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商碧落的話后,夏黃泉陷入了深深的驚駭之中,即使已然在這個被稱為“末世”的世界生活了一段時日,她對于這種事情依舊沒有良好的接受能力,或者說,她永遠也沒辦法接受——知道,卻無法理解。
此刻再想起那位笑起來很是誠懇陽光的諸葛萌,女孩的心頭涌起一陣怒意:“那個家伙,是把我當(dāng)成傻瓜了嗎?”居然還敢說自己有誠意?騙鬼吧!
腹黑不輸給人家的商碧落也很是誠懇地點頭:“是啊?!?br/>
“……”安慰她一下會死嗎?會嗎?
“不過也不能怪他?!鄙瘫搪浜眯Φ毓戳斯此櫰鸬谋亲樱霸谄湮恢\其政,身為喪尸名義上的老大,力所能及地為那一方謀取最大利益是很正常的事?!?br/>
“最大利益?”這種所謂的利益,她光試想一下就會頭皮發(fā)麻好嗎?比如說,“就那樣一直克隆人類?”
“不,應(yīng)該不會。”商碧落搖了搖頭,“違背自然規(guī)律的事物永遠存在著難以彌補的缺陷,如果是我,每個基因只會克隆一位,一部分拿去制造異能者,另一部分圈養(yǎng)起來,讓他們自由j□j生育?!?br/>
“……你是變態(tài)嗎?”
“你不是一直這么評價我嗎?”
“別這么放棄下限啊!”拍!夏黃泉皺了皺眉,“這種事怎么看都是對他們有利吧?傻瓜才會接受!”
“不,未必。”
“……這個笑容?!庇质顷幧?。
“那是在不知它們目的的情況下,而現(xiàn)在的情況是,底牌已然掀開,想要在交易的途中做手腳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只是……”青年幽深的眼眸注視著女孩,與注視其他任何一人都不同,這個眼神泛著濃濃的柔和,“你不會答應(yīng)的吧?”
當(dāng)然不會……夏黃泉很想這么回答,但是不知為何有一點點羞愧,她低下頭,小聲問道:“我這樣是不是很任性?”因為自己不喜歡就不希望其他人去做……她知道,商碧落的選擇也許更符合人類這方的利益,只是,贊成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是。”
“……”都不會安慰她一下嗎?混蛋,這個男人要來何用!
緊接著,青年柔和的聲線再次傳來:“但是,你可以更任性一點?!?br/>
女孩猛地抬頭,有些不明所以:“哎?”
商碧落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摸了摸女孩泛著淡淡粉色的小臉:“包容女人的任性是男人應(yīng)該做的事情,不是嗎?”
“……你能別這樣嗎?”夏黃泉捂住嘴,“我有點惡心。”
“……”
“能別這么文縐縐的說話嗎?習(xí)慣了你猥瑣癡漢的樣子,這樣真是受不了?!?br/>
“……”
“哈哈哈哈……”
扶額:“好吧,無論你做出什么決定,惹出什么禍都沒關(guān)系,我會幫你兜住爛攤子的?!狈凑刑K玨那個天生就適合背黑鍋的家伙在,不用白不用。
“這樣就順耳……等,弄得我好像經(jīng)常弄出麻煩似的,才沒有呢!”夏黃泉不滿地說道,“雖然這次……”
“你的選擇的確不是最優(yōu)的,但是,我不意外?!鄙瘫搪鋸椓藦椗⒌念~頭,又揉了揉,“倒不如說,不做出這樣決定的就不是你了?!?br/>
“啰、啰嗦……”對方對自己的了解讓夏黃泉有一點點不自在。
但是,他說的沒錯。
雖然對于克隆人能否擁有與自然人相同的人權(quán),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但是,總覺得既然將其叫做“克隆人”,前提條件是他們屬于“人類”這種生物了吧?僅僅為了自己的利益就罔顧他們的性命,甚至一手造就他們的悲劇,夏黃泉認為這樣是不對的,哪怕可以盡量爭取所謂的利益,但同時也在造成另一種無法挽回的“損失”。
現(xiàn)在的人類已經(jīng)足夠分裂了,實在不應(yīng)該再進一步繼續(xù)下去了。
仿佛聽到了女孩的心聲,商碧落這樣說道:“任何一個偉大文明的崩潰,從來不是從外部開始的?!?br/>
“嗯?!睕]錯,如果人類在喪尸進犯之前就四分五裂了,就是最笨的自我毀滅。
“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不用擔(dān)心?!鼻嗄隃惤?,撥開女孩的劉海,輕輕吻了吻,“我會保護你的?!?br/>
“……雖然你這么說是很好聽沒錯,但是,”夏黃泉抽了抽眼角,“難道不應(yīng)該是我保護你嗎?”她捏了捏拳頭,再摸了摸手臂上莫須有的肌肉——這個身體本身似乎被施了時間的魔法,來到這個世界以來雖然一直在揍人,體形卻沒有發(fā)生任何變化——又摸了摸軟乎乎的腹肌,“我才是武斗派!你只需要在我打架的時候不停地喊‘加油~’‘不要啊~’就可以了?!?br/>
“……是,是?!北幌矚g的女人做了這種坑爹的設(shè)定也許該感覺痛苦,但商碧落卻覺得習(xí)以為常,或者說,從女孩第一次背起他跑路的那一刻起,他某個地方的節(jié)操就被丟得一點不剩了,所以此刻完全不痛不癢,“那么,女王陛下,你可要好好保護我?!?br/>
“哼哼哼哼,愛妃不必客氣,這是必須的!”拇指,“繼續(xù)說!”此刻可是建立自信的時候!
