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黑時,張昭走出了客棧,他只是想閑逛一圈,結(jié)果卻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田玉琴莫素顏顧仙容三人走在他前面。
張昭沒敢上前招呼,就遠遠跟在后面,走到鎮(zhèn)中一處湖水時才明白,原來幾位師姐也想來賞蓮,眼見前面三人都站在湖邊指指點點,他猶豫著站住,想著是調(diào)頭回去,還是上前打個招呼。
湖邊有個小亭,莫素顏三人向著那亭子走去,田玉琴一眼掃到身后的張昭,高聲叫道:“張張昭,你鬼鬼祟祟在那里干什么?”
“田師姐,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張師弟一定也是來看蓮花?!蹦仡佪p聲說道:“張師弟,過來一起坐吧?!?br/>
亭中一張石桌四個石墩,正好四人分坐,張昭邊走過來邊問道:“幾位師姐怎么這么晚才出來?”
田玉琴嘲笑道:“你懂什么,這蓮花就是要在月光下欣賞才算好看?!彼惶岬胶每磧勺郑仡亝s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旁邊的顧仙容臉上也有笑意。
田玉琴一看她倆的表情也想了起來:“張昭,你回答云楊嶺那個小狐媚子的話真是夠勁兒。不枉了我們帶你出來這一次?!?br/>
她學著張昭的樣子:“你是挺好看的,可是你不如莫師姐好看,也沒顧師姐好看?!碧镉袂傧竽凶右粯优闹笸刃Φ们把龊蠛?,莫素顏和顧仙容兩人也是笑意更濃。
“要是有個地縫兒,那小狐媚子怕是一頭就鉆進去了。”田玉琴越想越樂:“你是怎么想到那樣回答她的,太解恨了?!?br/>
張昭想了想,大著膽子道:“我沒怎么想,就是實話實說,兩位師姐本來就比她好看。”此言一出,莫素顏和顧仙容都是臉上一紅,不過心中卻很是高興。
“哦,這樣啊?!碧镉袂贈]心沒肺的剛要再笑,突然醒悟叫道:“不對啊,那為什么你只提她們兩個,卻不提我?”
她惡狠狠的盯著張昭問道:“難道在你眼里,我還不如那個小狐媚子好看嗎?”
張昭口中發(fā)干,腦袋亂成一片,他沒想到會惹出這個事端:“田師姐,我不是那個意思?!?br/>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當時為什么不提我的名字?”田玉琴越想越氣:“枉我剛才還夸你來著,你這小子著實可恨?!?br/>
一邊的莫素顏和顧仙容兩人也不好開口勸她,就是紅著臉笑。田玉琴看著她倆也是心中火大:“你們兩個小狐媚子,在心里也覺得自己比師姐我好看吧。”
她眼珠一轉(zhuǎn):“張張昭,你老老實實回答我個問題,我就不怪你?!?br/>
張昭連連點頭:“師姐你問?!?br/>
“我們?nèi)齻€里,誰最好看?”田玉琴這問題一出口,張昭頓時頭大了三分。他求助的看向顧莫兩女,顧仙容轉(zhuǎn)開眼神不理他,莫素顏卻是伸出手偷偷指了一下田玉琴。
張昭心領(lǐng)神會:“當然是田師姐你好看?!碧镉袂賲s把剛剛莫素顏的手勢看在眼里:“你們兩個在那眉來眼去當我沒看著?”
她轉(zhuǎn)向莫素顏:“第一次咱們找這小子時我就覺著有點不對勁兒,還有這小子每次給咱們拿吃的,遞到你手里的那包都比我們的多上一些?!?br/>
她嘿嘿一笑,看向張昭:“你小子,是不是沒安什么好心眼?”
張昭慌亂搖手:“沒有沒有,我每次給你們的東西都是一樣多的。”
這回連顧仙容也冷冷的道:“你每次多給她一點也就算了,次次都多上半包,你當我們眼睛都是瞎的?”
莫素顏臉上飛紅一片:“兩位師姐,怎么都說上我了?”她也覺得張昭每次確實多給自己一些,不過東西吃著順口,就默不作聲的接受了。
田玉琴嘴里哼了一聲看著張昭:“我剛才問你誰好看,你心里是不是想著說是莫素顏這小狐媚子?”
張昭還真那么想過,不過此情此景他再膽大也不敢說實話:“田師姐,我真覺得你好看。”
田玉琴看著他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小子以后分東西時怎么分?”
