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姨娘見狀道:“害,瞧您說的,這小夕大老遠的來一趟江東也不容易,就是為了看看咱們,您說咱們就這么讓她回去了,可就算是沒把人給招待好呀!”
老太太一琢磨,也確實是這么個道理,路途遙遠的,本來就不容易過來,這來都來了,自然沒有叫人家立刻就走的道理。
想著也不應該這么說,老太太就笑了笑,“小夕啊,方才是外祖母一時糊涂,說錯了話,我這啊,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只要我們有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你?!?br/>
趙玥點點頭,“外祖母府上的日子應該也不會有多難過,只要我們好好的規(guī)劃一下,一定可以順利的度過這次的洪災?!?br/>
看趙玥說的信心滿滿的樣子,老太太和二嬸心中多少也得到了些慰藉。
趙玥來府上的這些時日里,府上的人都拉著她聊了許多許多江東的事情,雖說這次是為了洪災才來的,但是家里的人都未曾提過一句洪災的事情讓她多煩心。
反倒是趙玥自己有些擔憂。
天氣一日日的都未變過,天就像是被捅破了一個窟窿似的,成天下著大雨。
洪災襲來,讓許多江東地區(qū)的陸地都被水淹沒了,給百姓外出也帶了很大的影響。
原先的村莊也都消失不見,更別提農(nóng)戶辛苦一年的莊稼,什么都沒了。
他們成了流民,四處流浪,大多數(shù)都跑到了外地去,成了街頭的乞丐,更有那不幸運的人,還未走到地方,就已經(jīng)累死在了半路,丟掉了性命。
天災人禍,人也不過是小小的螻蟻,無力去反抗。
江東的知府為這事愁白了頭發(fā),成日里來去無蹤,為了解決糧食問題,已經(jīng)到多地去尋訪,希望得到幫助。
可是別的地方知道江東的情況后,都持觀望的態(tài)度,始終沒有伸出援手,遲遲未能解決掉這個問題。
肖季寧來江東之后,也算是徹底感受到了江東百姓的無奈和艱苦。
他當下立斷,把能借調(diào)的糧食都全部借到江東,至于洪災的事情,肖季寧打算先和其他幾位大臣商量一下具體事宜。
然而借糧食這件事就遇到了很大的阻礙,外出的大臣傳回來的信都是沒有借到。
肖季寧慍怒之下,有幾個人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比如說借用皇上之名,下旨讓他們借糧食到江東這兒來。
然而很多地方的知府及其他官員,仗著皇上沒有到這來,便不以為然,沒有在意。
江東的百姓成日里為了糧食而發(fā)愁,眼看著天就快要冷下來了,可是沒有糧食,就很難過冬。
所有眾人圍在一塊的時候,臉上都是愁云密布的。
正好這個時候,慕聞啟上報了他的辦法。
肖季寧看了以后決定采納。
慕聞啟的意思就是說,各地之所以不交糧食就是因為朝廷施加的壓力還不夠。
那如果他們不得不交呢,例如說朝廷征糧,再由朝廷官員親自下到各地去收,效果自然就不一樣了。
但這里面也有個問題,那就是如果各地被逼急了,很有可能對各地的百姓進行壓榨,強收糧食,那樣就成了另一種極端的情況了。
對此,肖季寧倒是有自己的好辦法。
等他的旨意下放之后,總算是收到了一部分糧食。
對于這部分糧食,肖季寧想讓那些非常困難的人家得到幫助。
這些糧食可以暫且讓這部分人得到暫時的安穩(wěn),如果到了后面,更多的糧食過來,再發(fā)放了全部的人。
這樣就能保證江東百姓的溫飽不愁。
糧食發(fā)下去之后,一部分人得到了安撫,但是對于江東地區(qū)的大體情況來說,還是沒什么改變。
洪災一直沒有好轉(zhuǎn),是因為天氣的緣故,城中的一座橋也被大水給沖垮了,兩岸的人來往都只能靠劃船。
許多商家都無法開店營業(yè),生意都做不下去,別提那些普通人家了。
夏府如今還能如此,都已經(jīng)算是不錯的了。
趙玥每日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總覺得不太好。
她必須得了解一下江東洪水的情況,這樣才可以幫著肖季寧處理。
雖然她很不想做這件事,但是考慮到他二人畢竟是一條船上的人,只有肖季寧和她一同完成了任務,才可以到達下一位面。
于是趙玥提出了要出府的請求。
老太太聽說她要出府,當下就給拒絕了。
“現(xiàn)在外面那么亂,又鬧洪水,你出門哪里方便啊,這要萬一有個什么事,這外祖母也護不了你呀!”老人家出于自己的考慮,所以苦口婆心的勸著。
如果不出家門,趙玥就不能清晰的知曉外面的真正情況,到那時才是兩眼一抹黑,這趟江東她也算是白來了。