“……”又被降職了啊,商碧落很是無語地本著膈應(yīng)她的原則隨口接道,“臣妾身嬌體弱易推倒……”
“你夠了!”果然,自信什么的還是算了吧,再聽下去她連胃液都要丟掉了,這家伙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雖然一部分人暗自里已經(jīng)反對與喪尸和解,但談判依舊在繼續(xù)著,與此同時,過程全部透明地公開在了人類的面前,有人叫好,有人反對,有人觀望,其中前者所占的比率最低,毫無疑問,對于那種曾造成巨大傷害的生物,人們對其存在著深深的防備心理,雖然這場悲劇究根揭底其實是人類造就的。
罪魁禍?zhǔn)撰@得應(yīng)有懲罰是很自然的事情,問題是至今為止有無數(shù)無辜的人被卷入其中。
如果說是報復(fù),已然太過火了。
與此同時,輿論在暗地中被推動著。不真實的東西在經(jīng)過人們傳播后都會成為實情,也就是所謂的“三人成虎”,更何況是事實呢?巨大的壓力導(dǎo)致人類的領(lǐng)頭人不敢輕易地做出決定,因為一旦做錯就不僅僅是遺臭萬年,甚至可能會導(dǎo)致一個種族的滅亡。
但有一點毫無疑問。
答應(yīng)只有兩個——戰(zhàn)或者和。
既然拒絕了“和平”的可能,那么緊接而至的,必然是戰(zhàn)爭。
而夏黃泉的心中,也因為一件事糾結(jié)著——喪尸已然發(fā)生了高級進化。她心中明白,這恐怕是最后一次進化了,那么,在完成全部之后,她會得到剩下的“回歸之匙”嗎?如果得到,那差不多也應(yīng)該是離開的時候了吧。
她不想離開商碧落,但同時,原本世界還有自己的家人,無法想象自己的失蹤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痛苦。
當(dāng)發(fā)覺所剩的時間也許已然不多的時候,夏黃泉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如果他下次在求婚,就答應(yīng)好了,反正是最后一次了。隨即她覺得自己瘋了,剛成年就想結(jié)婚什么的真的沒問題嗎?還是說,她已經(jīng)被商碧落那個沒節(jié)操的家伙玩壞了?
但是,內(nèi)心發(fā)出的聲音是無法忽視的。
如果、如果最后真的必須分開的話,她想擁有比現(xiàn)在更多更多的回憶。因為像她這樣從小就被評價為“死心眼”的人,恐怕……以后很難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喜歡一個人了吧?雖然從各種意義上說那家伙都算不上好人。這么看來,也許老天還幫了她?真的無法想象帶著商碧落去見父母親戚的情形啊,絕對會被“棒打鴛鴦”的,絕對!
可是,當(dāng)她這么下定決心后,卻捉急地發(fā)現(xiàn),求婚就剩下一次商碧落居然不繼續(xù)了!他居然不·繼·續(xù)·了!以往每天一兩次的頻率就這樣被他丟棄了,混、混蛋,別隨便拋棄習(xí)慣啊,麻麻會哭的!
夏黃泉于是更加糾結(jié)了。
“怎么了?一臉著急的表情?”
更可惡的是,那家伙居然像這樣明知故問,壞蛋!
即使最聰明的科學(xué)家恐怕也難以預(yù)測女性的思維走向,商碧落當(dāng)然也不能,事實上,中間一些混過去也就算了,最后一次一定要隆而重之,他想讓女孩知道自己有多重視著她,當(dāng)然,最近忙于和喪尸之間事物的他當(dāng)然沒時間做這事,理想中的狀態(tài)是把形勢固定下來后,用萬千喪尸死亡時的哀鳴為背景音樂,再加上蘇玨難看的臉色作為點綴,不過這樣的話,女孩會生氣的吧?
下意識如此想著的青年垂首一笑。
誰知道這笑容在女孩眼中反而更加可恨了!
她都這樣了,他還笑!還笑!以前都是騙她的吧?其實壓根不想像她求婚吧哼!所以一到最后一次就縮頭了,鄙視他!蔑視他!從此以后無視他!
“哼!”女孩重重地哼了聲后,一把摔上門走人了。
“……”躺著也中槍的商碧落滿頭霧水,這是怎么了?他今天說了什么會惹人生氣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