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已經(jīng)有宮人將一個圓木桌子抬到大殿中央,梨花木的上好木桌,散著淡淡的木香,泛著幽幽的光澤。大殿之中亮如白晝,瀲歌微微垂眸,似是在思考著什么。
如果能贏,到底要不要贏?
言瀟宸的目的是要奪得皇位,那么他若是娶了烏日娜登位的可能性要大很多,這樣她也就可以有了自由身,不用再嫁給言瀟宸中間再折騰來折騰去。
可是這樣想著,心里總是覺得不舒坦,目光幽幽望向言瀟宸,卻見他也正看著自己。
他眼底一片清澈,似是籠住人間所有的溫情,要將她溺斃在那無限廣袤的柔情之中。一瞬間,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下來,唯有他關(guān)心的目光在她眼前揮之不去,如絲如縷,點點滴滴的落盡她的心底深處。
“還比不比?”烏日娜站在圓木桌上,環(huán)臂從上望著瀲歌。
瀲歌抬眸看她一眼,再看言瀟宸一眼,最終做出決定,縱身越到桌子上。
這桌子本就小,再一站兩人就更顯得小,偌大的廣平殿中,所有人都把目光聚到這個圓木桌上,舍不得移開絲毫。
“公主請?!睘嚫璧曊f。
“哼,請就請,我才不會謝你呢!”烏日娜哼道,轉(zhuǎn)首又看向自己的隨從,叫道:“把我的劍給我!”
說罷,立馬有隨從雙手奉劍而來,那劍一看就是一把絕世好劍,劍柄上有著一顆瑩光閃閃的紅寶石,像是含著血珠般散著耀眼的光芒。烏日娜接過,抽出長劍,瞬間廣平殿中,寒芒如雪,清光四散,劍身凝聚著萬千精光,流轉(zhuǎn)不定。
“阿瀲!接著!”言瀟宸起身,隨手一擲,冷風劃過面頰,月劍在空中一個轉(zhuǎn)折,便是穩(wěn)穩(wěn)落入瀲歌手中。
月劍劍如其名,劍身上下光如明月,皎若明月,夾著靈氣,似是常年沁汲在山嵐之中,微微一轉(zhuǎn)便是白虹閃天,亮如白晝。柔情中夾著倨傲,倨傲中夾著寒冷,寒冷中更是將殺氣無形逼近。
手腕微轉(zhuǎn),長劍被提起,瀲歌淡淡道:“如此,那瀲歌便不客氣了。”
烏日娜率先出招,道:“誰需要你客氣了!”那日酒樓前的屈辱她可是一直銘記在心,想她堂堂漠北公主,汗王的掌上明珠,何曾受過那樣的委屈,草原上的哪個男兒不是圍著她烏日娜轉(zhuǎn),偏偏他言瀟宸不是。偏偏她還對言瀟宸動了情,那日一覷,是她十五年來首次芳心大動。見過那樣多的男子,可是沒有一個能像他一樣干凈澄澈,眸底的笑容像是天山上的湖水,永遠波瀾不動??墒瞧?,偏偏他卻有了妻子。
她本想死心,可是無論是夜里睡覺還是白日游玩,她的腦海里總是會浮起他的樣子,他伸手扶自己時溫柔的樣子。少女的心在萌動,日復一日,思念像是空氣,無處不在,可是每一次的呼吸都是帶著痛的,因為他有妻子。
幾天下來,不僅身邊的侍女發(fā)現(xiàn)了她的反常,連一見面的哥哥也發(fā)現(xiàn)了,哥哥問了幾遍她才將原委訴說。那夜,她像是一個未長成的少女一般依偎在哥哥的懷里哭了一宿,她不明白,他只是在她生命中出現(xiàn)了一次,為何她卻對他如此念念不忘?
