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山的小家伙,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武東海詫異的看著江楓。
山老同樣是一臉的愕然,完全不敢相信江楓的話。
江楓轉(zhuǎn)頭看著云中君,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冒牌貨,你還要繼續(xù)在裝下去嗎?”
云中君的臉上的慌亂之色,頓時更加藏不住了。
可饒是如此,他依舊在嘴硬道:“你說誰是冒牌貨?本仙尊由不得你這宵小之輩冒犯!”
江楓卻是根本不和眼前的云中君多廢話,抬手握緊柳葉刀的暗金兵形魂魄,朝著云中君劈斬而去!
刀刃上夾帶的云風炁氣和霸絕之勢,本來不足以破開云中君的偽裝,可江楓先前已經(jīng)從武東海那里習得了先天劍氣,這冒牌貨的真面目,便已經(jīng)是無所遁形。
刀氣破開之處,白色的云霧氣息彌漫。
待到那白色的云霧之氣逐漸散去,云中君的模樣也已經(jīng)起了變化。
不再是之前那個風輕云淡,氣質(zhì)飄逸的仙家,而是一個目生雙瞳,滿臉的妖邪之氣,幾乎要溢出面龐的白面男子。
從這白面男子身上,不斷涌出讓人不適的濃烈妖氣,甚至在山隱鐵匠臺這等仙隱之地的襯托下,可以用肉眼清楚看到他身上,不斷冒出黑色煞氣。
“你這家伙……不是云中君!你到底是誰?”武東海驚愕的后退一步,拿下了原本橫立在脖頸上的青龍長劍,轉(zhuǎn)而用劍尖指著白面男子,凝神戒備。
江楓不禁皺眉,思忖這白面男子的本體,究竟會是什么邪物?他又是通過何種手段,居然能偽裝成仙家云中君的面目?
這時,江楓的瞳孔突然一縮。
因為他依稀發(fā)現(xiàn)了,這個白面男子的五官模樣,似乎是有些眼熟。
與此同時,山老發(fā)出了一聲驚呼:“是你!雙瞳十三指的妖人徐公子!”
聽見山老的這聲驚呼,江楓才是猛然反應過來,在臨行之前,金老虎和徐怡雯憑借記憶給他描繪出的,徐公子的畫像……跟眼前這個白面男子可謂是一模一樣。
江楓驚愕的連心跳都要在這一刻停止。
徐公子!這個他不惜翻越隔界山,也要尋找的目標,凡世間一系列禍亂的罪魁禍首徐公子!居然如此猝不及防的,就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道該是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還是該說大海撈針,不期而遇。
被識破真面目后,徐公子頓時連續(xù)退了好幾步,嘴角牽扯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家伙生的長眉尖臉,白面無須,橫看豎看,都像是個大奸大邪之徒,而且他最異于常人的地方,是他右手的手指有六根,左手的手指有七根,而他那細長的眼眶里,左右乃是一共有著四顆重瞳子。
如此妖邪的面相,居然能偽裝扮成天云山的至高神明,而且還是隱藏的天衣無縫,甚至能使用云中君的屏翳之雨,連山老和武東海都沒識破。
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你這老頭,記性真好,我不過是之前找你打造過兵器,恰逢和你有一面之緣,居然這么快就認出我來了?!毙旃有χ鴮ι嚼险f。
山老臉色發(fā)青,并沒有回答徐公子的話,因為他也在納悶,雖然前來山隱鐵匠臺,找他打造兵器的客戶數(shù)不勝數(shù),有些面容不好記的,在一面之緣過后,一般也是難以記得,可徐公子給他留下的印象,可謂是極深。
以為山老自從誕生到現(xiàn)在,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妖物,身上能有徐公子這么強的妖氣。
當日,徐公子前來拜訪之時,甚至他還沒有走近山隱鐵匠臺結(jié)界的地標,光是靠近地標十里地之內(nèi),就讓山老嗅聞到了那股讓他不適的妖邪煞氣。
可這家伙現(xiàn)在居然搖身一變,不僅是完全隱藏了身上的妖邪煞氣,甚至還有模有樣的扮起了天云山最高神明,究竟是用了什么術(shù)法?