張昭老老實實答道:“都分成一樣多,我仔細數(shù)著?!?br/>
“好,那你現(xiàn)在說說,我哪里比她們兩個好看?!碧镉袂俣⒅鴱堈褑柕溃骸耙蝗晃揖驼J為你是在騙我,要知道騙我的下場是很慘的?!?br/>
張昭再看向莫素顏和顧仙容,兩人都怕惹來田玉琴的責怪,笑著轉(zhuǎn)開眼神不敢看他。
“田師姐你美麗端莊,國色天香,性情溫柔,賢良淑德……”張昭搜腸刮肚的想著所有自己聽過形容女人的詞。
“張張昭,你知不知道賢良淑德說的是那種嫁了人的女子?換一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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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王八蛋,竟然是他賣了我。”傘魔口中的豐屹山,湛金槍門眼中的上官掌柜惡狠狠罵道:“枉我挺到現(xiàn)在才說出他的名字?!?br/>
“說了也沒用,這個不算?!眰隳Э戳丝措p腿已經(jīng)從腰下斬成幾截的豐屹山啞聲道:“你也不用怪他,他也是讓我斬到和你差不多時,才告訴我你的名字。”
“他說出我的名字后,你也一樣殺了他?”豐屹山絕望叫道:“我知道的比他多,能不能不殺我?”
傘魔搖了搖頭:“不能,你一樣要死,只是你說出的名字會決定你死去的方式。因為在試了許多人之后,我發(fā)現(xiàn)你們這種人在知道自己必死后,往往會更瘋狂的恨那些還活著的同伙?!?br/>
豐屹山惡狠狠的叫道:“如果我不說,你就算殺了我和我家人,也會從此斷了消息。再也找不到別人?!?br/>
傘魔凝視著他,從鼻子里發(fā)出輕蔑的冷哼聲:“你以為我想不到這件事?”他俯下身子,把嘴湊到豐屹山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豐屹山雙眼睜大:“你居然連他們也知道了?”
傘魔冷冷的道:“從我找到你們中第一個開始,這條線就永遠不會斷,每個人都告訴我不至一個名字。所以早晚有一天,我會一個個送他們下去找你?!?br/>
黑傘一抖,豐屹山的左手被砍斷一截,在他的慘呼聲中,傘魔的聲音幽幽傳出:“你們修為越高,就越能經(jīng)得起折騰,你到五氣巔峰了吧。我看你最少也能挺上一天,咱們慢慢來。”
慘呼的聲音剛剛頓了一下,傘魔就再次出手,豐屹山剛剛被他砍斷一截的左手齊腕落下。于是更高昂的慘呼聲再次響起。在他們身后不遠,湛金槍門的所有傷者都按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屏息靜氣,一聲都不敢出。
“我說,我說。”豐屹山喘過氣來就連忙叫停,這些年的養(yǎng)尊處優(yōu)讓他早沒有了一名修者應(yīng)有的骨氣。停下慘呼聲,他低聲道:“我全都告訴你?!?br/>
傘魔再次俯下身去,豐屹山在他耳邊喃喃輕語,然后他站起身來:“就這些了?”
“我知道的已經(jīng)全告訴你了,殺了我吧?!必S屹山喘息著懇求:“不要動我的家人,求求你了?!?br/>
傘魔嘿嘿冷笑:“那要看你說的這幾個名字是不是真的,要是我以后發(fā)現(xiàn)這些名字中有假的,我還是會找上你的家門,那幫人都知道你家在哪里吧?”
雖然天色已黑,那些湛金槍門的人還是能感到傘魔掃來的嗜血眼神。接著又聽他說:“就算他們中有人想為你隱瞞也沒關(guān)系,我一個個殺下去,總有說實話的?!?br/>
“寸金城誰能不知道上官家?”豐屹山自嘲的慘笑:“不要難為他們了,他們只是我花錢雇來的?!?br/>
“那就這樣了?”傘魔一雙紅眼望著豐屹山:“你知道的確實不少,我這就送你上路?!?br/>
“好?!必S屹山剛答應(yīng)一聲,就覺得肚子上一涼。傘魔的巨大黑傘從他腹部貫入,由下而上的直戳到他的胸腔之內(nèi),然后開始緩慢旋轉(zhuǎn),將他身體內(nèi)部的臟器一一扯爛。
這種痛苦比剛剛斬手斷足還要來得更強烈,豐屹山口中溢血,卻沒有再次發(fā)出慘呼,而是解脫般的呼出一口長氣。
“長生,長生,誰不想要?”他像在馬車上誦經(jīng)那樣喃喃念道。隨后聲音戛然而止。
黑暗中寂靜了許久,湛金槍門的兩名老者終于發(fā)出聲音:“點起火把?!币姲肷芜€是沒人敢動,一位老者嘆道:“他已經(jīng)走了?!?br/>
受傷較輕的騎士們這才敢點起火把,果然傘魔已經(jīng)不見蹤影。豐屹山四肢不全的倒在地上,胸腹間一處巨大的傷口。
“兩位長老,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騎士們紛紛圍攏過來?!耙灰厝フ{(diào)些人過來找他報仇?”
兩位被傘魔一擊而倒的湛金槍門長老嘆氣道:“調(diào)人過來干什么?送死嗎?”其中那位發(fā)出金色長槍的長老轉(zhuǎn)過頭去,目光復(fù)雜地看向那邊豐屹山的尸體。
“還提什么報仇?現(xiàn)在咱們只能盼著上官掌柜死前說的都是真話,這個煞星不要再回頭來找咱們麻煩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