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日薛家上京,還未出金陵城便遇上了熟人,不是別人,正是薛蟠虐他千百遍,他待薛蟠如初戀的馮淵馮公子。
與第一次見那馮淵之時相隔已有三年,薛家又是金陵大戶,這馮淵早已打聽出薛蟠同柳湘蓮是何人,這三年時間里重復著招惹,挨打,再招惹,再挨打的循環(huán)。馮淵樂此不疲,柳湘蓮卻因著打他打了太多次,從第二年開始便有些下不了手,每每與薛蟠哭笑不得。馮淵見柳湘蓮下不了手,更是得意,j□j得更加勤快,后柳湘蓮再見他,也不管馮淵有沒有看見自己,皆是直接從后頸處將他打暈了拖進巷子才走。如此一來倒是清靜了許多。
如今這馮淵見薛家如此大的排場,便知不是出去玩上幾月便回來的樣子,心中萬分不舍,腳隨心動,三步并作兩步追了上來,向薛蟠問道:“薛公子這是要去哪?可還要回來了?”薛蟠原想無視他,可馮淵這話被薛老爺聽到了,薛老爺道:“蟠兒?可是你的朋友?”薛蟠笑道:“正是呢,待孩兒辭過他再跟上?!瘪T淵雖有幾分癡性,卻也是個絕風流的人品,人也并不蠢笨,深知薛蟠極是厭惡他的,如今聽得薛蟠如此一說,喜不自禁。柳湘蓮又在一旁說道:“我亦與馮公子是舊識,與大哥同去辭他。”馮淵一聽當下喜不自禁。薛老爺見他二人皆去辭馮淵,也就點頭讓他們去了。
得了薛老爺首肯,薛柳二人便下了馬,又牽著馬同馮淵使眼色,一并到了郊外人跡罕至處。二人將馬拴在樹上,薛蟠打量了馮淵許久,嘆道:“馮公子,從咱們第一次見已有三年,你如何就是個打不怕的呢。”馮淵道:“若能跟著二位公子,挨打算什么,如何能怕,再者嘴里叫著哥哥兄弟的,竟也能解疼呢?!毖绰犃说溃骸斑@話說著好笑,倒叫人以為你和江南甄家是舊識?!蹦邱T淵道:“公子如何得知我家與甄家是遠親,只是不怎么來往了?!毖丛锹犓f叫哥哥兄弟能解痛便想起了甄寶玉的叫姐妹能解疼的話來,便隨口這么一說,誰知真是遠親。柳湘蓮說道:“大哥果真料事如神?!?br/>
又聽那馮淵道:“薛公子既知我家與甄家是舊識,想來也打聽過我了。”薛蟠急道:“并沒有打聽!”馮淵并未將薛蟠的話聽入耳內,自顧自的說道:“我一見兩位公子,心里眼里便都是你們,只想著與你們耳鬢廝磨?!毖床辉冈俾?,只叫柳湘蓮去說,
柳湘蓮原是想著同原著一般糊弄薛蟠一般糊弄這馮淵,再將他打暈后再隨處扔進個巷子里去罷了,便說道:“你說想著我們,我卻是不信,恐怕你心里還有別人?!彼莻€愛唱戲的,此話一出端的是情真意切,眼里又是滿含著情誼,直叫薛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馮淵道:“哪里還有別人!”柳湘蓮便只瞅著他笑,那馮淵又細想一番,說道:“卻是還有一人,乃是薛家三公子。”柳湘蓮極為詫異,薛家還有個三公子?薛蟠見狀,在他手心里畫了個“簪”字。馮淵又道:“三公子端的是俊俏柔媚……”
話音未落,便被柳湘蓮一巴掌扇暈了過去,薛蟠從不自己動手,此次亦是上前拳打腳踢一番,只是他是個文弱書生,花拳繡腿實在不入眼,柳湘蓮叫道:“大哥讓開,別誤了我?!毖粗坏米岄_,柳湘蓮對著馮淵的臉又是兩下,把馮淵扇的又醒了過來。因知這馮淵素日的呆性,也怕他再掰扯寶簪,便不問他敢不敢再說剛才所說之話,只自顧自狠狠揍著不說話。這馮淵雖常挨揍,卻也只是被人意思意思,此時柳湘蓮是下了狠手,馮淵哪里經得起這個,早就“哥哥,兄弟”地叫了起來,稍解了痛臉上又露出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表情,柳湘蓮一見之下更是氣憤至極,下手更重。
薛蟠見柳湘蓮下手極重,心下也怕這馮淵今日便被打死在了這里,他本極厭馮淵,這馮淵被打成什么樣皆不在意,卻怕柳湘蓮打死了馮淵影響仕途,便趕忙叫停。柳湘蓮猶不解恨,踹了兩腳對薛蟠道:“哪里就被打死了,躺上個小半年也就好了?!毖从袆竦溃骸拔揖团略蹅兗臆囮犠哌h了,得趕緊跟上才是?!绷嫔徱幌胍彩牵阃现T淵到了路邊,把他綁了起來吊在了樹上,說道:“過個一時半刻的自會有人經過,只是放不放你下來,你卻自求多福罷?!闭f罷便同薛蟠二人牽馬認鐙去了。
