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不信邪,他要把她拉下來,他有多骯臟,他便要把這頑劣的始作俑者拉下來,陪他落進泥里!
“木子,也別想著你那相好會來救你,便是他來了,也只是一具尸體到這里罷了。”
閑歌皺眉,鳶寂當是不會尋來這里自找麻煩罷,可洛秦說這句話是為何?
“木子見多識廣,該是聽說過迦樓煉獄的罷?”
她一言不發(fā),心中卻是微微訝然,這不是妖魔道里專吸仙人生魂的陣法么?
“這刑室外間,便是我取了九百九十九個童子的精血,煉成的迦樓煉獄。便是地藏王菩薩到了,也是要躲上一躲的?!彼f得輕輕巧巧。
“而毫無法力的仙人,若是闖進來了,木子想是該當如何呢?”
閑歌聽得他說完這一席話,低下頭去,看著縛著自己四肢的粗重鎖鏈,鳶寂該是不會來罷,若是他來了…會是魂魄相離么。
她心里突如其來的一緊。
不過轉念又安慰自己,她與他的交情還未到以命相交的程度,況且方才自己…唔,鳶寂便是追到了這里,約莫也是會知難而退的。
如此想想,她便又微微的放下了心,只是心中某處一直有些鈍澀,仿佛叫囂著放不下。
洛秦捏著她下巴的手這時卻開始在她身上游移起來,慢慢撫過少年的外貌,喉結,隨即朝著她此時一馬平川的胸前滑去。
閑歌睜著雙眼無動于衷,只當洛秦于無物。
但那只手移到她胸襟時,閑歌微微皺了眉,雖則現在是個少年身子,她該是卻也實打實的顫了一顫。
他娘/的!
“放下去?!甭曇艉疀鋈玷F,她眸光含炎。
洛秦抬眼看著她,“木子依舊是這么…不喜人觸碰么。”當初他想靠近她兩步之內時,都被她一掌掃開。
又說,“你想讓我放下,就能如你所愿么?”他對面前這人,又愛又恨,真要是能拆吃入腹,該多好!
洛秦嘴角再次勾起,“我倒要瞧瞧,你能無動于衷到何種地步!”說罷,便提手去抽閑歌的衣襟前帶。
閑歌低頭看著洛秦瘦弱的雙手伸到她胸前衣襟上,慢條斯理,好似故意讓她看著,他要解開她的衣裳。
想叫她婉轉承歡?叫她承受屈辱?還是真真囚禁于他身旁,從此當他的禁臠?
說笑罷!她不屑!
洛秦此時又探過身來,俯在她身上,雙手仍舊緩緩解著她衣衫的盤扣,口中噴出薄薄的氣息,吐在她的頸側,緩緩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這味兒嘛,倒是沒變,還是清苦里透著馨香甜美。木子,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認出你的么?就憑著這身氣澤,天下幾人堪有?我牢牢放在心里幾百年,故而知一嗅,便嗅了出來?!?br/>
洛秦將腦袋湊到閑歌耳邊,叼著她冰冷纖小的耳垂,細細的吻。
一邊含糊道,“人非草木皆有情,不如不遇、傾城色?!庇H吻間,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閑歌見這人似是終于放緩了戒備,心下慢慢騰起一絲難言的憤怒。
不過不能急,她對自己說。
她口上雖然說著這不過是一具聲色表象的臭皮囊,但是無論是哪副皮囊的清白,她也是極為愛惜的。
這一回去,少不得要泡上十來天的澡,磨去一身糙皮!