而現(xiàn)在,她再次看見了他,他就坐在她對面,仍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笑容,優(yōu)雅溫柔,淡定從容。最主要的是,他還未成親,而那個欺騙她的白衣女子只是他的未婚妻,只是他的未婚妻。
怒氣涌上心頭,烏日娜出手如電,眸中怒火燃燒,誓要將瀲歌生生劈成兩段似的才肯罷休。“?!钡囊宦?,雙劍交擊,似有一種無形的光芒向四周散去。
劍影繞身,纖手如玉,輕笑聲從耳側(cè)傳來,便見劍尖直直向咽喉襲來。烏日娜眼明手快,忙折腰避過,手中長劍劃出,便是蕩漾出萬丈光芒。
瀲歌面色不動,雙足圍著桌沿迅速回身旋轉(zhuǎn),轉(zhuǎn)了數(shù)圈,忽然駐足站定,回身出劍,月劍劍尖顫抖,低聲清嘯,直指著烏日娜嬌俏的面容,再差一毫,怕是便要見血了。
大殿中眾人都微微吐了一口氣,看著桌上對峙的二人。瀲歌歪著腦袋,唇角是一個淡淡的微笑,輕聲問道:“公主,還比么?”
烏日娜烏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瀲歌,就像是在看一個洪水猛獸似的,眼里是止不住的厭惡和怨恨。眼前少女烏眸中的淚光漸聚,瀲歌心下微微有些不忍,十五六歲的少女,又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寶,怕是第一次動心,卻要受此傷害。
“比,只要我還沒有掉下這個桌子,我便一定要比下去?!比A衣少女趁著瀲歌不注意,陡然翻轉(zhuǎn)手腕,寒芒如針,殺意凌烈。
瀲歌大吃一驚,慌忙躲過,身子在半空中折過,劍尖掠過輕紗,拂過秀發(fā),便見水紅色的茜紗輕輕飄揚,緩緩落在了地上,像是斷了翅的蝴蝶。隨之一縷烏發(fā)飄落,在空中分開,一根一根落在了紅紗上。
時間似乎在瞬間靜止,只能聽見眾人的屏氣聲音,烏日娜乘勝追擊,又是猛地一劍刺出,瀲歌雙腳方踩在桌緣邊上,繡花鞋上的白色珍珠瑟瑟顫抖,長發(fā)在空中飛舞。眼看那劍就要向胸口襲來,不知池瀲歌是真的分不出時間來還擊還是怎樣,她只是趕忙擋劍在身前,做了自衛(wèi)的姿勢。
烏日娜冷冷一笑,聲音帶著輕視,道:“我烏日娜看上的人,誰敢搶!”
劍氣縱橫,玄光凌厲,烏日娜運用內(nèi)力,透過劍身,瀲歌只覺得虎口處微微發(fā)麻。是要還擊還是不還擊呢?空氣中似乎漂浮著梅花的清香,她忽然回眸向言瀟宸看去,眼神似是審視,又似有別的情緒夾在其中。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她忽然就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那時她在樹上,他在馬上,他一身銀甲在身,鮮衣怒馬,優(yōu)雅高華,不怒而威。他身后是萬千玉玄軍,烏壓壓的一片,卻是整齊肅穆,步伐聲如雷貫耳,響徹了整條朱雀大道。
驕陽高照,他面上是淡定自如的微笑,那是一個王者才有的表情,視萬物為虛無,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萬物又全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驀然間,她沖他燦爛一笑,長眉挑起,清眸細住,櫻唇微啟,貝齒在燭火的映照下愈發(fā)顯得雪白。那燦笑的眸中竟是夾著悲,像是潮水般漸漸漫住整個眸心,使她的笑容看上去悲辛相交,寂寞無底。
“呲”的一聲,是長劍刺入肌膚,切破血脈的聲音,又是“呲”的一聲,長劍又埋入了肌膚內(nèi)層,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順著冰藍色的衫子一路下滑,染濕了一片。血液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發(fā)出“吧嗒吧嗒”清脆的聲音。
烏日娜看著瀲歌面上有些恍惚的微笑,心下微微遲疑,可還是最終用力拔劍,血珠瞬間漫天,空氣中的梅香被血腥味遮住。
言瀟宸驚得直站了起來,以他對瀲歌的了解,她完全可以勝利反擊,或者說輕松地打敗烏日娜,為何她要認輸呢?難道真的不愿意嫁給他么?
還來不及再做思考,便見她雪白的玉頸輕垂,圓潤小巧的耳垂上閃著青瓷色的墜子在輕輕顫動,那碧光劃過天際,忽然落下。
“阿瀲!”言瀟宸不顧一切的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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