二人趕上車隊,經過寶釵寶簪同寶琴所坐的馬車時便聽里面?zhèn)鞒鰧汈⒌穆曇簦骸霸蹅円方浬綎|,為何不去一次青島或是煙臺,我想吃海鮮想得發(fā)瘋。”薛蟠笑道:“你這吃貨,兩年前咱們家在那連云港搞得養(yǎng)殖海參還不夠塞你嘴的?當時也不知是誰,一天一條參,指天發(fā)誓‘我下半輩子再也不吃海貨了’?!睂汈⒙牭窖吹穆曇?,回道:“那是干貨,早吃厭了,我想吃新鮮的,我這輩子就沒吃過新鮮的海貨呢。”寶釵貼著她耳朵悄悄問道:“上輩子可是吃了不少?”寶簪點頭,亦是悄悄道:“我跟你說,芒果螺,贊?!睂氣O聞言一笑,道:“心向往之。”寶簪道:“等將來讓姐夫帶你去。”寶釵被她打趣慣了,現今連臉都不紅一下,朝著寶簪翻了個白眼又同寶琴說話。
寶琴見她倆如此,說道:“可見二姐姐平時總愛調侃人的,大姐姐如今都不愿搭理你?!睂汈⒆路溃骸澳悄憷砦乙焕怼!睂毲冱c頭道:“我自是理你的?!睂氣O笑道:“好個琴丫頭,我不理她,你倒做好人去了?!睂毲贀u頭道:“可不是想做好人,只想著當初爹爹也帶著我同哥哥也去過南海一帶,也吃過二姐姐說的新鮮海貨,好得很呢。如今大姐姐總有大姐夫帶著去各處,唯有二姐姐不能去,可憐的緊。”寶釵笑道:“聽聽這話,可見也是個促狹的緊的?!比擞质呛熨┑?,先是說什么天上龍肉地上驢肉,又談李太白杜子美,接著又是花木蘭穆桂英,再有寶琴去過的名山大川,天南地北無所不談,皆覺得有趣得很。
再說京里,寧府因著賈敬的緣故到底沒有讓賈蓉娶了秦可卿,八皇子又因被老圣人賜了元春偃旗息鼓將奪嫡之事放下,故賈家竟是京里少數未有參與奪嫡之爭的人家。新皇乃是當初的四皇子,登基之時比著原著中晚了一年,剛一登基便大封六宮,更許那后宮妃嬪回家省親。家里出了個娘娘又能省親,乃是極大的榮耀,家中有女兒為妃的人家皆是對新帝歌功頌德。原來的八皇子被封忠順親王,所干之事極盡荒唐,光是與人爭搶戲子一年內便要鬧上幾回。王夫人亦心疼元春為八皇子側妃,想到若是憑著甄貴太妃的面子,元春再多當幾年女史,此時再賜給新帝,必也有個妃位才是。
眾人皆道忠順親王荒唐,卻不知多是元春出的主意。當年元春被賜給當初還是八皇子的忠順親王為側妃,并不受他喜愛,幾個姬妾亦能踩在她的頭上。元春起先雖因寶玉之事極不受寵,卻是長得一副好模樣,談吐行事才情皆數上等,一來二去的,忠順親王每個月也有四五日在她處過夜。既過夜難免就要說些話,元春亦是個聰慧的女子,不過幾個月也就猜出了忠順親王所煩何事,遂提議道與其小心翼翼,不如荒唐至極,既然已是與皇位無緣不若就行些荒唐之事也好叫新皇免了忌諱。畢竟是個皇子,自然是一世的富貴,免了新皇忌諱好歹能保下條命來。忠順親王亦覺甚是,便養(yǎng)起了戲子小倌來,今兒個叫人打了誰家與他爭人的公子,明兒個又叫人去誰家把蔣玉菡找回來,倒也樂此不疲,覺得有趣得緊。
因此,倒有幾分心放在元春身上了。王夫人起先因著死了兩個兒子,每日里只是吃齋念佛,再有便是看望元春。起先元春得了寵,她本是極高興的,后又見忠順親王荒唐,替元春不值,便又將想法對著元春說了,元春同王夫人說了這是她自己出的主意。王夫人聽了連連嘆息,說是委屈了元春,還說了寶玉從小就異于常人,若還活著日后必能幫襯忠順親王奪得皇位之話。元春自知寶玉的死因,王夫人此話一出把元春嚇了個夠嗆,生生嚇掉了兩個月的胎兒。
元春原本并不敢懷孕,只怕有孕之時任人拿捏,如今二十五歲才得了忠順親王幾分真心才敢自己停了避子湯。如今落了胎,卻不好說胎兒是被母親大逆不道的話給嚇掉的,忠順親王問起她也只說都是自己的錯,忠順親王見她模樣委屈便極為心疼,下令徹查此事,一查之下竟查出元春屋里竟有好些不干不凈的的東西,皆是其他姬妾所為,便是忠順王妃亦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