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北城門上，鐵鉉和羅世成已經(jīng)在那里了。借著城上城下的火光，就看見離城墻挺遠(yuǎn)的地方有一大堆士兵簇?fù)碓谝黄稹２贿^粗略一看也沒有一千多人，百十個人倒是不止。

    “你看，這么多人站在一起當(dāng)做魁釘，其他城門上的士兵報告說他們那邊也有，加起來正好是七堆，正合天罡陣的七魁釘?！?br/>
    道衍這個老禿驢怎么今天就要擺天罡陣？難道是夏如梅的生曰并不是四月初三而是四月初一？

    “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規(guī)模的天罡陣，”無塵看著那簇?fù)碓谝黄鸬氖勘?，呆呆的說，“我跟師父當(dāng)初擺的那個陣，跟這個一比，就跟兒戲一般。他們是想把整個濟(jì)南城中的孤魂野鬼都攪合起來啊?！?br/>
    這個場面馬雋武曾經(jīng)向我描述過?，F(xiàn)在一見，也覺得有些駭人的。北軍士兵圍成的“魁釘”直徑得有二三十米，老遠(yuǎn)看著外圈的火把都很有氣勢。而且這還是不到一千人的魁釘，這要是有一千多人，不就更要命了。

    “你可有破解之法？”我看著城下問無塵。

    無塵扭頭對我苦笑一下，說：“有倒是有，把七個魁釘，隨便拔一個就行了。要么就是把布陣之人抓出來，阻止他催動陣法也是一樣的?！?br/>
    “別說這些無用的，你看下面的北軍散而不亂，那個“魁釘”周圍有數(shù)千全副武裝的士兵拱護(hù)，當(dāng)前的肯定是弓箭手，防止騎兵突擊的。而且步軍后面跟著的肯定是騎兵，隔得遠(yuǎn)了看不真切人數(shù)。“魁釘”離城門少說有百丈，箭矢射不到，只能騎兵出去。雖說騎兵是步軍天敵，但是從城門打開騎兵沖出去，到接近“魁釘”少說也有百丈。戰(zhàn)馬就算在城門口便已經(jīng)全速突擊也要挨北軍三輪弓箭。我們城中還有多少戰(zhàn)馬？恐怕真的還沒到跟前就全軍覆沒了。要想出城根本就沒有可能?！?br/>
    我還沒有說，現(xiàn)在城中從士兵到百姓都把剩下的數(shù)百匹戰(zhàn)馬當(dāng)成救命稻草。老鼠肉就那么多，不用一個星期就吃完了，到時候還得靠戰(zhàn)馬，一匹戰(zhàn)馬就能頂上數(shù)百只老鼠。估計除了羅世成，濟(jì)南城中就沒有幾個愿意拿最后的戰(zhàn)馬去冒這個險的。

    “牟兄？你當(dāng)真想過出城破陣？”無塵有些驚疑的問我。

    我當(dāng)他驚訝什么，就跟他說，“這法子誰都知道。我又不是沒出過城?！?br/>
    “關(guān)鍵是你還推測了出城的可能姓?！睙o塵接口，“我不知道在城里如何破陣，要是師父在就好了。”

    我沒興趣知道他師父有多大能耐，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既然沒有辦法破陣，我還是先確保夏如梅平安呆在知府衙門的好。

    “牟武先生，我聽羅將軍說，這是北軍在擺什么陣法……”

    “天罡陣！”

    “是。說是可以將濟(jì)南城中所有的孤魂野鬼都困住，讓它們發(fā)狂殺人?！?br/>
    “這個恐怕也只是羅將軍的猜測吧。而且大人真的相信著鬼神之說？”

    “鐵某人敬鬼神，但不迷信鬼神?！辫F鉉正色道，“只是不知道朱棣又在玩什么花樣，不能及早做出防范。”

    防范也沒有用，現(xiàn)在只能期待那數(shù)百人做“魁釘”的天罡陣沒有預(yù)期的那么恐怖。我抬頭看了羅世成一眼，想從他眼中看出點胸有成足的樣子。

    “我想過出城突擊‘魁釘’的計策，”羅世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若我?guī)ш?，頂多將那‘魁釘’沖散。而且要豁出去全軍覆沒?！?br/>
    “根本于事無補(bǔ)，”無塵說，“能想出如此擺天罡陣的人，不可能不想好后手。你沖散‘魁釘’，還來不及將鬼魂放出來，他們就可以重新組合。”

    羅世成點點頭。破壞天罡陣這條路是徹底行不通了。

    “找一個會騎馬的士兵，把我?guī)Щ刂瞄T?！蔽覍α_世成說。

    不會騎馬現(xiàn)在真是丟人啊，就跟在現(xiàn)代不會開車一樣?？墒俏页砷L的年代馬已經(jīng)完全退出了交通工具的舞臺。會騎馬的草原那邊的人，都是把騎馬當(dāng)做一種消遣而已，而且還是非常昂貴的消遣。

    “做什么？”

