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小久還活著對不對?她不會死的,不是都說禍害遺千年嗎,她就是那禍害,當初他勸我走的時候跟我說好了會等我回來的,她不會騙我的,對嗎?”
龐子七不說,虞姬幫他說,她從地上爬起來,冷聲笑著,“狼海,你真的以為禍害能遺千年嗎,那看來紅狐還算不上禍害,她只活了二十年就死了,你想見她恐怕這輩子都見不到了,因為她連死都沒剩下一具尸體,她是因為任務失敗了才從飛機上跳下去的,沒人知道她死在哪?!?br/>
“你給我閉嘴!”狼海怒吼一聲,驀地起身,對著虞姬便是發(fā)了狂的追打。
這樣的場面到底有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了,對龐子七來說也算得上是見慣不慣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曲腿坐在地上,也不攔他們,只管整理身邊的草藥。
從小到大他的藥堂總是會成為他們的戰(zhàn)場,清凈了這么多年,如今再見到這種情形龐子七竟然一點都不會覺得不習慣。
喉嚨被虞姬掐的難受,他從地上撿了一株藥草,掰吧掰吧含在了嘴里,他看了他們兩個一眼說:“你們還是出去打吧,我還要收拾院子?!?br/>
早些年虞姬還能跟狼海打個平手,如今她是真的打不過他了,再加上她身上還有傷,更加不是他的對手,她吼道:“紅狐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就算你殺了我她也回不來,安莽這次叫你回來是叫你接替她的位子,你不是不相信她死了嗎,那你就別接,你一向護著她,有能耐你別跟我一樣踩著她的尸體上位!”
“閉嘴,我讓你閉嘴!”
這兩個人打的如火如荼,奈何龐子七武力值為零,他并不想參與他們的斗爭,就在這時,一聲隔空的鞭策讓三個人同時警醒。
啪的一聲。
龐子七驀地的看向門外。
虞姬和狼海各自被狠狠的抽打了一下,像是被點了穴道,一動不動,甚至連看都不看轉過身看一眼。
諸葛洪峰站在被踹壞的木門外,收起長鞭,冷聲道:“都給我住手!”
虞姬手里的刀和狼海手中的槍全都被這一鞭子抽到了地上,虞姬看了一眼手上的鞭痕,這么熟悉的痕跡讓她忍不住慢慢的轉過頭。
看著出現在門前蒼老了些許卻依舊不改嚴師風范的諸葛洪峰,虞姬弱弱的喊了一聲,“老師?!?br/>
諸葛洪峰走進來,看著虞姬,隨后走到狼海身后,拉扯著讓他面向自己,“你是翅膀硬了?連老師也不會叫了?”
狼海抬起頭,眼圈通紅,抖動的嘴角是心痛也是不舍,“老師,小久不在了?!?br/>
他這個樣子看的諸葛洪峰心疼,猶然記得當年他離開的時候這小子還是一個長得白白凈凈的小男孩,他喜歡學龐子七的樣子留一頭長發(fā),性格柔軟,比女孩還聽話,隔了這么多年,看著眼前這個七尺男兒,皮膚黝黑,一頭寸發(fā),諸葛洪峰竟是有些不敢認了。
看著他泛紅的眼,諸葛洪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因為對他來說這同樣是個不敢相信的打擊。
龐子七從地上站起來,放下手里的一堆草藥。
早知道要用這樣的方式讓他知道那丫頭的死訊,他還不如一早就告訴他。
諸葛洪峰看向龐子七問:“為什么不告訴我小久的事?”
龐子七愧疚的低下頭,“老師,我沒想瞞著您,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跟您說?!?br/>
諸葛洪峰呵斥道:“那你也不該瞞著我!”
諸葛洪峰看了看他們三個,嘆了口氣,“難怪這幾個月那丫頭沒了消息,是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會這樣?”
虞姬這次來是奔著龐子七來的,目的就是找他算賬,狼海從中作梗讓她失了手,現在當著諸葛洪峰的面她更沒有機會做什么。
虞姬說:“老師,龐久死了,我還活著,您難道不要問問他們都對我做了什么嗎,龐久生前一直打壓我,現在我好不容易上了位,龐子七卻從中作梗斷了我的功勞,他這樣害我,難道我不應該找他算賬嗎?”
聽著她抱怨的話,諸葛洪峰不但沒有同情她,反而一臉厲色的朝她看了過去,“從中作梗?害你?你是不是腦子壞了?是我教你滅親友手足的?你明知道小久是怎么死的,你卻還要踮著腳往上爬,子七攔著你那是在救你,你就沒想過小久能死在這個位子上,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老師你不懂,這個位子對我來說有多重要。”虞姬沒辦法把所有的實情都說出來,過了這么多年,他們已經不再是那個隨便勸和一下就能放下一切的小孩了。
諸葛洪峰喝道:“重要個屁!還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虞姬跟他說不清楚,也沒法說清楚,她指向狼海,“那他呢,他這次回來就是來頂替龐久的位子,您為什么不說他,從小我做什么都是錯的,你們個個都喜歡龐久,說她比我聰明,說她比我能干,我只是想超過她有什么錯,是您叫我要上進,為什么現在我按照您的話去做您卻不支持我!龐久,紅狐,我已經受夠她了,她死了我很開心,我早就巴不得她死了!”
