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理解
兩個多月后,神力恢復至四成,云遲自沉睡中蘇醒。
“距離完全復原還差得遠,你著急去哪兒?”
云遲醒來就直奔出口,壓根沒注意不遠處盤膝坐著一個人,被突然發(fā)出的聲音嚇了一跳,扭頭才發(fā)現(xiàn)祁善坐在那兒,臉上烏云密布,陰沉得可怕。
她去哪兒關他什么事?
“你這是沒走,還是又來了?怎么,受傷了?瞧著也不像啊?!?br/>
一邊譏諷著,一邊縮地成寸踱步至祁善面前,心里嫌棄他多管閑事,語氣不自覺夾槍帶棍,一如既往冷硬不善。
祁善的火氣蹭一下也上來了,但聽過云晚的話后,他深思熟慮,決定修復二人之間的關系,嘗試心平氣和她溝通,假裝不在意其惡劣的語氣,盡量平心靜氣跟她交流。
“生靈界近來還算穩(wěn)定,無需這么早出去,待神力恢復至六成再說,我……我在這兒陪你?!?br/>
開天辟地頭一回服軟,祁善偷偷紅了耳根,藏在衣袍下的雙手因緊張而捏出滿手汗,殊不知這行為落在云遲眼中有多違背常理。
云遲猜測這家伙又在耍什么陰招準備整她。
“別這么同我說話,別扭,你愿意呆就呆?!?br/>
她心里惦念阿姐,說完掠身飛向漩渦狀的出口,然而祁善一個閃身,出口被他快一步擋住。
“聽話,再修養(yǎng)一段時日?!?br/>
祁善盡最大努力克制著不去大聲吼她,溫言細語勸導。
云遲更覺驚恐。
她凝眉認真打量他幾眼,恍然大悟,這家伙一定遇到什么難纏的對手有求于她,或需要她犧牲點啥,便道:“說吧,需要我做什么?”
兩人平日吵吵鬧鬧,真遇到涉及神界和生靈界穩(wěn)固的大事兒,會短暫化干戈為玉帛。
就不能想他點好?祁善心塞。
“身為主神,偶爾關心下屬乃份內(nèi)之責?!?br/>
說完,不著痕跡吞咽了口口水,要多僵硬又多僵硬。
“哦?!痹七t不以為意,“主神的關心我收到了,現(xiàn)在請讓開?!?br/>
不說拉倒,她還嫌麻煩呢。
見祁善巋然不動,云遲直接繞過,小臂卻被抓住,因而不得不停下看他。
祁善快速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硬著頭皮開口:“你我之間就不能不吵架,好好說幾句話?從前……”
“那是從前!”云遲打斷他,“現(xiàn)在主神與我之間除了生靈界和阿姐,沒有其他可談的,也沒有談的必要?!?br/>
“當然有!”祁善壓抑著情緒低吼。
“比如?”
“我不許你與那鮫人成婚?!?br/>
“?。?!”
云遲微愣。
這……她完全沒想到。
憋了半天就憋出這么句話?不許她……成婚?
云遲忍不住輕聲笑了幾聲。
“祁善,你不覺得自己吃飽了沒事干管太寬嗎?從前嫌我耐不住,罵我招蜂引蝶處處留情,好,我收心,臨了又跑來說不許我成婚。你以為你是誰?憑什么對我的活法指手畫腳?”
“我不是不許你成婚,我是……我是……”
祁善想說,他盼著她回頭看看身后,有個人等了她數(shù)千萬年,奢望著被她選擇,可憋紅了臉也說不出來,卻冒出一句不近人情,甚至刻薄的話。
“一只畜生,豈敢與真神相配,堂堂星月主宰之神與鮫人成婚,只會留下千古笑柄。”
自己千挑萬選的夫君被人貶得一文不值,云遲的臉色冷得結冰。
“配與不配,我說了算,無需外人置喙!主神別忘了,神界諸神,除卻九位真神,其他諸神皆是神獸化神,身為主神,不覺得說這話會引起眾怒,給神界帶來危機嗎?”
“本神是主神,天地共主,誰敢挑釁?!逼钌撇挥X得自己有錯,“我說的是鮫人,你卻往諸神身上扯,這是存心與我唱反調(diào)?!?br/>
“不可理喻,讓開!”云遲懶得再搭理他,推開他飛出地涯。
祁善懊惱。
每次想與她改善關系,最后總是不歡而散,無數(shù)大風大浪他都能從容應對,唯有她,總是適得其反。
“小遲,我該拿你怎么辦?”
倍感無力嘆了口氣,祁善追出地涯,卻見往生池邊,云遲放松的靠在玄桑肩上,任由對方攬著腰肢帶她離開,瞧見他出來權當看不見。
路上。
看著溫文爾雅的玄桑,云遲后悔了,后悔一時沖動許下成婚諾言。
一株花再美,也美不過無垠花海;一顆星再亮,也亮不過璀璨銀河;小鮫人再好,也抵不過十個百個玄桑上神。
見云遲長吁短嘆,玄桑笑道:“神君作何嘆氣?”
“唉——”云遲又嘆了口氣,“一失足成千古恨,你不會懂的,我去你那兒住幾日。”
“因為婚約?”直覺上,玄桑覺得云遲在為此事煩憂,以他的了解,星月女神不可能成婚,她就不是個會為誰停留的人,所以當他聽說云遲決定成婚,一直不敢相信,等著親口問她。
云遲點頭,“嗯。”
玄桑思忖片刻,道:“既然不開心,不結便是,無人敢說神君的不是?!?br/>
一名鮫人,哪怕有朝一日晉升為神,也不足以與真神相配。
他也不配。
主神同樣不配。
無人配得上星月女神。
星月女神,該當無拘無束、快活恣意,不該被任何人任何事絆住手腳,她該是最自由的那個人。
“我欠他,合該許他一場姻緣?!?br/>
頓了頓,云遲繼續(xù)道:“而且,他是第一個全無保留愛星月女神的人,若要選擇,我愿意為了他學習如何將一個人放進心里,那個人是他,我放心?!?br/>
為一人放棄一片森林,她肯定被小鮫人下藥了,不然做不出如此愚蠢的事兒。
玄桑自動將這番話理解成云遲在向他解釋和告別。
心想,原來他的神明不稀罕無拘無束的自由,她更想要一個溫暖的家,原來,只要說愛就可以永遠得到他的神明、永遠陪伴她身邊,而他仰慕了那么久、愛了那么久,卻還是不了解她,有人先一步把愛說出口,先一步獲得了陪她一生一世的機會,而他,只能將遺憾藏在心底。
“多謝神君跟我說這些,玄桑懂了。”
“懂什么?”云遲懵。
她都沒懂呢。
“神君……不再需要玄桑,神君有了更好的人陪?!?br/>
笑容溫和,言辭溫軟,半點聽不出苦楚和怨懟,情緒隱藏得極好。
“呵!”云遲嘴叫微抽,吐槽:“可真會理解,完美避開我的真實想法,我都不知道自己是那個意思,謝謝玄桑上神幫我補全哈?!?br/>
玄桑吃驚,“不是這個意思,那是……”
云遲招招手,“低頭我告訴你。”
玄桑依言微微彎腰,旋即胳膊被人拽住往下拉,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蜻蜓點水的觸碰后,云遲退開,笑得輕浮,“本神的意思是,成婚前,玄桑上神要對我好點?!?br/>
玄桑大喜,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玄桑聽命。先去看望云晚神女,再回玄桑神宮,神君意下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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