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定亂錯愕當場,臉皮不住的抽動,心中暗罵妖孽,林櫻飄然轉身離開院場。173蕭定亂索性就坐在地上不起來,暗暗運起心經(jīng),細細的感受著心法在身體之中游走的路線。林櫻的一番話,道破了蕭定亂心中的許多不解的疑惑,對練氣有了一種更加清晰的認識。
炁,的確是一門大學問,想要參悟透澈,難之又難,不過蕭定亂的心中已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相信徐徐圖之,終究會有繩鋸木斷、水滴石穿的那么一天。
不少頃,林櫻拿著一張羊皮卷從屋中走了出來隨手扔給蕭定亂道:“你要的東西,借給你看了!”
蕭定亂接住羊皮卷,小心翼翼的展開來看,但見這羊皮卷泛著枯黃之色,想來年月已久,上面畫著兩個赤身男子,分別是前后兩面,男子身上密密麻麻的勾勒著條條細線,遍布全身,代表著一條條的經(jīng)脈,在那些經(jīng)脈路線上又有一處處的小黑點,黑點大小不一,代表著一處處的穴竅,羊皮紙的空白處寫滿了蠅頭小子,密密麻麻全是各種注解。這羊皮卷看似年代久遠,但是上面的字跡卻非常清楚,不是用一般的筆墨書寫上去的,歷久而不退色。
蕭定亂視線移動,掃過整張羊皮卷,興奮道:“就是這張,正合我意!”忽然,他的視線定住了,停留在一行小字上面,登時呼吸都有點急促起來。
“玉清道人留贈后輩有緣人!”
蕭定亂禁不住輕聲念了出來。
林櫻不動聲色。
蕭定亂猛的抬起頭道:“這是玉清道人的真跡?”玉清道人,乃是近代唯一一個武功練到極致,破碎虛空,白日飛升的武學泰斗式人物,更是蕭定亂一心追索的一個偶像人物。
林櫻道:“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一張經(jīng)脈穴竅圖么,只要畫的精準,誰畫的不都一樣?看你一驚一乍的樣子,自添煩勞!”
蕭定亂一愣,總算咂摸出林櫻性子之中的一些味道,典型的實用主義,而且不為外物所動,內(nèi)心極為驕傲,甚至于對前輩都有一種發(fā)自骨子里的不服。
蕭定亂也不爭辯什么,況且林櫻的話也沒有半點錯。當下蕭定亂手執(zhí)羊皮卷,全神貫注,緩緩的站了起來,然后旁若無人的走入屋內(nèi),開始沉寂了下來。
屋內(nèi),蕭定亂盤膝坐于榻上,雙手攤開掌心向上放于雙膝,腰背微彎,眼觀鼻鼻觀心,神思內(nèi)收,呼吸均勻,一面催動著三清九幽妙法蓮華心經(jīng),一面感受那游絲一線的熱力流轉周身的路線,偶爾張開眼睛抓起經(jīng)脈穴竅圖比照一下,漸漸的一副圖畫在腦海之中一點點勾勒出來,其間心經(jīng)運轉的路線都清晰的標注出來。173
蕭定亂這一坐下,便是用去足足三天三夜的時間,全神貫注,不知饑渴。待到他忽然一聲長嘆,緩緩的站起身來,滿臉上盡是激動之色,呢喃道:“好家伙,虧我練了十余年的內(nèi)功,直到今日才終于摸到了內(nèi)中一點門道。原來我的經(jīng)脈阻塞的如此嚴重,奇經(jīng)八脈不談,單單是周身經(jīng)絡,十二正經(jīng),十五絡脈,大大小小的阻塞居然有近百處,難怪妙法心經(jīng)運轉起來,沒有渾然天成的味道,原來這周天循環(huán)并不圓滿!”
人一出生,奇經(jīng)八脈先天不通,但其余經(jīng)脈俱是暢通無阻,不過隨著嬰兒成長,吸允奶水、吃五谷雜糧各種肉食、呼吸空氣,都是比得胎盤之內(nèi)母體供給的營養(yǎng)那般純凈,各種各樣的雜質進入身軀,無法排出,就會使得經(jīng)脈閉塞,有些地方氣血不暢,誘發(fā)種種疾病,再加之傷患勞累、飲食不正、調理不周等種種后天因素,一點點打破了先天的氣血循環(huán),在身體里埋下了隱患。
蕭定亂這一個發(fā)現(xiàn),才知道自己的身體里居然有如此之多的毛病和暗傷,心中登時一驚。他也明白了自己修煉內(nèi)氣,一直不得進展的原因,居然絕大部分的阻礙竟來自于自身,不是心法不妙、不是手法不對、也不是感悟不夠,而是因為自己的身體太過閉塞。
想一想自己前兩次吞噬東方紫氣后那一身腥臭,就該知道蕭定亂的身體之中有多少的雜質!
