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顏笑的事在王府漸漸傳開,一群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伺候著,生怕出了什么差錯。
可誰都沒想到,她竟好的這般快。
兩日后,當(dāng)白顏笑拉開房門的那一瞬,院子里原本打掃的人登時跪了一地。
太陽新出的光正撥出云層,漸漸灑下大地,白顏笑瞇起眼睛努力是適應(yīng)著光線,長發(fā)高挽,素雅的妝容,一身白衣在陽光下如同雨后新出的嫩筍,清新中帶著幾分俊雅。
“參見王妃!”奴仆們齊聲喚道。
而白顏笑恍若未聞,輕移蓮步靜靜的走出了院子。平靜的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緒,如同九天皓月而來的神女般,不染纖塵。
堂院,蕭晟正在舞劍,招招凌厲,帶著汩汩寒意。似心頭有千萬結(jié)般難以釋懷,劍鋒帶起無數(shù)塵埃,胸膛中隱忍的怒意如同一只低吼的雄師。
“攝政王”身后,白顏笑幽幽開口。
聞言,蕭晟背對著白顏笑站定,揮劍的手抖了一抖。
“怎么,攝政王不敢回頭看我?”白顏笑的聲音平靜如水,而一雙涼薄的眸子卻未帶絲毫情感。
蕭晟的手一抖,劍應(yīng)聲而落。蕭晟轉(zhuǎn)過身,呆呆的走到白顏笑身前,抬手想要輕觸白顏笑的臉龐卻猶疑了,沉沉的看了白顏笑片刻,突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你......不怪我了?”
白顏笑輕輕的笑了一下:“我聽聞云荒六陸中有個凌霄峰,峰頂盛開常年不敗的凌霄花,我想看,蕭晟,你能為我去摘一枝么?”
蕭晟拉開一點距離,深深的凝視著白顏笑,眸中是無限的欣喜,這是白顏笑第一次和他要東西。如果,白顏笑此時抬頭,就會發(fā)現(xiàn)蕭晟眼中是多么的深情,蕭晟笑道:“好,你等我。”言罷,提劍而去。
直到蕭晟走遠(yuǎn),白顏笑的笑才垂了下來。
這世上有一種愛,霸道,強(qiáng)硬,卻會為愛沖昏了頭腦。想要的時候只會拼命留在身旁,等到以為失去了,若是還有一點希望,便會奮不顧身的去飛蛾撲火。所以蕭晟會因為看到希望的假象而故意忽略白顏笑的反常,為了滿足白顏笑的一點心愿而不顧安危的求取一枝花,如果,蕭晟仔細(xì)端詳白顏笑,就會發(fā)現(xiàn)她的眼中是多么的冷漠疏離。
“來人啊。”白顏笑淡淡的吩咐。
“王妃,您有何吩咐?”一個侍女上前。
“黃薔呢?”白顏笑側(cè)首問道。
“這......三日前不知為何,黃夫人被王爺奪去側(cè)妃之位,囚禁了。”
“去將人放出來,說我晚上請各位夫人到院中一聚?!?br/>
“這......”侍女猶疑。
“你剛剛叫我什么?”白顏笑突然冷聲一問。
“王妃?!笔膛f道。
“攝政王不在,誰來主家?”白顏笑瞇起眼睛看著侍女。
“是,王妃,奴婢這就去辦?!笔膛^上落下了一滴冷汗,轉(zhuǎn)身跑去,緊張的捏著衣角,不知為何,自白顏笑這次醒來,總讓人覺得不寒而栗,任何奴仆都不敢靠近。
月上中天,攝政王府的院中卻是別樣的氣氛。幾名夫人神色各異的圍坐在桌旁。
如兒端起酒杯看向眾人:“今日白姑娘宴請各位姐妹,如兒先代各位姐姐謝過白姑娘了?!毖粤T,舉杯飲盡。
“呦呵”文夫人撇了撇嘴,“一個是即將過門的攝政王妃,一個是執(zhí)著掌家之權(quán)的夫人,你們說什么就是什么唄,何必與我這假惺惺呢?!?br/>
如夫人尷尬的僵住。
白顏笑眼中冷笑一下,看向一直沒有吭聲的黃薔:“說到掌家,誰都沒有黃夫人知道規(guī)矩的多吧?那不如請黃夫人為我講講這尋常夫人頂撞未來王妃和擁有掌家之權(quán)的夫人,該當(dāng)何罪呢?”白顏笑語氣平靜的幽幽說道,卻另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栗。一句話既打了文夫人的臉,又壓制了黃薔的地位,眾人立時好奇的看向一向驕傲的黃薔該作何反應(yīng)。
黃薔卻是僵著臉努力一笑,竟有幾分諂媚的意味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白姑娘做主,自然是聽白姑娘的了,過去的家規(guī)都是過去的了?!?br/>
白顏笑似笑非笑的看著黃薔:“那就請黃夫人代我賞她是個巴掌吧?!?br/>
聞言,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什么?!”文夫人臉上一白登時跪了下去“方才是我嘴欠,還請王妃饒命?!?br/>
白顏笑卻似未聞,顧自的把玩著手中的杯盞,片刻后幽幽開口:“怎么我說的話不管用嗎?還是說黃夫人也要忤逆我,一同受罰?”
