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楠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她倒不是不歡迎杜佳瑤,只不過真的感到有些不太現(xiàn)實。
蘇氏建筑這座小廟真的太小了,杜佳瑤可是一尊真正的大佛。
只是切爾斯學院這個名頭就已經(jīng)夠響亮了,況且杜佳瑤還是他們那一屆畢業(yè)生中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
之前在一家跨國公司上班,年薪至少都是兩百萬起步,單單只是著昂貴的薪酬,蘇楠也負擔不起啊。
“怎么,不歡迎?”杜佳瑤側(cè)著臉問。
“不不不不!”
蘇楠連忙搖頭,道,“可是你在以前公司干得好好的,又是一家跨國大公司,怎么突然想起來……”
杜佳瑤笑了笑,“很簡單,干得不爽唄,我不喜歡大公司那種氛圍,就跟坐牢似的,跟身邊的人也不對脾氣,每天就跟僵尸似的,除了工作以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就在蘇楠猶豫著該怎么回答的時候,陳玄突然道,“行,這事兒就這么定了,不過你不是以打工者的身份加入公司,而是以合伙人?!?br/>
“你說了能算?”杜佳瑤笑看著陳玄。
陳玄顯得有些尷尬,這才意識到他跟蘇氏建筑沒半毛錢關系,不由得扭頭看著蘇楠,一個勁兒的朝蘇楠擠眉弄眼。
“怎么個合伙法?”
蘇楠對這個詞感到有些疑惑,她大學畢業(yè)后就一直呆在蘇氏建筑,導致很多觀念比較僵化,對現(xiàn)在的一些新穎的組織結(jié)構并不太了解。
陳玄道,“很簡單,杜佳瑤是學金融的,肯定不能讓她去工地干活兒,得發(fā)揮她的專長?!?br/>
“所以她加入公司以后,可以設立一個獨立的部門,開拓投資和金融版塊兒,讓杜佳瑤全權負責。”
“她以技術入股的方式加入這個獨立的部門,你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杜佳瑤占百分之四十九,相當于你倆合伙創(chuàng)業(yè)?!?br/>
聽陳玄解釋了一番后,蘇楠有些為難道,“可是我對塊兒一竅不通啊?!?br/>
“要是你都會了,還要我干嘛?”
杜佳瑤笑道,“你是老板,不需要什么都會,你只需要把臺子搭起來,剩下的交給我就行?!?br/>
蘇楠想了想,更加疑惑道,“如果這樣的話,你為什么不自己…….”
陳玄和杜佳瑤相視一笑。
他倆都明白蘇楠的心思,蘇楠是在想,什么事都被你做了,那還要這個老板干嘛。
不如自己開個公司,完全不需要給人打工,還讓人占了大頭。
“要創(chuàng)業(yè)我早就創(chuàng)了,我還沒畢業(yè)的時候,就有很多投資人找到我,說要投資我開公司?!?br/>
杜佳瑤看著蘇楠道,“不過我都拒絕了,我有自知之明,你讓我干點事兒還行,但讓我掌控全局我還差點火候?!?br/>
“而且我性格也不允許,我就是那種只管唱戲不管搭臺子的人,你呢,就是幫我搭建舞臺的人?!?br/>
“那些個人事啊,管理啊,薪酬啊,規(guī)章制度之類的,我看著都頭疼?!?br/>
“以后這些管理層面的東西就交給你,你來把控大局,至于我,負責搞定技術層面的東西就行了?!?br/>
蘇楠聽完后,也明白了杜佳瑤的意思,看了看陳玄,又看著杜佳瑤,突然伸出一只手笑道,“歡迎,這可能是我今天最高興的一件事?!?br/>
“合作愉快!”杜佳瑤也豪爽的伸出一只手跟蘇楠握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陳玄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一個勁兒的向蘇楠表示祝賀。
蘇楠笑道,“杜佳瑤能來公司我當然很開心,不過你干嘛表現(xiàn)得那么激動???”
“這你可就不懂了。”
陳玄一面開著車,一面笑道,“這對公司來說是一個里程碑,杜佳瑤的能耐我知道,在金融街絕對算是頂級?!?br/>
“蘇氏建筑想要發(fā)展成真正的超一流企業(yè),一直守著實體建筑肯定行不通?!?br/>
“有了杜佳瑤的加入,這事兒就算有了個開頭,而且她的性格和她跟你的關系,注定你們能成為最好的合伙人。”
“對任何團隊而言,人才永遠是最重要的,得一良將,勝過十萬雄兵,這下你可發(fā)財了!”
蘇楠也感到挺開心的,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邊輕輕呼出一口氣,“看來又是一個新的挑戰(zhàn)。”
說完后,扭頭看著陳玄道,“不過我相信我自己一定能行!”
陳玄樂道,“廢話,我媳婦兒不行誰還行啊,而且再說了,你不還有我嘛!”
