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掩眼底的驚訝。
的確,路菲給人的感覺……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
好像,她天生就是狐媚的妖精。
好像,她就是要跟很多男人睡過,才符合她的形象似的。
然而,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的奇怪。
你以為干凈的東西,往往透著無恥的骯臟。
可你原本以為很骯臟的東西,其實內(nèi)里,卻透著讓人意想不到的純潔。
我竟不自覺的握住了路菲的手,想要給她一絲安慰。
她說的這種感覺我懂。
霍少寒之于她,就好比宋辭之于我。
可那少年里美好的夢啊,總也是一個夢,回不去,也拽不到現(xiàn)在來。
想要再美好的拼湊一起,總是會那么難,那么難……
后來,路菲又說了許多跟霍少寒一起發(fā)生的事。
比如說那時候他們都是車接車送,根本就不會騎自行車,可路菲叛逆,就一定要騎自行車上學(xué),可她不會騎,中途摔倒在半路上,最后還是霍家的車路過,霍少寒看到她,將她抱上了車,才破著膝蓋去了學(xué)校。
那會兒路菲從來不知道作業(yè)是什么東西,都是霍少寒給她寫好了,然后第二天上學(xué)的時候再塞進(jìn)她的書包里。
再后來,路菲就帶我去了她原來跟霍少寒租的那個房子。
那是離我們在的別墅群隔了七條街的一個新樓區(qū)。
按理說,這里看起來,挺高檔的。
可路菲帶我去的,卻不是樓上,而是一樓的一個車庫。
原來,是一樓的一戶人家違規(guī)將車庫開了窗戶,改了門,將其裝修成一間小房子。
我有幸是從窗戶外面朝里面看了一眼,心中是真的百味雜陳。
“你們以前,就住在這個地方?”
路菲就凄楚的笑,“不然呢?破產(chǎn),什么都沒有,還能住在什么地方?”
她說,“那會兒手里沒錢,但凡是賺點錢,少寒都想著怎么翻身,怎么才能把屬于自己的東西給奪回來了。”
路菲突然轉(zhuǎn)頭看向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上中學(xué)那會兒,少寒的班里去了一個家境非常一般的孩子,因為嫉妒少寒的優(yōu)秀,曾經(jīng)指著他的鼻子罵,說他不過就是靠著家里有個好的出身罷了,離開了家族的庇護,狗屁都不是!比起那些真正白手起家的企業(yè)家,霍少寒這樣的人,只會遭到鄙視!”
“結(jié)果后來,霍家真的破產(chǎn)了,少寒就切切實實的經(jīng)歷了一把白手起家的艱辛!
“可也就是一年的時間,少寒就重新站起來了,并且已經(jīng)再度擁有了自己的實業(yè)公司,這種速度,是常人不能及的!”
“然后也巧了,少寒班里那個曾經(jīng)嫉妒他的同學(xué),剛好去他的公司應(yīng)聘經(jīng)理,再相見,真是分分鐘就打了那人的臉!”
“少寒當(dāng)時就對他說了一句話:決定你財富和地位的,不是出身,而是心胸!結(jié)果,那人就灰頭土臉的離開了!
說著,路菲就漾出好看的笑容來。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所以那個叫辛潔的女人……”
路菲就猛然轉(zhuǎn)頭,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所以辛潔那個女人的故事,大多數(shù)也就是鶴立軍編出來的,他用辛潔制造了許多謊言在給你施加心理壓力吧?當(dāng)年我游湖的時候,他也曾經(jīng)對我用過這套,憑的,就是霍少寒崛起的太快,畢竟一年的時間,就小有所成,這的確是常人不能及的,所以……我也就懷疑過少寒!
路菲忍不住嗤笑,“說來這人也是奇怪,我自詡愛他如命,卻也曾經(jīng)選擇了不信他,若我能信他,就不會跳湖,就不會發(fā)生后面的這許多事。”
“所以……霍少寒并不是靠著辛潔起家的?他其實一直都靠自己?”
路菲就很認(rèn)真的看著我,“他有這個實力。”她對我說,“他身上,有著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巨大能量!”
她說,“商界,影視界,大到明星名媛,小到秘書員工,幾乎所有的女人都會被少寒深深的迷住,這其中,不乏有道理的,他是一個足以勾攝女人靈魂的男人!鞭D(zhuǎn)頭,她唇瓣開合的對我道,“葉佳宜,恐怕你到現(xiàn)在,也還不完全清楚,你究竟是得到了一個怎樣的男人!
對,我不知道。
也一直都不是很想知道。
所以霍少寒要瞞著我家族的事情就瞞著,要不告訴我他的過去就不告訴,我都不問,哪怕心里長了疑惑,發(fā)了芽,我都不問,就是因為,我不想知道。
我怕我知道了,就被自卑。
怕我知道了,就會沒有勇氣像現(xiàn)在這樣,挺直了腰板站在霍少寒的面前。
說到底,我是膽小的。
這天,我陪路菲的行程,幾乎結(jié)束了,她同我坐在一家小小的休閑咖啡店里,對我說,“葉佳宜,你可以回去了!
她說,“過去,你已經(jīng)陪我走完了,至于未來,我想去的地方,我會自己去,至于能不能走完……那就要看造化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一直拿著小小的勺子不停的攪拌著手里的咖啡。
我竟是怎么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就是抓心撓肝的難受。
一種無法形容的難受和矛盾。
到最后,我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問出一句,“能不走嗎?”
我的聲音忍不住的顫抖,“我們……去醫(yī)院治療?總會辦法的,總有治療方案的,不是么?”
然后,我就看到路菲眼睛里的波動。
一種很大的波動,隨后她說,“治療方案……是有的,但是代價,卻不是旁人能夠承受的!
我整個人都震驚了,“你說什么?有治療方案?”我驚愕,為什么她不早說是有治療方案的?此時此刻,有什么比生命的代價更大!
可路菲卻突然就搖了搖頭,放下手里的小勺就起身走了。
對,她突然就起身走了,一句話也沒留下。
就將我一個人留在咖啡店里發(fā)愣。
反應(yīng)過來后,我匆忙付了錢追出去,街口已經(jīng)沒人了。
我不斷的打她的電話,先是不接,后來就是無法接通了。
路菲,又一次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