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旋又借著閑逛八卦的名義去了同層的財務部,那里的幾個年輕姑娘早已與她交熟,見她過來,都從屏幕前抬起頭來,笑著與她打招呼,桌上有啥好吃的的也都拿過來一起分享。
此刻孟東萊不在,一干大小主管也不在,既不是工作繁忙的季度結算時刻,她們也變得悠閑了許多。
“你們知道嗎?大小姐要結婚了?”其中一個姑娘道。
“嘖嘖嘖,黃金單身漢又少了一枚?!?br/>
“瞎說,李總一開始就不是單身,哪來的單身漢?倒是年前入職的孟總,那才是單身漢好嗎?聽說他才是北山集團的法定繼承人,現(xiàn)在的孟董不過是代管而已?!庇忠粋€姑娘八卦道。
這世上沒有透風的墻,所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陳亦旋暗戳戳地想,估計沒個幾天,她和孟瑞的事情就該傳遍整個集團了,她還是好好跟孟瑞再說說,在公司可得注意著點。萬一她成了整個公司的焦點,還能有誰能這么放心的八卦,讓她好收集信息呢?
陳亦旋吃了一塊小餅干,笑著問:“你們怎么什么都知道???那請問你們知道上半年的獎金會發(fā)多少嗎?”
“還早呢!你怎么不惦記惦記這個月的工資呀!”
“我這要還信用卡,還有好多想買的東西呢!每個月都是月光女神,好想問問啥時候能漲工資呀!”陳亦旋苦著一張臉。
提到工資和想買的東西,姑娘們又都開始傷感了,畢竟這世界上好東西太多,想多收的數(shù)不勝數(shù),然而工資只是杯水車薪??!
其中一個留著齊耳短發(fā)姑娘嘆道:“都說做得好不如嫁得好,年前的時候,我整理船運公司的財務報表,看到我認識的一個姐姐,她老公是大副,雖然常年出海,但是連帶著她都有津貼,并且去年年底,給她發(fā)了一大筆獎金呢!”
“獎金?不應該???不是正式職員才有獎金嗎?你說的那個姐姐不會是那個咋咋呼呼成天都只知道打牌的船運公司的文員吧?”另外一個長發(fā)姑娘一臉疑惑。
“你怎么知道?就是她!”剛剛那個短發(fā)姑娘一臉震驚地望著她。
“我上次和甄主管去船運公司走了一次,見過幾回,有點印象?!遍L發(fā)姑娘喝了口水,又扭頭看了眼四周,將腦袋湊到人堆里,小聲道,“她的工資一直有問題,但是甄主管假裝沒看見,我當然也不好說啦!反正是公司的錢!再說了船員本來就辛苦,人家給自己老婆謀個好差事,也是人之常情。我干嗎要去打破人家的幸福生活呢!”
眾人聞言十分驚訝,根本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尤其是陳亦旋,終于找到了那個確定的人,稍稍緩了口氣,等下得去通知陸長明。
只是孟瑞這邊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呢?她有些糾結,畢竟這是財務部出了問題,她有些擔憂孟瑞執(zhí)拗又激進的性格,會讓他直接拿財務部開刀。本來北山集團就是他的,他遲早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但這一步不是現(xiàn)在,他必須將南美事業(yè)部做起來了才能考慮往后的事情!
她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此前已經(jīng)有跟他提過船員工資不單純,想來以他的聰明不會猜不到這背后的貓膩,只是不能給他實際證據(jù)。此刻找到小型貨輪,釋放南美被扣押的貨輪才是第一要務。
眾人聊得正起勁兒,突然一個姑娘不經(jīng)意地瞟了一眼別處,就看到孟東萊直直地站在她們身邊,不知道已經(jīng)站了多久了。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往自己的座位跑。
陳亦旋有些尷尬地站在一旁,小聲喚了一句:“孟總好!”
