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眥從蕭楚兒身后湊出一個腦袋,想看來的人是誰。
“楚兒……”
“師父,我很快會離開。你保重。”
蕭楚兒冷然的話語,似乎不帶一絲情緒。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底翻騰的情緒,幾乎快要將他湮滅。滅頂?shù)闹舷⒏校钏罎ⅰ?br/>
睚眥看她說完話就打不離開的背影,略顯踉蹌,一眼就看出她在壓抑著什么。
蕭楚兒低著頭,只想盡快離開,卻在越過柳簫的瞬間,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楚兒,你在怪師父么?”
她心口一凜。
怪他?
怪他什么呢?
低著的頭,看不清表情。下一秒瞬然而至的冷冽,好似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凍住一般。
睚眥竟然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臂,抬頭看了看天。艷陽之下,卻像是冰箱里的照明。
“楚兒——”輕幽被刻意拖長的尾音,帶著懇切與忐忑。
蕭楚兒又頓了一下,抬頭淺淺笑了笑,“師父,你養(yǎng)我成人,教我本事。我又該怪你什么?怪你當(dāng)初,不該撿我回家么?”
她嘴角的淺笑,在柳簫看來,卻像是尖利的刀子,一下一下砸在心口,疼的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楚兒——”
沉重的呼吸,一片空白的大腦。
柳簫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蕭楚兒像是沒有看到他的痛苦一般,臉上的淡笑始終未變。
“師父,我走了。你保重,有機(jī)會,我會回來看我的?!?br/>
說著,她笑著一根一根扳開了對方拽住的她的手。
柳簫顫抖著雙手,緊緊握住,不想松手。
蕭楚兒嘴角的笑意加深,幽幽凝氣,加大了力道。
他只覺手腕經(jīng)脈處忽而一個刺痛,如觸電一般,一個哆嗦,刷的一下將手松開。抬眸就看蕭楚兒快步離開的背影。
柳簫心口一顫,有種她下一秒就會永遠(yuǎn)消失不見的預(yù)感,“楚兒——”下意識的吼了出聲。
蕭楚兒腳步一頓,沒有回頭。點(diǎn)秒之間,又抬腳繼續(xù)離開。
柳簫不敢有遲疑,急忙追了過去。
可是蕭楚兒的動作太快,失之毫米,她已經(jīng)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幽幽變得渙散,好似失明的人一般,跌跌撞撞,不知走向了哪里。
睚眥看著蕭楚兒落荒而逃,心頭出現(xiàn)一絲詭異的竊喜,原來,那丫頭,也有會怕的人。
他不知道,這樣的情緒,其實(shí)叫在乎。
……
兩人回到樹屋,無量還未回來,蕭楚兒讓睚眥在樓下等,自己先回屋。交代,除非人到齊了要離開,上去叫她,否則,不準(zhǔn)靠近。
她面色冷沉,有種風(fēng)雨欲來的感覺。
睚眥點(diǎn)頭說清楚。
把一旁的華睿嚇的不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蕭楚兒進(jìn)屋后,一眼就見到坐在床邊發(fā)呆的喬格。他雙瞳擴(kuò)張,沒有一絲焦距。連她進(jìn)門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師兄?!?br/>
她深呼吸后輕聲喚了對方一句。
突兀的聲音,雖然小,卻像是驚雷在狂野中炸響,喬格身形一顫。卻沒有抬頭。
蕭楚兒此時已經(jīng)走到了他面前。
他眼前的視野被擋住,陰影下,他似乎還感覺到了一絲冷意。下意識的收緊了思緒,慢慢抬眸看去。
就見對方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他心臟忽然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一般,“楚……楚兒?!狈鲋惭芈玖似饋怼?br/>
蕭楚兒點(diǎn)點(diǎn)頭,“出去?!?br/>
毫不客氣的語氣,令喬格又是一窒。倏然后回神,他知道,對方還在怪他。
沒有開口,只是依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開。
蕭楚兒沒有看他,只是在他消失在自己眼前后,一步跨到床邊。爬上床,在秦贏的身旁躺下,側(cè)身面向他,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此時整個人緊繃的情緒才慢慢放松下來,黑沉的臉上閃過一絲脆弱。
“你為什么還在睡呢?!我好想你,你快但醒來,好不好?你知道我很沒用的,你真的放心,讓我獨(dú)自一人去面對那些妖魔鬼怪嗎?”
“你知道嗎,又出現(xiàn)血尸了,你見過嗎?我只在書上見過。我不想去對抗他,我怕自己打不過,你醒來了我再去,好不好?不要說我慫,我膽子本來就小的?!?br/>
“我見到師父了,外貌雖然沒有什么變化,我卻感覺他好像老了許多。從前一直恣意的人,現(xiàn)在卻總是一副憂愁的樣子。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就逃了。你說,我這樣是不是很不好?”
……
同往常一樣,她輕聲呢喃沒有一絲回應(yīng)。久久的,她的聲音也慢慢降了下來,緩緩陷入了睡熟。
睚眥在看蕭楚兒上樹后,就走到樹下走著守著。
華睿在感覺到氣氛好了不少后,小心翼翼挪到他的身邊。心底那莫名的怯意,令他自己也很無意。他真是想念他那毒舌的小家伙啊。
“那個,你知道她怎么了么?”說著指了指上面。
睚眥高冷的撇了他一眼,搖搖頭。
華睿一噎,明白了對方的態(tài)度。也不再開口,嘟嘟嘴同他一樣,在他身邊席地而坐。
沒一會,兩人都有聽到了頭頂,有一點(diǎn)“稀稀疏疏”摩擦的聲音,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去,就看到一個人磨磨蹭蹭的在往下爬。
華睿很快認(rèn)出,那是他自己新認(rèn)的師父。
急忙一下跳了起來,等到對方下來,又湊上去,“師父?!睅е唤z狗腿的討好。
喬格心思依然有點(diǎn)恍惚,沒有注意,只是聽到聲音后,下意識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走到樹后去做坐了下來。
華睿一愣,心底忍不住嘀咕,“今天是發(fā)生了什么,怎么大家都怪怪的?”
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太過凝成,他也不敢去觸霉頭,只得又走到喬格身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