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脫跪在大帳中間,身上綁著繩子。他是被侍衛(wèi)們給帶進(jìn)來的,帶進(jìn)來的時候,他不知道結(jié)果會如何,待到抬起頭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坐在他正面上首的是一個年輕人,和他年紀(jì)差不多。梳著漢人發(fā)式,穿著漢人的常服。當(dāng)然,對于所謂的常服,他是看不出來的,在他看來,漢人穿的衣服大概都是一樣的,總之和他們蒙古人穿的羊皮襖子是不同的。
這個年輕人正是脫脫曾經(jīng)遠(yuǎn)遠(yuǎn)看到過的巴特爾。當(dāng)初還是赫舍里大叔給他說這事的。
趙勇沒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跪在下邊的脫脫。脫脫認(rèn)識他,他卻不認(rèn)識脫脫。倒是因為之前的打探,才知道這家伙是跟著赫舍里學(xué)射箭的徒弟。這要說起來,和他還有一點師兄弟的關(guān)系呢。
脫脫固然武勇,但在面對部落頭人的時候,他就會本能的低頭。多年的下層人生活,讓他有了這種本能。按照趙勇師傅的說法,這就是奴性。趙勇此刻已然比肩一個部落頭人了,這么長時間帶領(lǐng)部眾生活,在部眾面前一言九鼎,使得他自然而然的有了那股子上位者的氣勢。這種氣勢,便是壓垮脫脫的主要原因。
不自覺的看到趙勇的面孔后又低下了頭。脫脫不知道這個巴-特-爾把他押解過來干什么,難道是要問他鐵木真大汗那邊的情形,然后把他一刀給宰了?想到這里,脫脫忽然又有了一種解脫。死就死吧,死了更好,大汗那頭還能養(yǎng)著他的家人。
看到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的蒙古百夫長抬頭之后又低下了頭。趙勇就知道這家伙是對自己害怕了。這么多年來,他對于觀察人心這一道早就熟悉了。既然如此。那之后他要做的事情就好辦了。
“鐵木真派了幾路人馬到這河北地界?”趙勇冷冷的問到,他問的時候。用的卻是蒙古語。
“殺了我吧,蒙古人只有站著死去的勇士,沒有跪著活著的孬種?!泵撁撾m然被坐在上位的趙勇的氣勢所壓迫,但他卻并不想投降。
“蒙古人?呵呵,你是蒙古人?你是乞顏部落的人?你和乞顏部落有關(guān)系?有關(guān)系恐怕也是被人家征服的關(guān)系吧。你是勇士?你是勇士,然后會跟著豁爾赤那個禍害你們部族的人出來戰(zhàn)斗?哈哈哈,真真是天大的笑話!”趙勇對于脫脫的底細(xì)了解的很清楚,于是他故意把他的痛處揭開,讓他清醒的認(rèn)識到。他還并不屬于那什么蒙古人,他屬于林中百姓。
對于鐵木真的手腕,趙勇還是很佩服的。短短幾年時間,四分五裂的蒙古草原,互相征戰(zhàn)的草原各部落就被鐵木真給統(tǒng)和到他自己的麾下,而且讓被他統(tǒng)和在麾下的人心中只想著新的蒙古族群,而忘記了自己先前的族群。若是這個人生活在中原的漢地亂世,怕也是一方豪杰了。
有些本事,真真是天生的??v觀史書上那些帝王將相。能夠主動學(xué)習(xí)是他們的一個優(yōu)點,而能夠降服眾人,并讓眾人為他服務(wù),則是他們最最重要的一個特點。這個特點不是什么人可以通過學(xué)習(xí)能獲得的。陳勝在當(dāng)初舉兵反秦的時候,喊出了那句帝王將相,寧有種乎的話。其實更多的是在告訴世人,他也是帝王將相。至于理解錯誤的人。則是認(rèn)為他們也可以成為帝王將相,結(jié)果那些人只能成為被人利用的棋子。因為他們看不清自己。就如同歷史上很多飽學(xué)之士,在亂世來臨的時候,并沒有挑頭造反,而是去找一方勢力,去輔佐對方。他們就是能看清自己的人,用史書上的話來說,他們知道自己有王佐之才,而不具霸王之姿。
鐵木真統(tǒng)領(lǐng)的蒙古諸部,現(xiàn)下看似很團(tuán)結(jié),但趙勇卻是知道,他的內(nèi)部還是存在著各種不合的。正面無法撼動蒙古人的軍勢,那就先在他內(nèi)部打上幾個釘子。這個脫脫顯然是受了鐵木真的蠱惑了,所以才會臣服于他。當(dāng)然,用蠱惑可能有些不太恰當(dāng),鐵木真的手腕,趙勇看的很清楚,那個人很善于把錢財分給身邊跟著他的人,這個手段,足夠打動所有跟著他參與征戰(zhàn)的部眾。大概這個脫脫就是如此吧。因為鐵木真相對他們原來的頭領(lǐng),對他們的獎賞,絕對是遠(yuǎn)遠(yuǎn)超出的。誰不愿意跟著這樣的大汗討生活啊,誰愿意打了半天,貴人們吃肉,自己連口湯都撈不著喝啊。
也正因為如此,趙勇才提起豁爾赤,才提起剛剛沒成立幾年的所謂蒙古部,然后提醒這位脫脫,讓他知道,自己實際上在替自己的仇人打仗,替自己部落的仇人在獲取財物,這對他所謂的勇士是最大的額諷刺。
