兩個小時,送到急診室的時候,顧涼笙早已經(jīng)因為劇痛快陷入昏迷狀態(tài),可是她卻依稀看見,柯辭遠(yuǎn)什么都沒有說,反而是那醫(yī)生,說了句:你放心好了,一切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
再醒來,柯辭遠(yuǎn)告訴她,孩子沒了,原因是在于顧涼笙的身子太虛了,所以懷不上。
那時候的顧涼笙只顧著傷心,完全相信了柯辭遠(yuǎn)的話。
身子太虛?
之前產(chǎn)檢的時候明明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虛弱到懷不上孩子了呢!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男人設(shè)計好的!
他知道顧涼笙那不堪回首的往事,所以就認(rèn)定了她腹中的孩子不是自己的,甚至不惜親手將他扼殺!
柯辭遠(yuǎn),你怎么可以這么殘忍!
顧涼笙一只手捂著嘴巴,強忍著自己沒有哭出聲,她從不愿意在簡凌菲面前示弱,可是當(dāng)?shù)弥ズ⒆拥恼嫦?,她終于再也偽裝不了那份本就脆弱的偽裝。
“顧涼笙,你別哭的太早了?!焙喠璺频难凵耖W過一絲精光,她伸手,動作輕柔的拭去顧涼笙臉上的淚漬,聲音溫柔,卻帶著致命的毒,“我知道,你想報復(fù)我,對不對?因為我懷上了阿遠(yuǎn)的孩子,而你沒有!”
“簡凌菲!”
面對顧涼笙的歇斯底里,簡凌菲只是冷冷一笑。
她快速的舉起雙手握住顧涼笙的胳膊,面容蒼白了幾分,可卻依舊帶著一絲牽強的笑意,“顧涼笙,你永遠(yuǎn)斗不過我!”
顧涼笙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只聽簡凌菲歇斯底里喊了一句,“阿遠(yuǎn)!救我!”
話音剛落,簡凌菲的身子微微后仰,松開了緊握著的顧涼笙的胳膊,整個人直直的向后倒去。
顧涼笙錯愕的看著簡凌菲臉上那邪獰的笑意,眼睜睜的看著她摔下了樓梯。
顧涼笙急忙伸出手,可是,早已經(jīng)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