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樓。
徐古井邀請好友幾人在此聚餐。
“徐兄，今日有何喜事？竟然叫我等到此啊？”
眾人落座后，有人笑著問道。
江南樓，乃是江南道商人相聚的會館，價格不算便宜，徐古井只是寄居他叔叔家中，平日里沒有多少銀錢，現(xiàn)在忽然將他們喊來江南樓，必有什么喜事。
“喜事倒談不上！只是有些許高興，想同諸位好友一起分享一下。”徐古井神秘一笑，手不自覺的想要去摸胡須，卻摸了空。
此事若是放在幾天前，徐古井定然火冒三丈，此刻卻也不惱。
眾人聽到這話，眼神紛紛亮了起來，七嘴八舌的詢問到底是何事。
徐古井伸手讓眾人停下，說了幾句場面話，并沒有要說的跡象，只是讓小二開始上菜。
飯桌上，喝過幾杯酒水后，徐古井在眾人再次詢問下，這才清了清嗓子，感覺火候和胃口都夠了。
“諸位都明白我與秦羽的矛盾吧？”
眾人頻頻點頭，徐古井被秦羽欺辱了兩次，連嘴上的胡須都被秦羽給拔了，誰還能不清楚。
“徐少爺，秦羽這廝不是已經(jīng)被人緝拿，下了大獄嗎？這事，還新鮮著呢！”有人在徐古井說完之后，麻利的接了一句。
眾人也是笑著點頭，如同在替徐古井出了一口惡氣一般。
“哈哈！那廝被抓，那是活該！自作孽，不可活！”徐古井說這話時，臉上那種咬牙切齒又大快人心的表情，著實有些爽快。
“古井，你知道內(nèi)幕？”有人聽他這種口氣，不由開口問了起來。
徐古井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酒杯，笑著抿了一口酒水，道：“秦羽那廝下獄，其實跟我...反正就是有關(guān)系便是了！”
徐古井這種半遮半掩的姿態(tài)，眾人心中大體都有數(shù)了！
恐怕秦羽的下獄，多半跟徐古井的叔叔脫不了關(guān)系！
“有人說秦羽是被圣上親下口諭抓的？有這么一回事嗎？”有人舉著手朝著皇城方向拱手，聲音卻細(xì)弱蚊蠅。
“確實是的！”徐古井重重點頭。
一桌子人全部倒吸一口冷氣！
“秦羽那廝犯了何罪？竟然如此這般？”
這個問題，差不多是除徐古井之外所有人的心聲。
學(xué)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
大家寒窗苦讀，就為一身所學(xué)，能投身朝廷廟堂，期待能入殿面見圣上，秦羽一個將門子弟，直接被圣上金口下罪！
這是秦羽一家的恥辱！
可從側(cè)面來說，秦羽的名字，比天下任何一個讀書人，更先傳入圣上耳中！
拋去罪責(zé)之事，在座的各位，哪個不想讓自己名字傳入圣上耳中的？
徐古井夾著筷子在桌面上寫了一個‘鹽’字，眾人看完他所寫的字，一雙雙眼睛，瞪大如銅鈴！
“這...這...可是死罪?。。?！”有人聲音有些發(fā)顫的說著。
徐古井所寫的一個‘鹽’字，有幾人猜不出是私鹽的鹽？
“不是死罪！你當(dāng)秦家一個沒落將門之家的子孫，能夠被圣上下金口諭令？”
“這廝，當(dāng)真該死?。 ?br/>
“不死不足以平民憤?。 ?br/>
眾人紛紛譴責(zé)起來，面目憤慨之狀，如感同身受。
“可是好像秦家現(xiàn)在有在奔走關(guān)系，恐怕秦羽那廝最終不得死吧？”在眾人說的酣暢的時候，突然有人把他剛想起來的消息說了出來。
此話一出，桌上好一兩人頗為沮喪的拍手而嘆。
“該死的，官官相護(hù)！”
秦羽背后的秦家，即便將要沒落，但此刻卻未真正沒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與他們其中幾個家中無官無勢的人一比，也足夠讓他們望塵莫及了。
“張兄，此話差矣！”