被纏在鎖鏈里的纖細手腕緩緩挪動,忍著劇痛用力摩挲著鐵鏈邊緣,不多時,細嫩肌膚便被擦破好大一塊,鮮血汩汩流出,她咬牙再一用力,血流更甚,迅速浸濕了她兩只手掌。
閑歌皺眉,強自忍受著耳邊胸前的侵犯,并著痛楚繼續(xù)摩擦傷口,以期流出更多血來。
兩只手掌因著這血液迅速的流淌,而變得極其油滑,只是模樣太多觸目驚心罷了,她嘗試著將手緩慢自鐵鏈中抽出來,無聲無息。
索性這鐵鏈不是手腳一起纏住,而是分開的,她的腳上雖則也有,卻應當并不妨礙走路罷。
如是想著,終于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閑歌松下一口氣,自洛秦的發(fā)頂覷眼看著手腕上頗有些猙獰可怖的傷口,她雙目寡淡,無聲笑了開來。
無人來救,便只能自救!
隨著衣裳輕輕的撕裂之聲,閑歌只覺胸前一片涼意,不用想也知是洛秦不耐煩那些復雜盤扣,將之撕了下來,幸好做女子的習慣仍存著,里間還穿著小衣。
洛秦抬起頭來,正想瞧瞧閑歌屈辱會是一副什么模樣。
一瞧之下便是大驚。
濃重的血腥味于兩人間彌散開來,閑歌迅速出手,擒住洛秦頸側,用力一掐,另一只手反手扣住洛秦隨之擊來的雙手,手腕的傷口森森,仍在向下流淌著血液。
一聲又一聲的細微響聲滴落在地,是她的血!被狠狠掐住脖子的洛秦看著閑歌,他們現在離得極近,于他眼中,便是一個雙手滿是殷紅的孱弱少年,衣衫被撕裂,頭發(fā)散亂,卻仿佛一頭極其兇猛、蟄伏已久的獸突然躍了出來。
她身上出現了某個有著極度矛盾脾性的傾世身影,執(zhí)拗又灑脫,不羈又隨性,他生平第一次,見到了她眼中難得的狠意。
不知為何,洛秦心中卻是極高興的,為她此時難得的失態(tài)。
這恨意,是因他。
閑歌捏著他的脖子又緊了些,手背上青筋冒出,她淡淡道,“我當年救你之時,你這頸子就已經被妖獸咬傷,現在想來,約莫也算得上一個難言的痛處?!?br/>
她一向怕痛,怕得很,可現在這自傷的痛楚,于她而言,卻不足為道。
比起屈辱與被脅迫來說。
她不是什么烈性女子,清白不存便要死要活。生死一說,于她而言,從來不過是到底厭倦未曾,她不想被人束住,也不想叫人拿捏痛處隨意支使。
能換得一時自由,便是一時,哪怕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閑歌的臉因著逐漸失血,而慢慢轉為蒼白,眼下青黛慢慢浮出,她的身子已經許久未曾康健過,現在又添新傷。
洛秦口中“喀喀”,就是說不出話,他被閑歌捉住致命處,脖子至臉上皆是異常的紅,便是此時他再厲害精乖,也不得不就范。
他看著她猶自在滲血的手腕,心中又恨又疼。
好!好極了!這女人還是如此心狠,不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洛秦,放我出去,不放,現下我便捏死你。”她與他對峙著,兩人站得極近,他口鼻之間滿是她身上清洌的苦甘之氣,混雜在濃重的血腥里。
他依舊不說話,只望著她,頗有些癡然。
突然聞得一聲聲斷裂的聲音,洛秦望去,卻是那些方才鎖著閑歌雙手的鐵鏈,不知為何,此時已經被消蝕得只剩一堆裂片。
再看看地上,她身前的青石板,也緩緩冒著煙,上面鋪著的是她的血,殷紅如斯。
閑歌失血過多,加上先前洛秦喂下去約莫是軟骨散一類的東西,此時腦中不禁有些眩暈起來,她用力搖搖腦袋,擒著洛秦傷處的手,兀自立著巍然不動。
另一只手猛然發(fā)力,便折碎了方才捏住的洛秦兩只手腕的腕骨。
洛秦悶哼,額上青筋凸出,滲出豆大汗珠,神色扭曲,卻仍是死死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