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wěn)婆面上盡是喜色,簡單的交代了幾句便去領了賞錢。
沈穆清看著凌亂的房間,輕手輕腳踏進了房門,里面盡是血腥味,黎書雖滿頭大汗卻已安然的睡了過去。
“老狐貍,他們的孩兒才剛剛降世,他怎么舍得啊!”
沈穆清呆滯了好一會,沒有等到回答這才發(fā)現(xiàn)身旁早已沒了阮沐恒的身影。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還是一個沒有眉毛的小奶團子,嘴巴里不停的吐著什么,通體還算干凈,她想黎書醒了看到應該甚是喜歡。
沈穆清一直待到下午黎書醒來,千叮嚀萬囑咐了她好多要注意的事才遲遲回到公主府。
剛入府就見阮沐恒懷里正抱著一個孩子,好像在給他講些有趣的話,孩子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阮沐恒說的起興,抬頭剛好看到遲遲歸來的沈穆清,他放下了懷里的孩子,簡單交代道:“去玩吧,公主府哪個地方你都可以去玩?!?br/>
“謝謝大哥哥?!毙∧虉F子從阮沐恒的身上跳了下來,他好像沒注意到門前一身白衣的沈穆清。
“他是誰???你在這個年代的私生子嗎?”看著小男孩蹦著離開的背影,沈穆清邊走邊問。
可惜她剛剛只看到了那孩子的背,沒有看清長什么樣。
阮沐恒搖了搖頭,他沒有走過去迎著沈穆清,反而轉身去一旁的石桌上拿起了茶杯,他還在想怎么和沈穆清開口,告訴她謝子旭死亡的消息。
他找著話題問道:“你怎么回來的這般早?黎書的孩子平安降世了嗎?”
“嗯,是個男孩,還沒有眉毛呢!”
阮沐恒是背對著沈穆清的,他看不到女孩泛紅的眼眸,只是聽她聲音有些隱忍。
他想今天的事應該夠沈穆清消化的了,他還是等明日后再和沈穆清提謝子旭陣亡的消息吧。
只是他還沒轉過身沈穆清就已經(jīng)開口道:“阮沐恒,謝子旭他…他…”
沈穆清強忍著淚水說了半天,硬是沒把謝子旭已經(jīng)死了這句話說出來,她從內心就抵觸不接受這件事,所以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將這句話從嘴里講出來。
“他不在了,我知道?!眲倓傔€小心翼翼的阮沐恒在發(fā)現(xiàn)沈穆清已經(jīng)知道后變得事不關己,他倒了一杯茶朝身后的沈穆清走去。
“別哭了,任務開始了,早點做完就能早點回去了?!?br/>
“我想不明白,那謝子旭怎么那么狠心,丟下她們孤兒寡母的就去鎮(zhèn)守邊關,別人去不行嗎?”
“不行。”阮沐恒神色平靜的搖了搖頭,“這是謝子旭迎娶黎書的代價,他早該想到的結局。”
“代價?”沈穆清不解的看向阮沐恒,“他們從小就定好的婚約,哪來的代價?”
阮沐恒攙扶著沈穆清走向石凳,將茶放到了她如玉冰涼的小手里,“黎書漂亮嗎?”
“黛眉鳳眼,小鼻鵝蛋臉,漂亮?!?br/>
“黎書曾和知府一起解決過瘟疫,曾與狼同住,曾救過邊關潑野人的王子,她有才有勇嗎?”
沈穆清呆愣愣的聽著,直點頭。
“帝王動情有貌有才有勇的女人,是常情,帝王得不到這種女人,也是常情,但是得不到即毀掉也是常情?!?br/>
沈穆清似懂非懂的點頭又搖頭,“我不懂,你只讓我看過黎書嫁給謝子旭的過往,并沒有告訴我這中途發(fā)生了什么,是因為那個皇帝看上了黎書,黎書不嫁給他,所以他要針對謝子旭嗎?”
阮沐恒無謂一笑道:“他要針對的人一直是黎書,黎書的父親曾是國師,為了讓自己的女兒如愿嫁給謝子旭,以身獻祭,雖然皇帝應允了國師的請求,但并不代表他放棄了,他派黎書去為瘟疫災民祈禱,在黎書平安回京之際將她騙至邊關,途中驚險萬分,她與狼共處一夜后,還救了外出打獵的潑野王子?!?br/>
“既然救了王子,為什么他們還要攻打我們邊關?!?br/>
“皇帝得知后,幾次三番表示黎書尚未婚假,潑野王子可以來求和親,并在黎書成親的前一天晚上讓人給潑野王子送了一封信,信里全是講述謝子旭如何強迫黎書出嫁的,當你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被強迫出嫁,你會忍著嗎?”
沈穆清這下算是全都明白了,壞事的是她的父皇,她這個公主幾次三番的幫助人家不過是恕罪而已。
阮沐恒笑著拿過沈穆清手里快要被她捏碎的杯子,“現(xiàn)在還是想想怎么瞞著黎書吧,書房里有十封信是謝子旭寫給黎書的?!?br/>
沈穆清沒再管阮沐恒,風風火火的就沖向了書房,南風朔見沈穆清走了這才悄悄走來,扯了扯阮沐恒的衣擺,天真的望著他。
阮沐恒語氣格外溫柔道:“怎么了?府里沒有好玩的嗎?”
南宮朔一改天真相,變得八卦的問道:“那個漂亮的白衣姐姐是大哥哥的夫人嗎?”
阮沐恒眉頭輕佻,愜意道:“算是,小孩子不要這般八卦?!?br/>
“她好漂亮呀,不過和我娘親比還是稍微吝嗇那么一點點?!?br/>
“你以后一定會像你娘親一樣漂亮的?!比钽搴愫眯Φ谋鸩坏阶约合ドw處的奶團子。
“大哥哥知道我是小女娃?”
“大哥哥還知道你不是南宮朔,你是南宮朔的妹妹南宮晴雪?!?br/>
小奶團子低頭不語,似是想起了什么傷心事,死死的擺弄著自己的衣服。
阮沐恒摸著她的頭,“我給你找個家吧,你以后會很幸福的?!?br/>
將軍府
黎書看著搖籃里睡的香甜的孩兒,吩咐身旁侍奉的丫鬟道:“去給我拿四寶來,我要將寶貝睡著的樣子畫下來送給將軍瞧瞧,讓將軍為我兒取個響亮的名字?!?br/>
“是?!?br/>
燭火漸漸變暗,黎書滿意的看著手里的畫,好笑又好氣道:“兒啊,你怎么和你爹一樣,出生都沒有眉毛,你可別像他一樣長一雙劍眉,為娘就嫌棄那濃密的眉毛?!?br/>
嘴上說著嫌棄的黎書,重重兩筆為小嬰兒的畫填上了眉毛,看著與嬰孩臉格格不入的眉毛,黎書好像已經(jīng)想象到了謝子旭看到畫后驚愕的表情,癡癡的對著孩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