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兩顆圓圓的腦袋拱在她胸前,四只肉嘟嘟的小手前前后后抓緊了她的衣襟,小短腿還在不安分向上攀爬,企圖都掛到她的脖子上來。
“爹爹不痛,爹爹吹吹!”
“爹爹吹吹,爹爹不痛?!?br/>
兩個稚齡小兒,用著他們所能理解的方式,妄圖緩解眼前親人的痛楚。
喟嘆一聲,喬白亦閉了閉眼,摟緊了兩個孩子。
記憶中,原主對他們可不好哦......
動輒打罵不說,原主將她所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怨氣,全部發(fā)泄在了兩個可憐的孩子身上。
可赤子之心,竟然對她的壞和蠢視而不見,將她視為依靠。
聞著孩子身上的酸臭味兒,看著那明顯不合身的破爛衣裳,喬白亦心底生出了憤怒。
她低頭柔聲:“乖,莫哭了,爹沒事!”
一童抬起頭,紅通通的大眼睛里眼淚晶瑩,他抽噎著:“可爹,流了好多血!”
【系統緊急提示宿主!系統緊急提示宿主!面前有皇室血脈之人!面前有皇室血脈之人!】
聽著系統急切的提示,喬白亦狐疑掃視了倆小兒幾眼,眼前浮現出倆兒初次見面時的場景------
那是她還在喬府的時候,一個衣衫襤褸神情凄苦的女人,跪在大門口哭訴:是她喬白亦酒后亂性,導致滄海遺珠,可憐她如今養(yǎng)不下了,要將倆兒送回認爹!
原主懵逼不說,喬大人先氣了個倒仰!
本來這個不爭氣的小兒子就丟光了喬家的臉,讓喬家成為全京城的大笑話,如今好不容易攀上了一門皇親,臭小子竟然不潔身自好,先在外頭生下了孽種!
皇上大怒之下,全家還有活路嗎?
不止喬白亦不認,喬府上下也都不想認。
可這關鍵時候,原主親娘站出來,做主認下了這兩孩子。
“你有了這倆兒傍身,以后養(yǎng)大了,不愁養(yǎng)老送終!而且有了他們,公主也興許不念著你這婚事了?!?br/>
-------這是原主親娘私下的話,所以原主捏著鼻子,在整個喬府的白眼中,認下了這一對雙生兒。
一模一樣的小臉蛋,哭皺了各自挺直的小鼻子,臉色抽噎得發(fā)白,淚眼汪汪的情況下,還絲毫不影響骨碌碌的眼珠子轉啊轉。
皇室血脈么......
難道說這倆娃兒其實是南涼皇室的私生子,只是暫時礙于某種原因還不能認回去,所以落到了她喬某人的頭上?
喬白亦越想越覺得真相了。
否則,依著原主那臭烘烘的名聲,皇帝老兒為什么要把年華正好的親生女兒指給她做夫人呢?
【系統:......哎,可惜太小了,要不宿主你耐心一點,等他們長大?】
喬白亦:......
【系統陷入了糾結:不成,那我豈不是要等很久?天下擁有皇室血脈的人何其多,要不宿主你還是將眼光放長遠一點,不嫁他們吧!】
喬白亦:.....
兩娃兒不信:“爹,真的不疼嗎?”“不,爹一定很疼?!?br/>
“爹是流了點血,你們先下來,讓爹處理一下傷口。”
兩個娃兒利落從喬白亦身上下來,一左一右抽泣著眼巴巴望她。
喬白亦嘆了口氣,腦海里問了問系統:
“有藥箱嗎?有藥材嗎?會治病嗎?”
小說里綁定女主的系統不都是挺萬能的,她眼下這窮得漏風的狀態(tài),就是找身能出門的衣裳都難。
狗系統婆媽了點,蛇精了點,但也許有點用處。
【系統期期艾艾:藥箱的沒有,藥材的也沒有?!?br/>
喬白亦耐著性子:那我這一身的傷怎么辦?
要不是實在傷得慘了,原主也不至于嗝屁了讓她穿過來。
【系統結結巴巴:會治病......可是功能沒......沒......沒解鎖?!?br/>
趕在喬白亦發(fā)狗脾氣之前,系統連忙補充道:
【只要宿主爭取到了有皇室血脈之人的好感度,超過百分之四十進度,我就能解鎖治病功能!】
合著原主這倆兒子對她壓根就還沒有好感度!
那她要這系統何用!
喬白亦徹底無視了破系統,她張望了一下四周。
敗落的院子空空蕩蕩的,連口多余的水缸都沒有,最逼仄的角落里,一個臭味沖天的大狗窩格外顯眼。
那就是往日里原主和倆兒子住的地方。
回轉視線,屋子里倒是有床有榻,褥子被子啥的一應俱全,還有幾件雅致陶器作為裝飾點綴。
可惜那是大管家得力手下歇息的地方,今日里特意給大管家挪地方才去的。
堂堂駙馬爺,竟然混到了住狗窩,底下奴才卻占著屋子的地步。
喬白亦再次嘆了口氣,倆小孩以為是她傷口疼了,神色俱都緊張了起來。
爹爹往日里受傷了,只會將他們越發(fā)往死里整,今晚看爹爹這傷勢......完了,他們怕是都活不成了!