“妾身不敢?!秉S薔咬牙,顫抖的伸出手去,對著文夫人的臉上輕輕一打。
“沒人教過你怎么下手嗎?”白顏笑問道。
黃薔臉上浮現(xiàn)些許不自在的神色,狠一閉眼,對著文夫人就是幾巴掌,如花似玉的一張臉登時幾個血印子。
白顏笑聽著聲音,頭也未抬。在坐的幾位女眷看著彼此,大氣也不敢出。
“各位盡興啊,別杵著啊,我又不會殺人,就是殺人也得償命的不是?你說對嗎,黃夫人?”白顏笑幽幽的問道。
黃薔卻是猛地一抖,險些跌坐在地。
白顏笑神色了然般深深的看著黃薔:“明日午時,還勞煩黃夫人備些膳食,我想去夫人房中好好的敘敘舊。”白顏笑淡淡的看向眾人“我忽然有些乏了,各位盡興吧?!毖粤T,鳳眼含笑轉(zhuǎn)身而去,妖嬈的背影分外詭異,黃薔看著白顏笑走遠(yuǎn),猛然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回到房中,黃薔魂不守舍的自言自語起來:“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她要殺我.....一定是她要報仇......”
春花趕緊將房門關(guān)起來,不時的向外望去:“夫人您別亂說,她沒那個膽子的。”
黃薔披頭散發(fā)握著春花的手:“怎么辦.....怎么辦......春花.....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明天,明天你就扮作我的樣子好不好?”
春花不忍,猶疑了一下:“如果她真是來報仇的,我們不妨先下手為強(qiáng)。”
“你是說.....”黃薔眼睛瞇成一道縫,點了點頭。片刻后,春花悄然出了院子。
夜間,一聲尖叫滑過王府。王府各房頓時燈火大亮起來。
白顏笑起身問道:“什么事?”一個丫鬟關(guān)好門窗走了進(jìn)來:“主子,黃夫人那邊說是鬧鬼了,整個人都嚇得不輕,您看要不要命人去看看?”
白顏笑不屑的一笑:“怕是虧心事做多了,自己嚇自己,別理她。熄燈。”
漫長的一夜?jié)u漸過去,王府中依舊隱約藏著股詭異的氣息。
次日午時,白顏笑如約到了黃薔的院中。
一個眼生的丫鬟立時跪在地上:“王妃萬安,昨日我家夫人夜里夢魘,今日有些神志不清怕嚇著王妃,所以一直未曾梳洗,怕是不能見客了?!?br/>
白顏笑了然:“不妨,我不介意這些?!?br/>
“這......”丫鬟遲疑道“那奴婢在桌上空拉下一道簾布遮住我家夫人可好?這樣也不會影響王妃的食欲?!?br/>
“好啊?!卑最佇D(zhuǎn)過身看著丫鬟,答應(yīng)的痛快。
圓桌之上,一個白簾布自房梁上垂下,恰好的將桌上的食物一分為二,擋住了彼此的視線。簾布的一邊,一個身影咳嗽著不時胡言亂語著。
“黃夫人可好些了?”白顏笑看著白布上的影子問道。
“咳咳.....咳咳......好些了,多謝王妃關(guān)心。”聲音有些沙啞。
“我今日來,是想和夫人要一個東西?!卑最佇τ挠拈_口。
“來人啊,先給王妃上酒,王妃都來這么久了也沒有個有眼力見的奴才!”聲音自簾布后傳來。
“哦?春花呢?”
“她去.....咳咳.....替我抓藥了。”
一個遮著面紗的丫鬟端著一杯酒放到白顏笑身前。
“王妃的院中素來都命人以紗遮面的嗎?”白顏笑好笑道。
“咳咳.....是我怕傳染她們,所以命近身侍女都掩上面巾。讓王妃見笑了.....咳咳......我先自罰一杯,王妃要是不介意,也一同飲了吧,這是我收藏多年的佳釀?!秉S薔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白顏笑緩緩的拿起酒盞,舉到唇邊聞了聞酒香。頓時,簾中的人和身后的丫鬟都睜大了雙眼,欣喜的等著白顏笑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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