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星塵的目光,并沒有落到米果身上,而是直視著黃阿婆。
在他身后,是昂揚不息的武脈星虹。
僅僅是武脈星虹,但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直壓得鐵巖谷山體動蕩,塊塊巨巖,從崖壁墜落。
恐怖的威壓,簡直如一只巨手,狠狠扼在崖邊每個強者的心,只要稍微用力,就會將之捏碎。
黃阿婆全身鼓蕩,衣帶飄飛,星域之中,不斷凝出一個個星域兵器來,只要她愿意,一個意念,就會漫天的刀劍,斬殺過去。
令她退步的,并不只是左星塵的威脅,還有小米果的哀求。
她是看著小米果長大的,小米果在她心中的重量,堪比生命。
這一刻,大戰(zhàn)帝黃阿婆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那匹萬古巨獸身上,只要稍有異動,她就不異飛蛾投火,將殿下護下來。
左星塵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那股威脅一直在。
斬殺一位皇家大侍女,左星塵沒有那個承受能力,就算藥王殿,加上煉王府,加上七星觀,代價也是不可估量的。
王朝米廣大帝,一經(jīng)震怒,左星塵在王朝將寸步難行。
帝王的威嚴,不是此時此刻的左星塵,可以挑戰(zhàn)的。
但,他必須做出敢戰(zhàn),能戰(zhàn),必戰(zhàn)的樣子,只有如此,才能幫助小米果走出這一步。
這一步很重要,被囚籠包圍的米果,想真正快樂起來,這一步必須走。
而沒有左星塵的以死相協(xié),米果這一生,也許只會在束縛過中度過,錦衣玉食,健康無憂,人生在平平淡淡與無限遺憾中度過。
左星塵不想讓如此可愛的米果殿下,如此終老,人生多么精彩,怎么可以如此度過。
他要幫她,以報她維護老夏之心。
隨著米果走近巨獸,鐵巖谷中,空氣都要凝固了。
她的眾侍衛(wèi),雖然沒有出手,沒有阻止,但一個個已經(jīng)釋放出武力波,個個刀槍在手,只要有一絲異動,就都會奮不顧身地撲過去。
好在,一直平安無事。
米果一路前行,距離萬古巨獸的夏蟲,已經(jīng)很近了。
越過百米的死亡線時,米果喘息了一下,她堅定步子,繼續(xù)前行。
米果的每一步,都很小心,她臉上是新奇而激動的笑容,看向夏蟲的目光,還是有些畏懼。
夏蟲太過龐大,本身就有壓力,更何況,夏蟲吃人的事,又是不是編造出來的,這只兇獸餓極了,連飛蟲都吃,何況是人。
一直走近到夏蟲身邊,高如山峰的夏蟲,也只是低頭認真地看了她一眼,上如流淌著冰冷的幽熖,想讓萬古巨獸眼中流淌出溫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一份感激,依然讓他的目光平和至極,甚至有如海洋寬廣,不興一絲波瀾。
米果終于來到了巨獸身前,又興奮又激動,她仰起小臉,直視著這匹巨獸,感嘆著世界之大,造物神奇,世上竟然有巨如五華峰的獸類。
她實在抑制不住,不禁輕聲問道:“夏蟲先生,我能……摸摸你么……”
夏蟲瞪著她,鼻息漸重。
米果頓時瑟縮了下,轉(zhuǎn)頭求助般地看了眼左星塵,用手指了指巨獸,眼中全是渴望之色。
左星塵哼了一聲,“咱欠了人家了,讓人家摸摸,又掉不了你一根毛……”
夏蟲眼中兇光四溢,卻僵直著身軀,翻眼看天。
左星塵笑道:“可以了,你隨意吧?!?br/>
米果吐了吐舌頭,嘿嘿一笑,伸出一只白生生的小手來。
那只小手可愛至極,沒有一丁點暗痕碰傷,美麗得有如奇跡。
多少人做夢,都想米果殿下的小手,碰觸到自己。但,此時此刻,夏蟲象是迎接酷刑一樣,強自忍耐著。
米果的那只小手,終于觸到了老夏的皮膚上……
以米果的身高,她只能摸到夏蟲的趾頭。
好在,米果不肯只摸它的臭腳,那只巨趾不光拍死許多人,還觸摸過臟東西。
米果浮星而起,一只按到了夏蟲的胸膛之上……
夏蟲雖然吞噬過巨龍后,身體有了血肉,但遠沒有恢復(fù)原初,依然瘦得可怕,骨棱棱的身軀上,皮膚皺得厲害,而且,它的皮膚,一樣強韌至極,王朝還沒有哪件護甲,能抵過夏蟲的一寸皮膚,排名前十的十大兇兵,在老夏的老皮面前,也是毫無光彩。
但,米果早就想親手摸一下夏蟲。
手掌傳來的冰冷而生硬的感受,令米果有些失望,但她還是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忍不住說道:“骨頭,乖,不要嚇我,乖,明天給你冰心草吃……”
左星塵忍不住放聲大笑。
鐵血無情的老夏,竟然被一個小丫頭撫摸,象撫摸一只大狗一樣,怎么能不讓左星塵歡樂。他感覺,夏蟲的老臉都紅透了,他暴怒地瞪了米果一眼,身周卻依然沒有一絲獸力波動。
米果討好地露出一個笑臉來,又摸了兩下,訕笑道:“乖,我的大骨頭,終于摸到你了,以后不許你隨便吃人,聽到?jīng)]有!”
帝王家的孩子,天生就擁有指使人的能力,強大如萬古巨獸,在她的跟前,也要忍不住吩咐一聲。
左星塵笑著,將一塊烤肉隨手遞給米果。
“過來吃肉,不用理他?!?br/>
崖邊。
眾強者紛紛吐出一口氣來,看到夏蟲沒有傷害到米果殿下,自己的命,與全家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黃阿婆依然釋放著星域,也隨之踏入到了巨獸的禁區(qū),百米之內(nèi),站在十幾米外,冷冷地保護著殿下。
夏蟲并沒有理她,天天能看到這個皇家大侍女,對于她的臭臉,早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夏蟲的一顆心,全不在她與米果身上,兩只幽泉般的目光,直盯著左星塵,與他手中的那壇冰玉泉。
冰玉泉極寒,寒而烈的酒,是人間少有的美味,關(guān)鍵是那份爽透人心的寒意,盡管夏蟲在幾百年間,只喝過幾次,其中一次還是米果帶給他的,卻讓他深深為之迷醉。
他時時刻刻承受著絕滅神槍的煎熬,也只這少數(shù)的幾次,讓他體會到了活著的快樂。
知味食髓,夏蟲實在忍不住,咕嚕一聲,吞下一大口口水。
巨獸吞口水,聲音之大,嚇了眾人一大跳。
左星塵鄙夷地抬起頭,見夏蟲正急切地將目光從自己手中移開。
米果責怪左星塵。
“你干什么,答應(yīng)了人家,就應(yīng)該做到,冰玉泉都已經(jīng)拿到了,為什么還不給骨頭喝?!?br/>
她一把手搶過來,拍開上面的封泥,撕開封口,頓時,一股涼徹人心的冰香,溢滿了整個鐵巖谷。
夏蟲的兩眼,明亮至極,幽泉如同燃燒了起來。
他直盯著米果的小手,這二十斤的一小壇,在巨身面前,實在太小了一點。而米果白生生的小手,舉這二十的一壇,樣子倒很可愛。
可惜,米果的一句話,差點讓夏蟲一巴掌拍過去。
她一人寵溺地舉著酒壇,認真說道:“骨頭,乖,姐姐送你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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