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是啊,剿匪,剿匪……為什么越剿越猖狂?咱們隴西郡,李家遭到了他們的洗劫……整整百年積累的財富啊,就這樣沒了!”
“何止是隴西啊,就連涼州的其他地方,也遭到了他們的洗劫!”
各大豪族話事人,又開了一個碰頭會。
涼州地方很大,人口又不密集,這就給了耿斌更大的操作空間,在他意識到隴西的豪族組成一支機動部隊后,更加放肆大膽的襲擊豪族的老窩了。
再說,他行蹤不定,偶爾向東,偶爾向西,就是帶著部隊四處亂竄。
白族長終于明白,像如今這樣的追趕,始終是沒有辦法殲滅這支賊寇的,只是不斷地消耗自身……
尤其是這些賊寇的煽動口號,就連他聽了都暗自心驚。
這賊寇與從前的完全不同,從前的無論百姓還是豪紳,都會一概劫掠。
可這一支賊寇呢,他們打著替天行道的口號,只劫掠涼州的豪族,對境內(nèi)的百姓秋毫無犯,甚至還將劫掠的物資送予百姓。
這自然能讓百姓感激涕零,也讓不少百姓對賊寇的抵觸降低,甚至還歡迎他們的到來。
從前,他們是正規(guī)軍,賊寇是反動派。
現(xiàn)在,雙方的角色似乎換了。
白族長微瞇著眼眸,他心中也在不斷思索,這賊寇簡直不像賊寇啊,十分有章法,進退有度,又像一條游魚一樣,打完就跑,絲毫不停留。
敵退我進,敵進我退?
“不剿滅這伙賊寇,咱們隴西郡將永無寧日!”
白族長深呼一口氣,他堅定地說道:“各位,想想當年絲綢之路的繁華,想想未來的美好……如今的苦難只是暫時的……”
“只要我們精誠合作,共同消滅賊寇,那么好日子就不遠了?!?br/>
眾人點點頭,說的也是。
豪族歷經(jīng)數(shù)百年,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有見過,眼前這一點小困難,堅持堅持還是能克服的。
“那我們……繼續(xù)支持刺史大人?”
“這是毋庸置疑的,江大人最近這段時日,對剿匪的事情非常上心,整天都在鼓舞士氣,說什么與萬惡的賊寇不共戴天!”
白族長還是有信心的,他每次和江拓說起賊寇的事情,江拓都表現(xiàn)的非常震怒,輕則把“郝三通,我日你先人”掛在嘴邊,重則就是砸桌子。
這說明什么?
說明江拓是十分支持剿匪的!
“不行,不能再剿匪了!”一直坐著的王族長提出質(zhì)疑,冷哼道:“你們仔細想想,這些天,咱們各家都遭到了損失……可賊寇呢?卻像滾雪球一樣,勢力越來越大?!?br/>
“再這樣剿滅下去,恐怕咱們豪族就先撐不住了!”
王族長是個穩(wěn)妥人,他的家族也是三大豪族之一,至今遭受的損失最小,所以萌生了退出的想法。
有什么好打的,還不如回家過穩(wěn)妥日子。
那些賊寇不必管他們,遲早就會消亡的。
王族長的話也得到了不少豪族的支持,主要是因為現(xiàn)在豪族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些賊寇確實很強大,經(jīng)過連日的襲擊,已經(jīng)逐步成長為了正規(guī)軍……
再這樣打下去,孰勝孰敗真不好說啊。
“如果不打,傳出去后,還以為我隴西郡的豪族怕了這群賊寇!”
“為了一點面子,就置家族損失于不顧?”
“此乃百年大計!”
白族長和王族長氣呼呼的,誰也不讓誰,兩人唇槍舌戰(zhàn)起來,其余豪族話事人也紛紛加入其中,不斷勸說著兩人。
與此同時,耿斌已經(jīng)派人打探到了王家的位置,又探查一番,確定沒引起別人注意,悄悄率領(lǐng)上千賊寇靠近。
王家自東漢開始興起,他們的祖先很有才能,靠著走商掙下了家產(chǎn),后來年紀大了,就置辦著田產(chǎn),安頓與自己一族的族人。
本來,這些王家族人也很爭氣,他們憑借著自己的能力開疆擴土,將王家基業(yè)不斷擴大,又培養(yǎng)家中子弟,在官府中安插。
再后來,這些王家五代、六代的子孫,輪到他們執(zhí)掌王家基業(yè)時,他們驚訝的發(fā)現(xiàn),王家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就算他們天天躺平,也會有花不完的銀子。
他們悟了!