在眾人心頭血要涼卻的時候，徐古井卻笑著開口說道。
眾人目光隨即都轉(zhuǎn)向他。
“秦羽家中替他奔走關(guān)系之事，也只是奔忙而已！若是其他事，恐怕秦羽真能憑借家中與他人剩余的那點香火情，從大牢中出來！可是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圣上金口玉言，哪有朝夕變改的道理？”
“想要蹚這灘渾水的人，絕對會掂量一下是香火情重要，還是得罪圣上更為劃算？”
徐古井說出這話，眾人紛紛舉杯，大有可以慶祝秦羽那賊子終將罪有應(yīng)得之快感！
一杯酒喝完，徐古井臉上的笑意，終究是沒有藏住，笑著道：“其實這幾日我也打聽過，秦羽那廝在天牢中，還想仗著嘴硬，抵死不招，每次升堂之時，便是秦羽吃刑之時！”
“聽說秦羽那廝早已被打的血肉模糊，雙腳已經(jīng)不能下地！”
“好！好！好！”
“爽快！”
“痛快！理當(dāng)如此！”
“大快人心啊！”
聽著眾人暢快的吐詞，徐古井眼睛都快笑瞇了！
也正是如此，他才請這幾位好友過來相聚！
此等暢快之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至于秦羽？
進(jìn)了天牢，還想出來？
做夢吧！
今年秋日，恐怕就是他最后的時光了！
御書房。
趙玄朝看著面前潔白無瑕的‘鹽山’，陷入沉沉思索當(dāng)中。
以至于身旁跟著的掌印太監(jiān)，都有些懷疑趙玄朝是否出事了，不由自主的喊了一聲。
趙玄朝回過神來，瞧了一眼身旁的掌印太監(jiān)，口中喃喃道：“當(dāng)真就是如此簡單？”
掌印太監(jiān)沒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桌上的折子，乃是段正源親手奉上，更是屏退左右后，才交予陛下的！
趙玄朝再次拿起御桌上那份折子，再次重新看了一遍。
“倘若無人奏報，將門忠心變否？”
“秦家當(dāng)真只是求財？”
“秦羽，你是斷尾呢？還是不打自招？”
趙玄朝含糊的呢喃聲，只有他自己能夠聽清楚。
拍打著手中的折子，趙玄朝雙眼眼皮默默低垂下來。
秦家。
老太君借著燭火，看著衣架上掛著的誥命服，眼神溫柔又滄桑。
許久之后，老太君起身，抬手摸向衣架上的誥命服，眼中帶著不舍。
片刻之后，老太君微微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不愿再去看衣架上的誥命服，眼神當(dāng)中只剩下堅定。
“老太君！老太君！大郎回來了！”
上官婉急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當(dāng)最后一個字落地的時候，上官婉已經(jīng)把房門重重的推開。
“什么？??！”
老太君手中的龍頭杖‘咣當(dāng)’一聲，掉到了地上，一臉不敢置信的問道。
“老太君，大郎回來了！已經(jīng)送到屋中！這是真的！”上官婉說這話的時候，一下子就哽咽起來，淚珠不自覺的往下掉。
“快快快！扶我過去！扶我過去！”老太君頓時就激動起來，雙手在空中揮著，讓上官婉立馬攙扶她過去。
上官婉擦了一把眼淚，趕緊過去攙扶住老太君，嘴上說著讓老太君寬心，腳步卻帶著老太君走的飛快。
“羽兒，你回來了？沒事吧？”
老太君一到秦羽房屋門口，還未進(jìn)門，便急切詢問起來。
秦羽瞧見消瘦不少的老太君，趴在床上的他，不由雙眼一紅，直接從床上爬了起來，雙膝跪倒在老太君面前。
“奶奶，孫兒不孝！讓您擔(dān)憂了！”
“孫兒無事！孫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