看到蘇楠開心的樣子,陳玄自己也很開心。
他現(xiàn)在的財力,蘇楠想要過什么樣的生活他都能滿足。
但他很了解蘇楠,她并不是那種守著一堆財寶過日子的金絲雀,這個女人骨子里充滿了激情和斗志。
這段時間蘇楠加班雖然很辛苦,但能看出她心里邊是愉悅的。
陳玄現(xiàn)在再也不會犯以前那種錯誤,給蘇的東西一直都是他想給的,他認為的。
他現(xiàn)在要給蘇楠的是,蘇楠想要的,而不是陳玄想給的。
“對了,今天我又沒忍住動手打人,這事兒我得跟你道個歉?!?br/>
蘇楠突然想起剛才在福利院的事兒。
雖然蘇楠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他半句不對,但陳玄知道只要有外人在,蘇楠就算有百般不滿也會給他保留面子。
“干嘛道歉?!?br/>
說起這事兒,蘇楠也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道,“那幫人就該打,剛才我自己都差點沒忍住上去打兩下了。”
陳玄倒是感到有些意外,笑道,“你不是一直提倡講文明樹新風嘛,怎么會突然支持我這種流氓行為了?!?br/>
蘇楠認真道,“對流氓講文明,才是最大的耍流氓,只是我有點擔心他們會報復你?!?br/>
陳玄笑道,“沒事兒,他們要是敢報復的話,大不了我再打他們一頓就行了?!?br/>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轉(zhuǎn)眼間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到小區(qū)門口的時候,陳玄突然看見旁邊有兩個可疑的人影兒。
定睛一看,不由得將車停下,打開車窗興奮的喊道,“李二叔,大勇哥!”
蘇楠順著陳玄視線,看見小區(qū)門口站著一老一少兩個民工模樣的人,就問,“誰啊?!?br/>
陳玄笑道,“我以前工地上認識的兩個朋友,我下去跟他們聊兩句。”
說著,興奮的拉開車門走下去,一面遞煙一面欣喜道,“李二叔,大勇哥,好久不見了,你們現(xiàn)在還好嗎?”
看到這兩人,陳玄心情大好,要說起來,這兩人對陳玄算是有大恩。
陳玄剛到這座城市的時候,腦子里一片迷糊,對以前的記憶一片空白。
渾渾噩噩也不知道該干點兒什么,連續(xù)幾天一口飯都沒吃,在大街上餓暈過去。
當時李老二和大勇在這片打零工,正好撞見這一幕,就弄了些吃的把陳玄給救過來。
陳玄蘇醒以后,問他什么也不知道,一問三不知,就跟個二傻子似的。
李老二和大勇一琢磨,覺得要是把這二傻子扔大街上,回頭還得餓死,就把陳玄帶到了他們住的地方。
接著發(fā)現(xiàn)陳玄除了腦子似乎有點毛病以外,倒是有一把子力氣,兩人就讓陳玄跟著他們一起去做苦力。
陳玄這才在這座城市找到了一份吃飯的營生,三人同吃同住,一晃就是兩年多,結(jié)下了深厚的感情。
后來在蘇氏建筑負責的那個項目打工時,陳玄因為一些意外,莫名其妙的成了蘇家的上門女婿,自從那以后就一直沒見過面了。
“小玄子…….”
二人看見陳玄,眼神也閃過一抹欣喜,但又轉(zhuǎn)瞬即逝,兩人似乎有什么心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二叔,大勇哥,好久不見了,走,我請你們喝酒去!”
陳玄看見這兩人,往事一幕幕在腦海里浮現(xiàn)。
那兩年的底層生活,讓他看清了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雖然苦了點兒,但也有很多寶貴的回憶。
而且這些人雖然沒什么文化,但特別樸實,對陳玄非常好。
“酒就不喝了…….”
李老二張了張嘴,似乎有什么話說不出口,然后用胳膊捅了捅旁邊的大勇。
大勇咬了咬牙,鼓起勇氣道,“小玄子,我們是來管你借錢的?!?br/>
“嗯?借錢?”
陳玄這才發(fā)現(xiàn)兩人臉色有些不大對勁,疑惑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卻沒想到,李老二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張布滿褶子的老臉全是眼淚,“小玄子啊,這次你可得幫幫我們,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
大勇也跟著跪在地上,“小玄子,我們真的實在沒辦法了…….”
“哎哎,你倆干嘛呢,先起來說話!”
陳玄連忙將二人扶了起來,道,“別著急,慢慢說,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李老二長長嘆息一聲,看著陳玄道,“你現(xiàn)在富貴了,本來我們不應該來打攪你的,但這件事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你還記得你老石叔不?就是大家都管他叫鐵公雞那個,抽根煙都得分成三次抽那個?!?br/>
陳玄道,“你說老石叔啊,當然記得了,那會兒他雖然摳門兒,但對我挺好的,私下里經(jīng)常給我煙抽?!?br/>
李老二長長嘆道,“他也就對你才那么大方,不過也怪不得他,他家里困難,他掙得每一分錢都是救命用的?!?br/>
陳玄點頭道,“這我知道,老石叔是個特別好的人,他怎么了?”
李老二紅著眼眶,眼淚再次唰一下就淌了下來,“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