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與左臉忽然一陣冰涼。
于裊看得很清楚,貼上商與臉頰的是梅笙的手掌,不對,應(yīng)該變成梅笙模樣的女鬼。
她體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無聲無息中爬上商與后背,變色龍似的與他衣服融為一色。
杜梨還沒搞清楚狀況,剛張嘴準備詢問,對上“梅笙”沒有眼珠的眼睛。
“不要作聲!”商與擔(dān)心杜梨失控尖叫。
杜梨捂著嘴顫音道:“她不是已經(jīng)被……”就算是鬼,為什么偏偏變成梅笙的模樣。
三人不知為何,“梅笙”并沒有做出攻擊動作。
它宛如一只樹獺,極其緩慢地從商與左肩爬至右肩,白得發(fā)光的手臂緊貼著他的頭頂。
商與原地不動的同時單手解著麻繩死扣,于裊親眼看見一道血順著他左邊額頭流下,緊接著一條猩紅長舌瞬間添抹得干干凈凈。
她再抬頭,“梅笙”沖著自己靜靜地微笑。
“別動。”
這次于裊確實動了,她是想提醒商與鬼正在從容不迫地吸他的血。
繩子總算是解開了。
一霎那間,于裊只覺得商與真把自己丟了,沒等她緩過來,商與脫掉上衣往高處拋,還未讓人看清,人和衣服已經(jīng)不見了。
杜梨一下子癱坐在地。
如果商與出事了,自己和杜梨也不會安然無恙,于裊極力爬起來,用勁抓住杜梨手腕往山下逃跑。
與此同時,高源、丁甄還有莫茉暫時逃脫了鬼的捕殺,齊齊地趴在濕漉漉草地上大氣也不敢喘。
鬼撕扯并且吃掉張一天的無數(shù)個瞬間時刻,印刻在他們腦海中,犯惡心,忍不住戰(zhàn)栗。
再繼續(xù)跑,丁甄都扛不住,一想到自己的下場或許是另外一個張一天,眼里不禁泛起了懼意的淚水。
他摸了把鼓起來的口袋,將沒有派上用場的指南針扔掉,好幾袋獨立包裝牛肉干,猶豫之后分給莫茉和高源。
剩下就是一把鋒利小刀和充電寶。
三人一面吃一面作嘔,為了補充體力,都掩著嘴逼自己吞下去。
莫茉手機沒電自動關(guān)機,充電寶在這座山上就是一個廢物。她沒扔,握在手里準備當(dāng)武器。
原地打轉(zhuǎn)并不安全,三人相繼爬起來,打算先找到商與和于裊,共同尋找安全洞。
莫茉忽地想起陳玖,拉住丁甄:“陳玖或許還活著,我們也找找她吧?”
“先找到于裊他們再說?!倍≌绮⒉淮蛩闳ッ半U找陳玖,“就算是咱們碰個正著,也有可能是遇見鬼了!”
另外兩人都懂,梅笙就是。
三人再次來到柏樹附近,某處最高的樹枝上掛著一件花襯衫,丁甄一眼就認出來?!摆s緊把手電筒關(guān)了!”
高源凝視著后方,低聲告訴丁甄,好像有東西在靠近。
莫茉壓根就不敢睜眼。
丁甄帶著兩人跑了幾步,再回頭,發(fā)現(xiàn)有束光打過來。
“是商與?!备咴吹谝粋€認出來。
“商與?”丁甄看模樣確實是他,可他滿身都是血,“你還記得那個所中學(xué)嗎?”
一陣虛弱無力的聲音在陰森灌木叢響起。
丁甄確定那人就是商與,忙折回去,剛要靠近,只見商與走出灌木叢那一刻掐住自己脖子撲通倒地。
“商與,醒醒啊,你怎么了?”
莫茉扶著高源走近,后者提醒丁甄掐一掐商與人中。
人,無動于衷。
高源嘆息:“該不會是杜梨出事了,商與他……”
丁甄心一顫,雖不喜歡商與,可他真這么死了,實在是太可惜。
“大哥哥,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再說吧?!?br/>
莫茉感覺高源快要支撐不下去了,整個人壓在她肩膀上,要不是死撐,早就倒了。
一人帶著一病號,有可能還是體溫尚沒有消失完全的尸體走起來。
商與僅剩下的那條手臂完全耷拉下來,丁甄停住腳。“他好像死了?!?br/>
莫茉和高源不知該說什么。
“我也實在沒了力氣,只能夠把他丟在這里了?!?br/>
丁甄說話間已經(jīng)把商與放在了一叢百日紅里面。
三人前腳剛走,商與睜開眼坐起來,想要發(fā)聲,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似的,道不出。
手掌地準備起身,無意摸到一團熱乎東西,他剛要揮去拳頭,陣陣鼾聲在耳邊響起。
陳玖感覺有東西踢自己,能夠碰到商與她很是吃驚,也保持警惕。
商與也是,能夠躺在這里打呼嚕的人也不是一般的人。
陳玖二十五歲,國企小職員,對于男性天生有種朦朧害怕感,單身至今,跟商與單獨在一起讓她很不自在。
目的一致都是下山,難免要一起走。
陳玖不敢直視商與那身傷和血,沒走幾步,見他突然蹲下吐血,嚇得不知所措
“你你還好吧,自己還可以走路嗎?”
商與口腔內(nèi)盡一股血腥味,猛地咳嗽幾聲,身子突然一輕,意識倒變得清晰。
“你你你就在這里休息,我去去去找人來救你?!?br/>
一陣風(fēng)迎面而來。
隨之,商與和陳玖同時聽到一陣嗚咽。
貌似就在附近。
陳玖被鬼追了數(shù)次,她有經(jīng)驗,依她看,那聲音絕非出自鬼,而是人。
商與漸覺身體有了力氣,仿佛重生一般,心中舒暢了許多,他咬牙站起來,腳剛剛踏出去。
杜梨的面孔出現(xiàn)在他們視野之中。
陳玖對杜梨有印象,安慰她不需要害怕。
杜梨好似石膏人立在哪里,連她眼里的淚水都定住不動。
“你……你們真的是人對吧?”
話音未落,杜梨竟直直地倒下去。
陳玖忙跑過去,“你是不是哪兒受傷了?”
不,杜梨搖頭,空洞無神的雙瞳盯著陳玖不斷掉下眼淚。
她只是還未從驚恐中掙脫出來,神經(jīng)末梢仍舊隱隱作痛。
“到底出什么事了!”
商與的聲音將杜梨拉回現(xiàn)實,她愣怔幾秒,張嘴痛苦地搖頭,“死了?!?br/>
“于裊?。俊鄙膛c不希望這是真的。
這個名字更是讓杜梨心痛,她抓緊自己的衣角,閉上眼點頭。
“她……她她她被鬼……”
她太痛苦了,失聲哭起來。
“于裊在哪兒,告訴我,她在哪兒!”
商與叫喊的音量超乎他本人的設(shè)想,一只手臂掌住杜梨顫抖的肩膀,“快說?。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