“這,這,這,雖然豁爾赤對不起我們林中百姓,但是鐵木真大汗沒有對不起我們?!泵撁擄@然已經(jīng)入了趙勇的套子里,順著趙勇的話頭解釋了起來。
“哼,是啊,鐵木真是沒有對不起你們,可是是誰答應(yīng)豁爾赤讓他可以在你們部落娶那么多的新娘的?豁爾赤又是聽誰的話的?真真是笑話,難道獵狗會主動去捕獲野狼,而不聽主人的訓(xùn)令?你連這點都沒看清楚,活該你替仇人打仗。我若猜的不錯,你大概是想著尋死吧。我告訴你,你死了太容易了,我都懶得殺你,怕臟了我的刀。出了這大帳,遠(yuǎn)處就有河水,你不如就跳里邊淹死了吧。你這樣的人,不值得我用刀。還自詡為勇士,勇則勇了,可惜,卻是一個沒有頭腦的蠢豬。”
“我不是蠢豬,巴特爾,我認(rèn)得你,你是跟著赫舍里大叔學(xué)射箭的,我不是蠢豬,最起碼我射箭不會比你差?!泵撁撁黠@的已經(jīng)被趙勇激怒,猛地站了起來,渾然不懼身邊的侍衛(wèi)。
侍衛(wèi)看到他猛地站起來,連忙上去把他按了下去。可是趙勇卻連忙阻止了侍衛(wèi)。
“慢,讓他站起來。對,這才像一個勇士,一個勇士,應(yīng)該不懼任何權(quán)貴,應(yīng)該為了自己的族人去謀福利,而不應(yīng)該被別人利用。”趙勇說完,上前就用自己的馬刀把綁著脫脫的繩子給挑開了。
脫脫剛才想掙扎,被人按下去后又是本能的掙扎,待到松開他后,更是腰板挺得筆直。這個時候看到趙勇抽出了馬刀,以為他要給自己一個了斷,然而趙勇來到他眼前后,并不是殺他,而是直接用刀挑斷了繩索,這讓他突然渾身一松。瞬間帶來的松弛,讓他卻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我剛才問你的問題,你應(yīng)該仔細(xì)思索一番。你們林中百姓,為什么要跟著鐵木真來到這南邊的中原漢地打仗?鐵木真說金人和他的祖上有仇,是來報仇的,可是你知道被金人釘死在木驢上的俺巴孩汗是誰嗎,他們并不是鐵木真的祖先,他們反而是鐵木真祖先的仇人。你說,鐵木真他是來報仇的嗎。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是來報仇的,可是這跟你們林中百姓有什么關(guān)系?你們的仇人是誰,是誰禍害了你們的頭人,殺了你們的部眾,是誰讓你們無視這些,然后回過頭來卻幫著仇人來打仗?難道僅僅是因為打不過鐵木真,就要投降于他,然后跟他四處征戰(zhàn)。最后你們又得到什么了?不要告訴我你得到很多,今日死去的人,他們最后什么都沒有得到,如果鐵木真知道你們打了敗仗,結(jié)果不用我說,你該知道是什么。你想想,為了這些,你到底值不值。”
趙勇一句跟著一句,句句誅心。一下子說到了脫脫的痛處。脫脫一時間愣在了那里,思索著趙勇說的每一句話。特別是鐵木真伐金的理由,他也聽老人說了那俺巴孩汗的故事,卻是乞顏部的仇敵。現(xiàn)下想想,自己還真是愚蠢的被人利用了。想到這里,脫脫忽然之間發(fā)現(xiàn)自己是被人愚弄了,也忽然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
相對于脫脫,郭德綱就比較好被說服了。趙勇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郭德綱就表示臣服了。不過這位郭大哥卻是很聰明,只說臣服趙勇,卻沒說臣服什么大金。因為他們家原本就是大金的臣子,正因為看到大金如此不堪,才投降蒙古人的。趙勇自然是知道他心里所想,看來對方也是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潛力,這其中,那參戰(zhàn)的火槍兵以及火炮怕是壓垮對方的最為重要的砝碼了。不過這位郭大哥卻是不知,那根本不是趙勇的力量。
另外,讓趙勇感到有趣的是,這位郭德綱竟然就是他在山東地界遇到的那位郭德海的大哥,而那郭德海,卻是在家中排行老二。這真真是無巧不成書,趙勇此時真的要喊這郭德綱郭大哥了。不過他也就是這么一想,對方既然都投降自己了,他哪里還會喊對方大哥。
既然對方臣服了,他總要為了對方著想。馬上就派人去暗中練習(xí)了這位郭大哥還在蒙古軍中的老爹郭寶玉,然后想辦法把對方家眷接到遼東這邊。既然跟了自己,總要為他辦好這些事。趙勇猜測,蒙古人久攻中都不下后,可能會馬上分兵四處劫掠,然后返回漠北草原。同時,趙勇也讓這位郭德綱找人領(lǐng)著他的人迅速南下山東,去找那位郭德海郭二哥。這郭德綱到底有什么本事趙勇現(xiàn)下還是看不出的,不過那位郭德海胸中卻是有些韜略的。若是能成為自己夾帶里的人,那可就讓自己現(xiàn)下的人慌得以解決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