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隊正不分青紅皂白,上來第一句話,就污蔑老四乃是“叛軍奸細(xì)”,也不等人辯解,直接下令抓人。
這種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那隊正和何掌柜串通一氣,要聯(lián)手坑害老四。
李掌柜果然仗義,本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他卻上前一步,擋在了老四的身前。
“這位軍爺,是不是有些誤會?”
為首的隊正一愣,上下打量打量李掌柜,見他一身絲綢衣褲,有點拿不準(zhǔn)他的身份,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李掌柜見狀,嘿嘿一笑,很隱晦地遞過一角銀子,說道:
“這位軍爺,這就是個誤會,他乃是咱們鄭州城中一個破落戶,根本就不是什么叛賊,軍爺高抬貴手吧,日后我見著張將軍,必定也會為軍爺美言幾句……”
李掌柜嘴中的張將軍,卻不算是正牌的將軍,只不過是一個偏將而已,不過卻也是鄭州城中的守備將軍,品級雖然不高,卻也大權(quán)在握,正是這些軍卒的定投上司。
隊正聽到李掌柜提到張將軍,一陣躊躇,轉(zhuǎn)頭向后看過去。
李掌柜見狀一愣,順著隊正的目光,也看過去,恰好看到一位中年人,穩(wěn)坐在東關(guān)大酒樓的二層,正遙遙地觀望著這里的情況,等李掌柜看清他的面容,頓時心中一沉。
那中年人看到自己暴露,卻也毫不掩飾,遠(yuǎn)遠(yuǎn)冷哼一聲,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微微攥拳,做了一個“抓”的手勢。
那隊正見了,轉(zhuǎn)過頭來,伸手一撥李掌柜的銀子,低聲說道:“某家受命行事,身不由己,還請見諒?!?br/>
說完之后,也不等李掌柜回應(yīng),高聲叫道:
“都愣著干什么???給我抓!”
李掌柜見狀,只得搖頭苦笑,退了回來,也不再言語了。
隊正身后的兵卒見狀,紛紛上前,如狼似虎地就要抓捕老四。
老四卻不在乎,也不反抗,咧嘴一笑。
“你家牛爺爺沒吃沒喝兩個多月了,正不知道怎么辦才好,這回好了,牢里當(dāng)大爺去了,嘿,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我早怎么沒有想到?”
“哎,我可告訴你們幾個,手腳都輕著點,碰壞了你家牛爺爺,等我大哥來了,有你們好果子吃!”
那隊正一聽,氣樂了,他還真沒見過這樣心寬的人,明明要進(jìn)牢房遭罪了,說得還這么豪氣,尤其最后一句,更是讓人哭笑不得,不過他也算當(dāng)兵多年,最是明白如何欺壓百姓,立時把臉一沉。
“閉嘴!反唐作亂,竟敢如此囂張???還你大哥,哼,也不過是你逆賊而已,他不來便罷,他要是真的來了,少不得也得秋后監(jiān)斬臺上走一圈!”
就在此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漫不經(jīng)心地響起。
“秋后監(jiān)斬臺上走一圈,哈哈……有意思,楊某殺人不少,還真沒上過監(jiān)斬臺,有機(jī)會的話,倒要試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少年挺身而立,六尺有余,面目微黑,手中提著一條齊眉棍,白蠟為體,兩頭箍鐵,中間粗,兩頭細(xì),看起來很是怪異。
擂磚的老四一見,頓時大喜,一骨碌身從地上爬起來,撞開抓捕他的兵卒,沖到少年面前。
“大哥!”一句話喊完,眼圈卻已經(jīng)微紅,“您可算來了!”
少年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牛四一眼。
“我來晚了……你受苦了……”
一句話說得老四直接就哭了。
少年伸手,輕輕拍了拍老四的肩頭。
“一切有我!”
少年人,正是楊鳳樓。
而那擂磚的老四,正是貴和班如今的鼓佬,長安城曾經(jīng)的潑皮,牛四。
卻說楊鳳樓一夜未睡,趕到鄭州,在進(jìn)入城門的時候,恰好看到牛四留下的印記,大喜之下,來不及前往右龍武軍在鄭州的據(jù)點,同樣留下一個暗記之后,就直奔鄭州東關(guān),等他到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牛四擂磚,楊鳳樓卻也沒有貿(mào)然上前,隱藏在一邊,將事情前前后后看了個通透,在牛四正要被捕的時候,這才挺身而出。
楊鳳樓上前一步,將牛四擋在身后,看著眼前的這一隊兵卒,冷冷說道:“官商勾結(jié),欺壓百姓,你們是大唐的兵卒,還是糕點鋪子的護(hù)院?”
一句話,問得那隊正面紅耳赤。
旁邊何掌柜卻不干了。
“嘿,那個小子,別以為你拎條棍子就是天王老子了!你是老四的大哥,是吧?老四張嘴閉嘴,把你夸得天上少有、地上難尋,我還以為有什么三頭六臂呢,原來也是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崽子!
小子,別的不說,你兄弟堵在我家店鋪門口擂磚,這都日上三竿了,我家一樁生意還沒有做成!他是個窮鬼,我不和他計較,既然你來了,你就把這損失給我賠上了吧!”
何掌柜一改往日的溫和,說話尖酸刻薄至極,一看就是有了一隊兵卒做依仗,徹底撕破了面具、放開了本性。
楊鳳樓卻是氣笑了。
“想要錢?”
“是!”
“想讓我賠?”
“不錯!”
“好辦!”楊鳳樓用腳一點牛四留在地上的青磚,說道:“剛才我兄弟擂磚,你一毛不拔,現(xiàn)在你想要錢,好,我比你要大方的多,只要你也擂磚!我兄弟剛才拍了自己多少下,你就也拍多少下!只要拍夠了,我給你買副棺材的錢!”
何掌柜一聽,頓時氣急敗壞。
“好小子!你敢惡語傷人!看你拎條棍子,也不是個好人!你兄弟老四是叛軍逆賊,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說完之后,轉(zhuǎn)向那位隊正。
“這位軍爺,你也聽見了,他絕對不是個好人,您剛才不是說了么,要讓他在秋后問斬臺上走一遭,趕緊動手!將他拿下!說不定嚴(yán)刑拷打之后,他就是個叛軍的頭目,軍爺,您可就立下大功了!”‘
那隊正看著楊鳳樓氣定神閑的模樣,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有點心虛,聽了何掌柜的話,一時之間也拿不定主意,只得再次轉(zhuǎn)頭。
東關(guān)大酒樓的二層,那中年人依舊在座,看到隊正問計的眼神,冷冷看了楊鳳樓一眼,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微微攥拳。
又是一個“抓”的手勢!(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