正所謂窮文富武,一個武功高手成長起來,需要的東西太多了。單單是調理身體之中膳食這一方面,就幾乎是一筆不可計算的大開銷。當初還在龍青山時,蕭定亂就每日食藥膳,吃各種大補之物,什么虎骨、熊掌、熊膽、蛇膽、人參、靈芝,不知道吃了多少,也虧得當初在山上,許多藥材都還能勉強采到,但縱然是有楊辰和楊月兩人監(jiān)護著,盡心安排他的飲食,精心調配藥膳,現(xiàn)在看來依舊是遠遠不夠。蕭定亂內(nèi)力一散,身體就肥胖起來,這就是最大的證明。以前身體中許多小小的隱患有內(nèi)力調和、壓制,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直到內(nèi)力一散,那些隱患就爆發(fā)了。這種肥胖,乃是一種病態(tài)的生長。
蕭定亂心緒漸漸平靜下來,暗嘆道:“幸虧我發(fā)現(xiàn)得早,身體還沒有破敗的趨勢,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蕭定亂正思索如何補救,考慮后續(xù)的計劃,咚咚咚,一陣敲門聲便響了起來,來的可真巧。蕭定亂鼻尖一動,以其敏銳的嗅覺頓時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和食物的香味,忍不住吞了一口涎水,味蕾大動,沉聲道:“進來!”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林櫻雙眼四下一掃,跨入屋內(nèi),打量著蕭定亂道:“閉關完了?”
蕭定亂點了點頭。
林櫻道:“花婆婆把藥膳端進來吧!”
花婆婆應了一聲,這才捧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藥膳進了屋,輕輕放在桌上旋即便退了出去,輕輕關上房門。
蕭定亂心頭一暖,聞道肉香,頓時覺得腹中餓的生疼,便要端起大碗大吃起來。
林櫻忽然道:“吃飽了才好辦事哩!”
蕭定亂頓了頓道:“辦什么事?”
林櫻道:“你先吃吧,吃完再說!”
蕭定亂也不追問,低下頭狼吞虎咽起來。
林櫻輕聲問道:“味道怎么樣?”
蕭定亂含混道:“味道還不錯,就是熬得太爛了一點!”
林櫻輕嘆道:“熬了一天一夜了,火候是有點老了!”
蕭定亂一愣,疑惑道:“莫不是你親手熬的罷?”
林櫻眉眼一瞪,哼道:“你倒想得美!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蕭定亂自不去理她,埋頭又吃,管他娘的是誰熬的,能填飽肚子就成,當真有幾分沒心沒肺的樣子,直看的林櫻眉頭皺了起來。
不多時,滿滿一大碗藥膳被蕭定亂扒拉干凈,蕭定亂頓覺渾身是勁,心滿意足的伸了伸懶腰,暢快淋漓的打了幾個飽嗝,這才望向林櫻道:“說罷,我有什么能效力的!”
林櫻道:“我?guī)闳タ匆粯訓|西!”
林櫻立即起身出門,徑直往后院走去,行至后院一間不起眼的空房前停了下來,道:“你自己進去看看吧!”
蕭定亂滿臉疑惑的上前推開門,但見五中幽冷,空空如也,不過很是干凈,一塵不染,只是正中間擺著一個香案,香案上供著一個靈位。蕭定亂雙眼微微瞇起,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方看清楚靈位上寫著“夫君楊懷安之位”七個字。蕭定亂一愣,眼神變得怪異起來,看著靈位細細的念了幾遍上面的字跡,呢喃道:“楊懷安,楊懷安,難道是那個楊懷安?!”
林櫻不知何時已走了進來,道:“楊伯伯與你的父親曾是至交,當年蕭盛道遭難,楊伯伯為了協(xié)助你爹躲避追殺,被靈蛇島的人打傷,功力一日日散去,就是在這里死去的。堂堂君子劍,臥病在床三年有余,最后受盡煎熬而死!你看花婆婆現(xiàn)在如何?!花婆婆就是楊伯伯的妻子,一個大美人,兩人感情深厚,自楊伯伯去世,花婆婆思念成疾,如今已憔悴的不堪入目了!”
當年蕭定亂為平亂大將軍,手下有三蠻二楊一魔一君子,無不是威震天下的人物,其中以一魔一君子的名頭最為響亮,讓人或忌憚或尊敬,實打實的名聲大噪,如雷貫耳。一君子,便是手握君子劍、俠侶闖江湖的楊懷安。
蕭定亂詫異道:“楊伯伯的妻子,你怎會叫婆婆?”
林櫻道:“花婆婆本名叫林妙花,是太爺爺很老的時候抱回來的一個女兒,其實和我爹一般大小,在林家輩分卻很高,所以叫婆婆也沒有什么不對,我一出生就這樣叫的!”
蕭定亂這才把關系理順了,默然看著楊懷安的靈位,拳頭不知不覺間已握緊。
林櫻繼續(xù)道:“楊伯伯后來在林府避禍,就是化名為來福的,我給你易的容,便是照著楊伯伯后來的儀容畫的。楊伯伯畢生的佩劍君子劍遺落他人之手,下落不明?;ㄆ牌乓恢庇幸粋€夙愿,希望能夠找回楊伯伯的佩劍,死后同葬……”
蕭定亂念頭一轉,沉聲道:“君子劍的下落查出來了?”
林櫻點了點頭道:“在大遼省明劍閣!”
蕭定亂道:“你打算去取劍?”
林櫻道:“明日啟程!”
蕭定亂一驚,沉聲道:“這么急?永安府是不是出事了?”
林櫻嘆道:“還是被你猜到了!的確出事了,即將有一場混戰(zhàn),我們不能參與,還是走遠點好!”
蕭定亂一口拒絕道:“我不能走,阿呆還在火海中,我怎么能走?要走也要救出阿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