    “有急事?！?br/>
    我怎么可能告訴他，我回知府衙門就是為了看看夏如梅還在不在。

    兩個大老爺們騎一匹馬，我是用什么姿勢都會覺得別扭的。完全就是好基友的感覺，雖然也就幾分鐘，等到了知府衙門門口，我的汗已經(jīng)把整個脊梁都濕透了。

    “先生身體不適么？”帶我回來的那個傳令兵還關(guān)心了我一下。

    “哦，沒事，你先在這里等一下?！?br/>
    剛跨進(jìn)大門，就看見暮聞迎面走過來。我心里一沉，難不成他已經(jīng)知道夏如梅藏在這里了？

    “這晚了，先生到知府衙門可有急事？”我站在門里面把暮聞攔住。

    “聽說城外朱棣軍隊又有異動，我趕過來看看?！?br/>
    “如此，鐵大人他們都已經(jīng)趕到北城門了，我也是剛從那邊回來。先生這是去哪里??？”

    “哦，我也正打算去往北城門看個究竟?！?br/>
    這是想逃的節(jié)奏啊。他會道術(shù)，正好克白起。要是他特意過來，就白起一個留守，根本就是白給啊。還是我大意了，想著白起功夫了得，就覺得萬無一失。

    “先生可會騎馬？給你一匹戰(zhàn)馬代步也好。”我攔住他往外走的勢頭，“那個傳令兵，衙門里頭還有馬好騎么？”

    “有的，就在馬棚里?！睅一貋淼男』镒哟鸬馈?br/>
    “不麻煩了，我不會騎馬。”

    “哎呀，我也不會騎馬，那，還要別人把我?guī)Щ貋??！蔽夜恍?，回頭一指剛把馬拴好的傳令兵。

    “這樣，先生在這里稍待，我也就回來取些東西。還要趕回北城門，我倆正好一道?！蔽艺f著就去拉暮聞的胳膊，“傳令兵，去再找一匹馬，和一個馬術(shù)頂好的將士，帶暮聞先生一程?！?br/>
    “這個……這個……好吧?！?br/>
    最后暮聞也沒有扭過我，跟我又返回了知府衙門。我就是要他在我的身邊，這樣我才放心。

    走到我們住的那個小院，老遠(yuǎn)就看見白起站在夏如梅的門口，眼睛冷冷的盯著我們倆。

    “牟武先生，我在這里等你了。”可能是白起的死人眼睛讓他害怕，在院門口他就停下了。

    “也好?！?br/>
    經(jīng)過白起身邊的時候，他先向我點了點，又用下巴指了指那邊的暮聞。

    “暮聞先生是要跟我一起去北城門的，”我大聲說，“無塵那小子就是沒譜，居然忘了拿……兵器我回來幫他拿。別吵醒了他們?！?br/>
    “鬧這么大動靜，早都醒了?！卑灼鹄淅涞幕亓艘痪洹?br/>
    這一聽我才放心了，這是白起給我的暗號，“醒了”就表示沒事。

    從知府衙門大門口到我住的院子，這段路上，我絞盡腦汁想拿什么東西才能讓暮聞覺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后來好歹想到無塵那小子還真是沒帶他的鐵劍。

    我到他的屋子里，翻找了好一陣才在褥子下面找到那把鐵劍。剛轉(zhuǎn)身要出去，想起闖他的屋子就已經(jīng)不妥了，還把人家的被子弄亂就有些不地道了。

    回身放下褥子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在更里面一些的地方有一個長條形的木盒子。盒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做成的，五厘米左右寬，二十來厘米長。已經(jīng)被摸的油光锃亮。好奇心讓我把盒子打開，卻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根慘白的骨頭。我還算懂得一些解剖學(xué)的知識，知道那塊骨頭是前臂骨里面的尺骨或者撓骨。因為看不到鷹嘴突所以就沒辦法區(qū)分。

    這是誰的骨頭，居然讓他如此珍藏，出來跑江湖還要帶在身上？

    現(xiàn)在沒有空糾結(jié)這些，而且這是他的私事，我也不應(yīng)該有興趣。把盒子放回褥子底下，我趕緊拿著鐵劍出了無塵的屋子，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

    剛走出門，就感覺一股股陰風(fēng)刮過來。

    我擦，天罡陣已經(jīng)發(fā)動了。心稍微定一下，我還能看到一股股的黑氣在半空中亂竄。接著就是一陣眩暈的感覺，應(yīng)該是我的魂魄在躁動。

    那不是陸佳和張樂樂的魂魄也有可能被天罡陣?yán)ё?。無塵昨天下午跟我形容的天罡陣像個火爐，她們哪里受得了。

    “陸佳，你有沒有不舒服？”

    我知道突然闖進(jìn)一個女人的房間不太禮貌，但她是我女朋友不是。只是看到床上躺著的是寶兒身體，我還是有些罪惡感。

    “怎么了？”陸佳從床上坐起來，問我。

    “沒什么，你沒事就好?！蔽矣悬c不敢看她，單薄的衣服下面，掩蓋不住寶兒惹火的身材。她的身材確實比陸佳要好一些。我這時候還有心思想寶兒的身材，就說明我邪惡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陸佳說，“我也是聽見外面一陣混亂，醒了就睡不著了。”

    “外面的軍隊又開始攻城了。我就回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恩，我沒事，你放心吧。”

    “你就沒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我還是不放心。

    陸佳搖搖頭：“是不是又有什么道術(shù)陣法的？”

    陸佳多聰明，立馬就想到了重點。

    “你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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