“外祖母,小夕知道分寸,況且這府里的情況還算穩(wěn)定,但是小夕也得出門幫著看看糧食,到時候說不定我還能我們府里購置一些糧食儲存著,也免得出現(xiàn)糧食短缺的情況呀?!?br/>
老太太蹙眉道:“小夕呀,這件事哪用得著你來操心啊,府里的情況你還不知道嘛,你不用擔心的。”
趙玥仍要說幾句的時候,屋外來了人。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玉姨娘。
“小夕說的也是,您說說,這府上的糧食情況,咱們也只是有個底,萬一哪天斷了糧,這一大家子的人可怎么過呀,還是早些出門摸摸情況比較好。”
這還是趙玥頭一次對這個玉姨娘說的話感到歡喜。
“姨娘說得對,外祖母,您就放心吧,出門的時候我會多帶幾個人的,不會有什么事的?!?br/>
老太太再三思索了一番,最終只好依了。
至于玉姨娘,趙玥本以為她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替她說話,結(jié)果是她錯了,玉姨娘只是待在府里待的太久了,然后悶得慌,于是就也想出門逛逛。
要按此時的情況,誰都不會希望出門的,就是玉姨娘這個人主次不分,才會想出這些。
趙玥自然不會管她如何了,反正只要出了門,那她就是自由的,到那個時候,她就偷偷溜去找肖季寧。
她二人準備好后,第二天就出了門,她們夏府地勢高,出門地面雖然潮濕,但并沒有漲水。
步行至遠處的時候,慢慢有了積水,再之后就是越來越大的水坑,很多地方都是直接被淹沒了一部分。
那些個建筑,被水泡的都已經(jīng)變了色了。
趙玥和玉姨娘等人只能乘船前行。
玉姨娘很是怕水,坐船的時候又是百般的畏懼,幾次三番的抓住趙玥的手不肯丟,搞得趙玥很是奇怪。
好好的船坐著,就好像是要去赴死一樣,玉姨娘臉色慘白,額頭還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趙玥想著可能怕水的人就是如此,見到水心里都難以平靜的那種。
所以趙玥就只好任由她給拉著。
到了深水區(qū)域,他們這艘小船便開始搖搖晃晃的行進,船家搖櫓都不是很容易。
趙玥看了看兩邊的水,渾濁的看不清里面的東西,而前方還有不少船只,都載著一些人。
趙玥眼皮忽然跳了下,總感覺有些不妙,正發(fā)著愣,忽然發(fā)出一聲碰撞的聲響。
再反應過來,趙玥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往船只的一邊倒下去。
她只感覺手腕上有千斤重似的,不斷墜著她往下沉,直至淹沒在水里。
趙玥被迫嗆了幾口水進肺里,只感覺那里密匝匝的疼。
然而她奮力的想要往水上游的時候,又被人給拽了下去,水太渾濁,她也看不清是誰抓她,死命的掙扎,就是沒有辦法。
撐船的船家見到自己的船客落水了,也很慌張,連忙停下了船。
此時,水中蕩漾起一圈漣漪,之后是那波紋的中央冒出一個人的頭來。
大冷的天,那人渾身都濕透了,頭發(fā)一綹一綹的耷拉在額頭上,很是狼狽。
船家都快看不下去了。
幾個人同心協(xié)力的把人給帶上來后,就發(fā)現(xiàn)還缺一個人。
“方才那姑娘是不是也掉水里去了,沒見人呀,不會出事了吧……”
“那咱們對這水里頭也不了解啊,這渾濁的樣子也看不清狀況?!?br/>
糾結(jié)很久之后,忽然有船只上一個人跳了下去。
眾人都還未看清,只來得及看到激蕩起的水花。
不久之后,水中冒出一個人,他的懷里抱著一個姑娘,正是方才找不到的那個姑娘。
船家欣喜之余,趕忙問道:“這位小哥,那姑娘人怎么樣了?”
“先上船再說。”
濕淋淋的兩個人上了船之后,那個男人拍著她的后背,促使她將吸入的水給咳出去。
許久之后,趙玥才有了反應,咳出了幾口水,但人還是很虛弱,眼睛都睜不開。
“船家,快開船,這位姑娘情況不是很好?!?br/>
船家看到了,也知道是怎么個樣子,不敢耽誤,動作迅速的往前行進著。
這一段插曲不但影響了趙玥,還有玉姨娘,她整個人就像脫了力一般,癱坐在那里,渾身濕淋淋的她也沒多在意,眼神空洞,好像在想些什么。
船靠岸之后,他們迅速找了一家醫(yī)館。
趙玥被男人背進了醫(yī)館里,而玉姨娘則是魂不守舍的飄進去了。
沒在醫(yī)館里坐多久,她就忽然站起身嚷嚷著要回去,家丁沒辦法只好先帶她回去。
本想留一個人在此守著,但是被男人給打發(fā)走了。
趙玥躺在床榻上,整個人瑟縮成一團,還不停的發(fā)著抖,臉色又蒼白的像紙,實在不是什么好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