喬白亦連忙安撫了他們一番,才挪著步子進屋,搜尋出來剪子,將那帳幔扯下來剪了個稀巴爛,再抖著手剪成了一道道細長布條。
兩個小孩嚇了大跳,更加不安地揪起了衣角。
喬白亦忙得額角出汗,壓根沒有注意到,等到將帳幔全部剪完,她又將床上那些褥子都扯了下來,丟在一旁,再從屏風后面的箱籠里,搬出了兩床嶄新的被褥。
蓬松香軟的被子細細鋪滿了整張床鋪,仿佛還透著幾許夏日午后的溫暖干凈。
做完這些,喬白亦大口喘氣,眼前隱隱發(fā)黑。
“你們先上去睡吧?!睕]力氣再抱兩個孩子上床,喬白亦只好苦笑著哄他們。好在床榻不高,他們踮一踮小腳丫,還是能夠攀爬上去的。
兩個孩子一喜,猶豫了一下,見喬白亦神情堅決又溫柔,當即吭哧吭哧地吃力爬上床。
等他們上了床,喬白亦又動手將他們身上那臟污至極的衣物快速剝了下來。
“睡吧,爹等會兒也和你們一起睡?!?br/>
一童大喜,一童小心翼翼:“爹是想要處理傷口嗎?”
得到喬白亦肯定的答復,兩個娃兒都不肯睡了。
“爹爹,我們幫你!”
喬白亦有心想說好,可瞧了瞧他們兩個,都是四歲左右的孩子了......
再次暗嘆口氣,她搖了搖頭:“不必,你們先睡覺,就是幫爹爹的大忙?!?br/>
其中一個孩子,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可到底是孩子,一番驚嚇之后,碰到了軟乎乎的被褥,很快就睡意來襲,沒多會兒就支撐不住上下黏糊的眼皮,呼嚕嚕睡熟了去。
喬白亦這才顫著手,費力給自己包扎全身上下。
豆大的汗水逐漸打濕了她的長發(fā),緊咬的下唇滲出了滴滴血珠,饒是一身傷痕累累,唇色慘白,喬白亦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系統:......真不愧是我綁定上的人!】
喬白亦翻了個白眼:......可拉倒吧你。
沒能幫上任何忙的廢系統,默默隱身下線。
第二天天才亮,院子里“哐當”一聲踢門巨響。
將床上緊緊依偎睡著的三人,都同時吵醒了過來。
一把粗公雞嗓子就是一聲難聽大喝:“都什么時辰了!竟然還敢偷懶睡懶覺,不起來給我干活!”
說完,有什么東西砸向了角落里那狗窩,又是一聲“哐當”碎裂聲起。
喬白亦身邊兩個娃兒,小身子一抖,兩張小臉上,出現了一致的驚駭神色。
喬白亦直起身子,笑意清淺摸了摸他們腦袋:“別怕!別出來?!?br/>
從今天開始,她要打狗了!
她轉身下床。那院子里叫囂的人,正是占了這屋子的奴才,名喚大腳,平日里很得洪三寶的歡心,兩個娃兒明里暗里沒少挨他的打。
兩個小孩子,意外的沉默了下來,他們沒有說話,對視一眼,都低下了頭。
“咦!沒在里頭!”
大腳驚訝往里望了一眼空狗窩,再回頭,那本該睡在狗窩里的人,此時穿著一身他珍藏在箱籠里的繡錦線衣袍,神色淡然,出現在了他住著的屋子門口。
她烏發(fā)束起,晨起的微風輕輕掀動她的衣角,如空谷幽蘭出世,整個人竟比往日,多了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貴氣和威壓。
眉宇清然,眼角溫淡,收拾干凈后,她那曾驚艷了整個皇都的少年美貌,又回來了!
大腳覺得眼睛刺痛,同時心里莫名慌張了起來。
他瞪起眼,色厲內荏大吼:“好你個懶蟲!睡懶覺還敢偷偷躲我房里去睡!”
此時他才后知后覺想到:昨晚上不是大管家說他要在屋子里和鵲奴玩點情趣嗎?怎么也讓這駙馬爺呆屋子里到了現在?還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
難道說,他們三個人......
玩得真大。
鵲奴能答應嗎?肯定是聽從管家的。
大管家的話果然就是管用,大腳心里對洪三寶的敬畏頓時又多了幾分。然而他眼睛很快又落到了喬白亦的衣袍上,嫉妒得直冒紅光。
這可是大管家賞他的東西,一個駙馬憑什么穿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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