狼海一直隱忍著不出聲,聽到最后一句話,他終于忍不住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徹耳的響聲,虞姬整個人都安靜了,狼??聪蛩?,猩紅的眸子像是能把她吞噬,“滾,別讓我再看見你,從今天開始我跟你不再有一起長大的情分,包括小久那份,我?guī)退龜嗔?。?br/>
諸葛洪峰教出來的這批學生終究還是斷了情分,他心疼,卻不得不眼睜睜的看著虞姬走掉。
*
周孜月要去龐子七那的念頭被穆星辰給斷了,本打算這個周末就在家待著了,誰料一早季芙蓉卻接到警局打來的電話,說是方渙潔生了。
季芙蓉沒時間去警局,只好穆星辰代替她去了。
到了警署醫(yī)院竟然沒有見到孩子,聽警局的人說是秦東林先他們一步把孩子給抱走了。
方渙潔也因為產子葬送了最后一口氣,不過這對她來說應該算是一件好事吧,雖然人人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可是活的像她那樣真的不如死了干凈。
一路上因為喬叔在,周孜月始終忍著沒有多說什么,回到屋里,周孜月問:“哥哥真的打算讓秦東林養(yǎng)那個孩子?”
“你好像很在意這件事?!?br/>
“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又不是我家的孩子,我就是不懂,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他上次綁架我,你完全可以讓警察把他處理掉,你不是說他是季冠羽的人嗎,留著他對你有什么好處,現在還把方渙潔的孩子給他養(yǎng),你真的覺得他會領你這份人情?”
穆星辰笑了一下,沒說話。
周孜月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難道我說錯了?”
“沒錯?!蹦滦浅阶灶欁缘膹妮喴紊险酒饋恚叩酱策?,“你這小腦袋里裝的事兒還真不少,秦東林的事你就別管了,既然孩子已經被他帶走了,那就讓他走吧,有了這個孩子,我想他也抽不出時間來找我的麻煩了。”
周孜月看了他半晌,說:“哥哥,我覺得你好像個傻子?!?br/>
穆星辰嘴角一僵,手放在她的腦袋上不輕不重的壓了一下,“你有何高見?”
“高見倒是沒什么,我就是覺得秦東林恨你都恨到骨子里去了,方渙潔一死,誰知道他會不會繼續(xù)發(fā)瘋,就這樣讓他脫身,一點都不明智?!?br/>
周孜月不過就是發(fā)發(fā)牢騷,人都已經放了,說再多也沒有用,總不能再把秦東林給逮回來。
穆星辰本來不想讓她摻和這些事,聽了她的這些話,怕是不讓她知道他這么做的理由她會始終在心里惦記著,“你知覺得放了秦東林會有麻煩,卻沒想過抓了秦東林卞城那邊會有什么動靜,既然知道是件左右為難的事,我倒寧愿賭秦東林愿意為了這個孩子暫時安靜一陣子?!?br/>
周孜月打開電腦看到了龐子七發(fā)來的一句話,整個人都怔住了,完全沒有聽到他在說什么。
【小久,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狼海回來了,順便再告訴你一個壞消息,虞姬來過,老師知道了你的事?!?br/>
周孜月頭疼的扶著額頭嘆了口氣。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狼海去了北國三年,這次回來大概是被安莽調回來的,可是他沒有去m國反而來了這,想必是知道了她的事。
“小月,你有聽見我說話嗎?”
穆星辰叫了她好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他走過去,輕輕叩了兩下桌面,“想什么呢?”
周孜月回過神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走近了穆星辰才發(fā)現她是在走神,他搖了下頭,“沒什么。”
*
周孜月坐在電腦前等了一下午龐子七的消息,結果他都沒有出現,她能想象到龐子七這會兒被狼海和諸葛洪峰追問時的樣子,可是沒辦法,這件事只能讓他來做,誰讓他好死不死的認出她了。
晚上,龐子七終于出現了:【等了很久嗎?】
周孜月:【八個小時而已,不久?!?br/>
龐子七沒心情跟她開玩笑:【狼海這次回來的目的想必你應該清楚,聽說了你的事,他很難過,你要不要見見他?】
周孜月:【怎么見?以我現在的樣子去見?紅狐死了這是事實,我現在是周孜月,就算見了他我也不會讓他知道我是誰,見與不見又有什么意義?!?br/>
龐子七:【讓他知道難道不好嗎,你應該清楚他對你的感情?!?br/>
周孜月:【知道又怎樣,紅狐已經死了,這世上再也沒有紅狐?!?br/>
龐子七:【你可不可以不要這么冷靜的說話?】
周孜月:【不然你想讓我哭著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告訴他們我是龐久,我是紅狐,我沒有死,我只是重生在了一個孩子的身體上,你覺得合適嗎?】
當然不合適,龐子七心里清楚他說這些話不可能成為真的,哪怕他心里希望她能站出來承認,可這并不是一件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事情,就算是為了她,他也不能說。
周孜月:【狼海那邊你安撫一下吧,老師應該也很難過,辛苦你了?!?br/>
關掉電腦,周孜月出門去倒水,穆星辰被季芙蓉叫出去到現在都沒回來,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怪好奇的。
樓下,阿香倒了杯水給她,周孜月看了一眼坐在客廳說話的母子倆,她小聲問阿香:“阿香姐姐,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過先生到現在還沒回來,夫人跟少爺說了些我聽不懂的話,說什么讓他不要做那些事,讓他小心一點?!?br/>
這話聽起來就不對勁,好端端的為什么要警告穆星辰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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