孟東萊沒有理她,而是表情冷漠地掃了一圈辦公室,整個大廳瞬間寂靜無聲,若不是中央空調的轟鳴,幾乎都能聽見此起彼伏地劇烈的心跳聲。
孟東萊語氣僵硬地說了句:“跟我去辦公室?!比缓髲街蓖约旱霓k公室走去。
剛剛還熱鬧十足的八卦小組,此刻好似被人縫住了嘴,都用同情的目光望向陳亦旋。
陳亦旋聳聳肩,表示無所謂,用眼神安慰著這群小姐妹。她轉身,跟在孟東萊身后走著,腦袋耷攏著,眼睛盯著孟東萊那一前一后頻率穩(wěn)定的細高跟,心里有些發(fā)虛。她在心里盤算著各種說辭,到底哪一種會比較好用,而不會引起孟東萊的懷疑。
孟東萊到了辦公室,她的助理立刻起身,左手拿著文件夾,右手幫她推開辦公室的門,然后一邊走一邊說:“孟總,這是需要您簽字的文件。”說完瞟了一眼后面的陳亦旋,感覺有點奇怪。上次孟總讓她去查這個姑娘的資料,后來又放棄了,現(xiàn)在直接帶了過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這兩人有什么關系嗎?
她的眼神八卦地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打量,想看出點什么,只是一個冷冷淡淡,一個小心翼翼,實在是看不出什么。
孟東萊簽好字,將文件夾遞給助理,說:“你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好的?!敝硇〗泓c點頭,收起文件夾,順勢看了自家boss一眼,還是沒有看出什么,轉身往門口走。
隨著輕輕的一聲關門聲,辦公室里陷入靜默。
陳亦旋默默地站在那兒,手指放在背后來回攪著,她看著孟東萊隨意地翻著文件,偶爾看看電腦屏幕,仿佛她這個人不存在一般。
陳亦旋有些尷尬,不知道孟東萊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先出擊會比較好。于是悄悄地深呼吸一口氣,試探著對孟東萊道:“孟總?”
孟東萊聞言,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帶著嘲諷:“喲,你還在這兒呢?”
這是什么話?明明是你叫我過來的,陳亦旋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默默地吐槽了自家老爸一番,什么破眼神,竟然要給她找這么個陰陽怪氣的后媽?但她還是忍住沒有表露出來,反而好奇心更甚,繼續(xù)微笑著回道:“孟總說笑了,您叫我過來的,您不叫我走,我怎么敢走?”
“難道財務部這邊,也是我叫你過來的?”孟東萊看了她一眼,語氣里帶著嘲諷,繼續(xù)笑道。
陳亦旋無話可說,這事兒確實有些沒有注意分寸了。公司的財務部本就是最敏感的地方,尤其是北山集團這種有鬼的公司,財務部更是重中之重了,她這么大喇喇地進來打探消息,稍微有點眼力見的人或是比較謹慎的人早就該對她有所防范了,比如孟東萊,就直接將她叫到了辦公室。
想到這兒,陳亦旋有些心驚,自己來過財務部多次,不知道有沒有她預料中最糟糕的情況出現(xiàn)。
孟東萊見她沉默不語,又道:“怎么?心虛了?你來財務部看來是真的另有所圖了?”
陳亦旋連連擺頭,面露苦笑:“孟總真是高抬我了,我哪有那種想法,就算想做點什么,也沒有那個膽子和能力??!”
孟東萊笑了笑,將手里的文件放到桌子上,雙手交叉扣在上面,雙眼就那么定定地看著她,仿佛要穿透這層皮囊,直至她的靈魂。
這眼神看得陳亦旋后背一陣發(fā)冷,背后的手指攪得更厲害了。
“陳小姐,我奉勸你一句,雖然你救過孟瑞兩次,有恩于孟家,孟家一定不會虧待你,但是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泵蠔|萊表情嚴肅,目光犀利,“我這么說,陳小姐明白了嗎?”
呵!原來是不想自己與孟瑞有更多的瓜葛,擔憂自己像李郁一般,土雞變鳳凰,只是這話出在別的大戶人家嘴里,陳亦旋會覺得很正常,可是出在一個招了李郁做女婿,想和自家老爹結婚的孟家人嘴里,這話怎么聽怎么奇怪。
但是孟東萊沒有往別的方向想,陳亦旋還是松了一口氣。她配合地點點頭,頭昂得高高地問:“那我可以走了嗎?”
“你走吧。”說完這三個字,孟東萊的眼神又回到了桌上的文件上。
陳亦旋的高跟鞋踏得地面登登響,仿佛要踏穿地面才能善罷甘休。她走出辦公室,對上助理小姐的眼神。她看到助理小姐的眼睛帶著嘲諷,又帶著同情,看來剛剛的對話,有第三個人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