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劉風如何羞憤難言,付春棉很快去而復返,一手拎著一個已經(jīng)燒開的熱水壺,一手端著一個冒著騰騰熱氣的碗,進門后把壺和碗往桌上一擱,先倒了杯白開水,遞給劉風,“劉大哥,你先喝口水潤潤嗓子?!?br/>
劉風看付春棉那坦蕩無瑕的目光,關懷備至的舉動,心中甚是酸澀。這個小丫頭,是不是已經(jīng)完全拋開了對他的好感,全然當他是一個兄長看待了?否則,她怎會如此地坦蕩?
明明拒絕的人是他,但為何,放不開的也是他?劉風心中苦笑:枉費你二十來歲的人了,還不如人家一個小丫頭!
劉風瞬間平復了心緒,他接過水杯,慢慢飲盡,溫和的清水淌過干澀的喉嚨,帶來舒暢的感覺,火辣辣的肺部也舒適了許多。
付春棉看他喝完水后拿過水杯,又把那個碗端過來,“劉大哥,這是今早熬得米粥,你先喝一碗吧,先墊墊肚子才能喝藥。”
付大壯很是欣慰,自家閨女真是長大了啊,知道照顧人了呢,不用自己吩咐,就知道拿粥來給病人。“小棉,你先在這看著你劉大哥,我去給他煎藥?!?br/>
付春棉清脆地答應一聲,“爹你去吧,劉大哥交給我吧。對了,爹,飯菜在鍋里熱著,你記得吃啊?!?br/>
付大壯哈哈一笑:“還是我閨女心疼爹,放心吧,爹怎么也餓不著自個?!?br/>
看付大壯出去,付春棉才將目光轉向劉風,“劉大哥,你先喝粥吧。”說著,就將粥碗遞過去,劉風剛伸手要接過來,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幾乎要將整個肺都要咳出來。
付春棉趕緊把碗放到床頭,伸手去給劉風撫背順氣,好一會兒,劉風的咳嗽才停息,“春、春棉,麻、麻煩你了?!?br/>
“沒事,你病了,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付春棉看他病弱無力的模樣,知道他定是十分難受的,尤其他還發(fā)著燒,肯定全身都發(fā)疼,遂道:“劉大哥,你現(xiàn)在身子弱,我來喂你喝粥好了?!?br/>
劉風聽了竟是心頭一喜,卻還是道:“這,這怎么好麻煩你?!?br/>
“這有什么,劉大哥你病著,手腳無力的,萬一把粥撒了不是更麻煩?!备洞好拮诳谎厣?,拿起碗,舀了一勺粥,喂到劉風嘴里。
劉風偷偷瞄了付春棉一眼,覺得心中美滋滋的,比喝了蜜還甜。他們兩人,有多少時日不曾好好地說句話了,有多少時日不曾單獨相處過了?這樣安靜地你喂我吃,竟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和諧與美好,如果時光能就此駐留該多好!
只是,時間永遠不會停歇,一碗粥很快便見了底,付春棉用帕子給劉風擦拭下嘴角,笑著說:“劉大哥,我去看看我爹藥熬得怎么樣了,你先歇一會兒,等藥好了我再叫你?!?br/>
劉風很想讓付春棉再多陪陪他,可是又找不出合適的借口,只能答應一聲。付春棉扶他躺下,又把被子給他掩了掩,才拿著碗出去。
看著那裊娜的背影隨著兩聲吱呀門響消失在門外,劉風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心中又有幾分惱怒自己的不爭氣,他以為拒絕、避開,就能讓自己放下那些不該起的心思,卻不想,反而更讓自己陷入了感情的泥沼。
平日里他故作冷淡,可她轉身之后,投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卻越來越長。他躲過、避過,但心中的思念卻如野草一般除之不盡,甚至連夢中,看到的也多是她美麗的面龐,她裊娜的身影,入夢的時候越來越多,就是這一次,看著那脖頸間誘人的黑痣,他竟抑制不住地抱住她、親吻她……
半夜夢醒,身下竟已全濕,空氣中全是那惱人的氣味,而他想到夢中的情景,竟是口干舌燥難以自抑,身上的燥熱難以消除,就連腦袋都不大清醒,竟然沖動地用冷水去平息,結果,結果就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付春棉徑直去了廚房,看自家老爹正一邊看著藥一邊吃飯,遂道:“爹,你去好好吃飯,我來看著藥就行了?!?br/>
付大壯咽下口中的那口飯,問道:“你劉大哥喝完粥了?”
