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困啊……”
流云打了個哈欠,自言自語道。
當(dāng)再睜開眼時,眼角余光剛好掃過窗欞。
“咦,是二丫頭!哈哈,卦師父來信了!”
只見一只漂亮得不像話的翎鳥,在流云打哈欠時,剛好從外面飛進了禪房,就像一道彩虹劃過,直接落在了供著佛像的那張?zhí)茨咀雷由?,然后又一跳一跳的躍上了流云的肩膀,在他耳邊“啾啾、啾啾……”叫個不停,宛如一個貧嘴的小丫頭,終于見到了話別已久的好朋友。
若仔細(xì)觀察,還可以發(fā)現(xiàn),這只五彩翎鳥的一條腿上,被細(xì)麻繩綁著個紙卷,應(yīng)該就是流云口中那個卦師父的來信了。
流云的困意當(dāng)然一掃而光,立刻就來了精神,他的小嘴巴已經(jīng)咧開,原本大大的眼睛也瞇成了一道縫。
“二丫頭,好久不見,你跟著卦師父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無聊……”
“啾啾、啾啾……”二丫頭像真的聽懂了一樣,跳著腳,用自己的頭磨蹭著流云的面頰。
“呵呵……”流云笑的非常開心。
與二丫頭嬉戲了好一陣子,流云才從鳥腿上解下那個小紙卷。
將紙卷打開,上面僅寥寥三句話:
看完后,流云嘟著小嘴兒道:“哼,留筆,留筆!你倒是多留幾筆??!每次都只有這么幾個字給我,也真夠小氣!”
嘴上雖如此說,可心中更多的卻是歡喜,記得上次見卦師父,好像還是在自己的六歲生日時。如今一轉(zhuǎn)眼,再過十天就又到自己的七歲生日了。整整一年沒見啊,也不知道那老叫花子有沒有變干凈,他如果還是那么臟,那可決不能讓他再用臟手捏自己的臉。
流云將紙條重新卷起,然后拉開檀木桌子的抽屜,小心放了進去。此時那抽屜里已經(jīng)整整齊齊的排列著許多小紙卷,想來,應(yīng)該都是這位卦師父的來信。
一邊摩挲著二丫頭的腦袋,流云一邊將頭轉(zhuǎn)向窗外。
“二丫頭啊,你看那烏云越積越厚,后半夜多半兒就會下雨呢,你要不就別走了,今夜就陪我在這禪房里誦經(jīng)好不好?”
“啾啾、啾啾……”翎鳥跳著腳一陣鳴叫。
“好吧,好吧,你要走就走吧……那我送送你,也正好趁現(xiàn)在雨還沒下,趕緊去上個茅房。”
說完,流云將自己專屬的精致小木魚兒,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放好,然后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才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推開門,屋外的空氣中已經(jīng)混合上了泥土的芳香,格外清涼。
看來真的馬上就要下雨了,也不知小紫她們怕不怕淋雨……話說她們是葫蘆呢,應(yīng)該是喜歡淋雨才對吧。不過,明天又得去給他們擦污泥了,一個個長得那么高,擦起來好麻煩呢!
望著漆黑夜空中那一道迅捷遠去的鳥影,流云突然有著一瞬間的失落,可是馬上便又想開了,心道:卦師父不是說五天后就會登葫蘆山嗎,而且,十天以后的封魔祭上,應(yīng)該還能見到其他宗門的很多好朋友吧。也不知道梨兒現(xiàn)在怎么樣了,有沒有像自己一樣,被體內(nèi)的怪物控制著發(fā)瘋。
肚子突然“咕嚕?!币宦書Q叫,頓時提醒了流云,這里面還有一些東西需要盡快排出去呢……于是他趕緊捂著肚子跑向了茅房。
……
然而就在流云剛剛跑開不久,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便突然現(xiàn)出兩道身形,一個長臂細(xì)腿,另一個寬背熊腰。
只聽那長臂細(xì)腿的先開口說道:“宗主說的沒錯,恐怕等不到十天之后的封魔祭,這小和尚的七竅玲瓏心就已經(jīng)先被吞入魔魂之口了。”
另一個黑影沉吟了片刻,也道:
“嗯,確實如此,七竅玲瓏心目前雖尚未被魔魂完全包裹,但想來也撐不了幾日了。我們得回去請示宗主,讓他盡早做出安排,否則等魔魂蘇醒,魔君再生,縱然我們冥蒼洞獨處世外,到時候也難免被卷入這場注定波及整個華夏的血雨腥風(fēng)之中。
還是宗主說的對啊,與其等正派七宗婦人之仁、磨磨蹭蹭,倒不如我們妖宗先發(fā)制人、從中截胡。既可以得到這顆罕見的七竅玲瓏心,同時也能滅了魔君再生的隱患,避免一場曠世浩劫的發(fā)生,此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這寬背熊腰的,雖然已經(jīng)刻意將自己的嗓門兒壓低,但那聲音卻依然雄渾有力、震人心脾,尤其是在這寂靜的深夜,更是傳出去了老遠。連原本蹲在樹上打瞌睡的那只老鴉,此刻都驚恐的拍了兩下翅膀,然后托著沉重的屁股,飛去了別的地方。
“嘶……熊哥,你小點兒聲??!要是讓這寺里的和尚聽見了,咱們宗主的計劃豈不泡湯了?!蹦情L臂細(xì)腿的趕緊對寬背熊腰的打著手勢,同時一雙鷹眼環(huán)視著四周,顯得十分謹(jǐn)慎。
“哈哈,老弟啊,除了那兩個老和尚,就憑咱們哥倆兒的本事,在這葫蘆寺里,還不是橫趟?!?br/>
“話雖如此說,但宗主有命,我覺得咱們哥倆兒還是小心為妙?!?br/>
“也是,反正來日方長,那咱們暫且先不找這些禿驢的麻煩了,這就回返吧。趕緊將小和尚的情形給宗主回稟,然后咱冥蒼洞也好盡早做出安排?!?br/>
另一個黑影點了點頭,兩人便又悄然無息的消失在了原地,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
再看流云,從茅房回來的路上,他遠遠望見住持師父所在的禪房,發(fā)現(xiàn)那里面的燭火竟然還在亮著,而且依稀可見兩個高大的身影安然對坐。
“應(yīng)該是住持師父和二師父吧,他們居然也這么晚還沒睡,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是否跟自己體內(nèi)的魔物有關(guān)……”
……
話說此刻,葫蘆寺住持所在的禪房內(nèi),檀香繚繞,角落里燃著的兩只黃燭,偶爾噼噼啪啪濺出幾個火花,將土墻上掛著的那幅佛祖,映襯得更加慈眉善目。
“住持師兄,流云今日又在誦經(jīng)時睡著了,壽元肯定又被吞噬掉不少。我觀其眉心,隱隱泛青,那魔魂已經(jīng)明顯有了破咒覺醒的跡象,我擔(dān)心,以這孩子如今這副身體,恐怕都很難撐到十天之后的封魔祭了?!?br/>
說話的,正是傍晚時檢查流云誦經(jīng)的那位二師父,此刻他臉上掛滿愁云,語氣中也透出無盡擔(dān)心。由此可知,他早時之所以對流云嚴(yán)厲、甚至苛刻,真正原因,卻是發(fā)自一顆濃濃的關(guān)愛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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