江楓眼神復雜的盯著徐公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而徐公子也是緩緩轉(zhuǎn)動他的四顆黑色的眼珠子,目光落在了江楓的身上。
“你這家伙,還真的是執(zhí)迷不悟,要壞了我的大事,壞了這這座天云山之境的大事!”徐公子惡狠狠的對江楓怒斥道。
坦白說,這句開場白讓江楓很是摸不著頭腦。
聽起來,徐公子還成了為國請命的正義人士,江楓才是引起天云山禍亂的罪魁禍首。
“你這妖人,在這里胡說八道什么?先不論你我二人在凡世間的糾葛恩怨,你扮成云神,欺騙山老和天道峰長老,該當何罪?”江楓凜然道。
一提起凡世的糾葛,徐公子那本來義憤填膺的臉上,才籠罩上一層憤怒的扭曲。
“對啊,你不提的話,我差點都忘了,我在凡世的布局,和我五指眾的兄弟們,全部被你屠戮的一干二凈?!毙旃拥鸵髦f。
“剿滅你們這伙違反天道,草菅人命的咒師妖類,乃是我輩義不容辭的職責,而現(xiàn)在,就輪到你這個妖首了,聽說你素來看重同伴,不是想要替你的兄弟們報仇嗎?放馬過來!剛好我也跟你算算,你膽敢暗算謀殺我心愛女人的債!”江楓厲聲喝道。
徐公子滿腔怒火的看著江楓,卻并沒有動手,反而是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了下去。
“凡世的仇怨,縱然是深似大海,可現(xiàn)在我還是要放下,不然你這家伙以為你哪兒能有命活到現(xiàn)在?自從你踏過隔界山,來到天云山境內(nèi),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如果想取走你的性命,隨時都有機會,現(xiàn)在你還能活著,是因為我早就放下了凡世的糾葛,要完成一件比我的性命還重要十倍的事情!”徐公子搖了搖頭。
然后,徐公子踏前一步,伸手指著江楓的面龐,喝道:“江楓,你現(xiàn)在跟我走,我把你帶出隔界山,把的靈魂交給在隔界山另一邊等待著的龍首人,達成我和他們之間的交易,換來天云山的和平安定,否則,后果絕非你能承受的,隔界山的兩側(cè),都是要經(jīng)受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br/>
江楓當即被徐公子這副模樣逗笑了。
一個在凡世間經(jīng)營著活人販賣生意,異人界聯(lián)盟頭號公敵的存在,現(xiàn)在卻是擺出一副為了蒼生請命的模樣來?
未免太過讓人發(fā)笑。
可江楓面前的徐公子,那雙妖邪的雙瞳眼眶里,卻是十足的凜然,似乎他方才的話,并不是鬼扯,而是真正的發(fā)自肺腑。
“你笑我也無所謂,只要你能冷靜下來,仔細思考一下我的話和我的所作所為,認清楚我并非是在恐嚇你,或者跟你開玩笑?!毙旃诱f。
如此,江楓臉上的笑容,也開始收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仔細想一想,徐公子的舉動著實奇怪,先不說他身為妖邪,是怎么扮成云中君的?更重要的是,他為何要費這么大周章,達成和隔界山另一邊,那群龍首人的交易?
正如他剛才所說,他如果真的想要江楓的命,完全可以在任何時刻偷襲出手。
江楓看向徐公子的眼神,逐漸變的復雜,他的確和面前這個家伙,有著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甚至不惜萬里,前來天云山追殺這個家伙。
但是,江楓對于徐公子這個人的了解,可謂是一無所知。
他為何在凡世間時,突然拋下了一切,躲進了這天云山之中?
又是為何,趕在他踏入天云山境內(nèi)的時間點,天道源流被摧毀,天云山境內(nèi)陷入前所未有的動亂?
五指眾的其他人,包括認識徐公子的所有人,都說他是一個會為朋友兩肋插刀,重情義之人,那他便不會是一個純粹的壞種,而他現(xiàn)在面對江楓這個把他所有同伴屠戮殆盡的家伙,居然是忍住了怒火和恨意,口口聲聲說要為天云山蒼生請命。
江楓收斂了殺氣,放下了手中的兵形魂魄。
徐公子也長出了一口氣,看著江楓道:“有些事說來話長,但只要你發(fā)問,我必然會為你解答疑惑。”
而一旁的武東海和山老,都沒等江楓開口,便搶先說出了他們的最大疑惑。
“你這家伙……究竟是怎么扮成云中君的?甚至還能使用屏翳之雨的術(shù)法?”
面對這個問題,徐公子的嘴巴張了又閉,似乎是猶豫著不想開口,又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江楓替徐公子做出了回答。
“因為你的體內(nèi),有著云中君的血脈,這也是你為何要為天云山蒼生請命的最大原因?!?br/>
被言中了自己所背負的最大秘密,徐公子愕然的看著江楓,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