“嗯,全都喝下了,我讓他先睡兒,等藥熬好了再叫他?!?br/>
付大壯嘆口氣,“小風這個孩子啊,真是太可憐了?!蹦昙o輕輕的,就父母雙亡,家里也沒個人照顧,若不是他及時趕過去,怕是死在家里都沒人知道呢。
付春棉撇撇嘴,她倒沒覺得劉風可憐過,他那個相貌風姿氣度,一點兒可憐相都沒有。自己甚至還想過要嫁他呢,可惜人家就那么果斷拒絕,連半分猶豫都沒有,可見他是對她是沒有絲毫情意的。
其實要說付春棉沒有半點芥蒂那是不可能的,畢竟她也是相當驕傲的,自己無論是容貌、身材都是一頂一的,家世雖然一般但肯定比劉風要好很多,自己哪里配不上他,他憑啥看不上自己??!但是轉念一想,世上最不可思議不能用理智去揣度的,就是感情二字,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十分形而上的東西,哪是單純外在的配不配所能概括的。
她又不是死纏爛打的性子,一向認為感情就得兩情相悅,更討厭勉強與湊合,君既無心我便休,坦坦蕩蕩地再去尋下一段良緣,何苦要在一顆歪脖樹上吊死。
付春棉一向認為,自己一定會得遇良人,好吧,穿越女就是這樣自信!她甚至覺得,就是這么往家里坐著,老天也會給她掉下一個好男人來,因為,這是穿越女的福利!所以,她有什么好急的,有什么好難過傷心的,錯過的,只是因為不合適,老天爺才讓她錯過,后面,一定會有更好的等著她!
付大壯跟付春棉商量,“等你大哥回來再給他看看?,F(xiàn)在天冷成這個樣,他身子又弱,我覺得吧,這個冬天就讓他住咱們家,省得他總這么跑來跑去的,一個不注意又得著涼。你大哥好不容易快把他治好了,要是再凍病了,之前你大哥的努力豈不都白費了?!?br/>
付春棉無所謂,她知道自家老爹一向把劉風當成子侄看待,提出這個建議很是正常,她也對劉風留在家中沒有什么異議,兩人關系既然不能更進一步,她早就回到原點,只單純地把他當兄長看待?!澳堑愀鷦⒋蟾缯f吧,他要是同意,咱們都沒有意見。反正春藤也去當兵了,可以讓劉大哥住春藤的房間?!?br/>
付大壯點頭,“那你去收拾收拾,暫時就讓小風住那吧?!奔抑胁⒉皇菦]有其他的空房,但是都不如付春藤那間直接就能住人。
付春棉暗腹,人家都沒答應呢,你這就做下了決定。不過她也沒說什么,直接就去收拾付春藤的房間了。
對于付大壯的好心建議,劉風并沒有拒絕,甚至,他居然心有暗喜。劉風覺得,他真的是著了魔了,故而放任自己,住到了付家。他對自己說,也許看多了,相處久了,心思就會淡的。
中午的時候,付春松返回家來,給劉風望聞問切之后,重新開了藥、扎了針,第二日,劉風的病便好了大半。
付春柏也并沒有對劉風留在家中說什么,只是心下暗暗決定,以后需要防的再緊一些。
住到了付家,劉風并沒有放任自己跟付春棉親近,大多時候,他都是跟著付大壯,在花房干干活,到村里給人幫幫忙,反而讓村里人開始對他熟悉起來,還有不少人家看上他想要他當女婿,不過全都被他拒絕了。
日子這么一天天平靜地過著,這天,從集市上送完菜后,張小花就請了假,吃晚飯的時候才返回來,一臉地慌亂與淚水,直接跪倒在飯桌之前,哭道:“付大叔、春棉,求你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