既然銀子花不完,那他們還努力干什么?
于是他們開始花天酒地、奢靡無度。但是為了體現(xiàn)自己的“才能”,就增加佃農(nóng)的稅收,逼迫佃農(nóng)干更多的活計……
這樣一來,家族產(chǎn)業(yè)更興旺了!
于是他們從心底里認為,原來自己比先祖還要更有能力??!
管家正在跟仆人抱怨:“自從剿匪開始后,咱家的支出越來越大了,唉……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要是匪患再禍害下去,咱們王家就破產(chǎn)了。”
“管家,要我說啊,就先停了二夫人的府苑建設(shè),省出來錢剿匪唄?!?br/>
“那可不行!”管家頭搖的像個撥浪鼓,說道:“匪可以不剿,但是府苑不能不建……要是惹了二夫人不快,那就倒大霉了,前天那個丫頭可是被活活打死了!”
兩人正說著話,遠處突然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大,還有一些喊殺聲。
王管家循聲望去,正巧見到一面旗幟,上面寫著“替天行道”。
這位趾高氣揚的王管家,正要問問是誰,卻一支羽箭襲來,正中他的大腿,讓他撲騰倒在地上,捂著大腿痛苦哀嚎。
“敵襲,敵襲!”
看守大門的護衛(wèi)當即高呼。
可王府的仆人根本沒有準備,瞧著上千人的賊寇襲來,不由的驚恐萬分,就連雙腿也在打顫。
“投降不殺!”
耿斌沖鋒最前,手中的鐵鞭呼嘯而出,勢大力沉,頃刻間便給幾人開了瓢,又率先撞開大門,朝內(nèi)沖殺了進去。
王府很大,占地約有兩千多畝,小橋流水,景觀別致,但是卻沒有欣賞的心情,千余賊寇從正面撲殺而來,與王府的守衛(wèi)碰撞在一起。
當雙方遭遇的那一刻,耿斌怒吼著,揮動手中的鐵鞭,只是稍稍碰到對方,對方便如遭重擊,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一連砸中了幾人,猶如一臺壓路機,直接撕穿了守衛(wèi)的包圍。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賊寇們跟隨著耿斌,士氣更加旺盛,他們高呼著,占據(jù)著王府。
在他們面前的守衛(wèi)嚇破了膽,有的開始逃跑,有的放下武器投降,很快,耿斌在鑿穿敵人之后,迅速控制住了整個王府。
然后砍了幾個不聽話的王家族人,命人找到王府祠堂,連同王府的族譜和地契一把火給燒了。
又翻出王府的糧倉,開倉放糧,將所有的糧食分給附近的百姓,并對百姓承諾,王家已除,今后可以好好耕作,再也不用繳納繁重的稅賦了。
在處理完這些事情后,耿斌根本沒用多長時間,他大手一揮兒,率領(lǐng)著賊寇們?yōu)t灑離去,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的王府。
當王府的仆人,驚恐的沖進白家時,王族長還不知道王府發(fā)生的事情。
“老爺?。?!”
仆人渾身血跡,上氣不接下氣,看起來非常焦急,在眾人的圍觀中,他大叫道:“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王族長皺著眉,說道:“我不是告訴過你,無論發(fā)生過什么事,一定要鎮(zhèn)定,鎮(zhèn)定……”
他話還沒說完,仆人干澀道:“老爺,咱們王家沒了!”
“瞎說什么?咱們王家好端端的,怎么就沒了?”
“真的啊,那伙賊寇太殘暴了,竟然襲擊了王府……大少爺、二少爺都死了,幾個夫人被嚇昏了……還有咱們的糧草和金銀,全都被賊寇洗劫一空?!?br/>
“更重要的是,老爺,您祖宗沒了,祠堂……”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王族長的臉色慢慢變得驚恐,隨后慘白起來,一口氣沒提上來,竟然嘎的一聲,昏死了過去。
“王族長,王族長!”
一群人七手八腳的扶起他,有人掐人中,有人端來茶水,沒過一會兒,王族長悠悠醒轉(zhuǎn)過來,他沉默半晌,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了這個消息。
萬萬沒想到,他率領(lǐng)部曲四處亂竄,找尋賊寇的消息。
結(jié)果賊寇把他家給偷了!
白族長開口安慰道:“王族長,要不……您回家看看?”
王族長臉上難以抑制的露出憤怒神色,他大聲道:“剿匪,現(xiàn)在就剿!我就算拼光王家的底蘊,也要把這伙賊寇滅掉!”
“滅族之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