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憐惜地把我塞進車子飛速駛走。
“如風,我——”
“我沒有興趣聽任何解釋?!彼溆驳卮驍辔?,眼角斜都不斜一下。
自尊心明顯受傷,我咬緊下唇不再作一聲。
很快就回到了我們居住的地方?!跋萝?。”他寒聲道,雙手扔握著方向盤,引擎未熄。
“如風——”
“我叫你下車。蠢笨的女人?!?br/>
淚水在那一剎盈眶,我鉆出車外用力摔上車門,車子疾馳而去。
我很早就上了床,還賭氣地把房門反鎖,可是一直到了夜里十二點,我都還在睜著眼睛數(shù)羊。從住進這里以來,未曾試過有哪一晚他不在身旁。終于是忍不住從床上起來走下樓去,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壁鐘的時針從十二點走到一點又從一點走到兩點,整個大廳就只聞孤寂的嘀嗒嘀嗒的響聲。
我困倦而且恐慌,他不會回來了嗎?真的不會回來了嗎?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會不要我的……你憑什么肯定他不會不要你呢,他何曾對你有所表示……他說了要娶我,他要娶我……那只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妻子,不是因為……他需要你……媽咪……我好……好想你……不要扔下我……媽咪……如風……
將醒未醒之際我將手搭過去,模糊恍惚地想抱住那個有體溫的大枕頭,摟空的感覺鉆進意識,我一下子坐了起來,乍見自己身在臥房的床上,我大喜過望,如風回來了!
我掀開被子跳下床叫:“如風!”
沒有答話的聲音。
收回邁到一半的右腿,再叫:“如風!”
還是沒有答話的聲音。
我環(huán)視空蕩蕩的大房,側(cè)耳傾聽,盥洗室、衛(wèi)生間、更衣室、露臺,沒有一丁點聲響,臥房里死寂得可怕,枕邊床上仍殘留有他體溫的余熱和獨特的氣味,而人卻像是憑空消失。一種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不會的!我不相信!我不死心地繼續(xù)搜尋,視線最終落在靠窗的梳妝臺上,那上面有一縷清晨的陽光,一杯仍冒著熱氣的牛nai,還有杯子底沿壓著的——一張白箋。
良久,我移步過去拿起那張紙。字跡遒逸狂羈:公事、紐約。
我端起牛nai,瞪著那四個字,不知笑好還是哭好,他永遠關(guān)心我的胃超過關(guān)心我的心吧?
在空寂無人的屋子里只聽得到鐘擺的聲音,還未到中午我就已經(jīng)無法忍受,從那會把人逼瘋的蒼白謐靜中逃了出來。
車子游走在川流不息的馬路上,人海茫茫我竟不知該將它駛向何方。若說每一個生于世上的人在冥冥中都有其最終的歸宿,那么,我的呢?
百無聊賴中拿出電話撥給雨盈,我才報上名字她就尖叫了起來,嚷著她的小阿姨這一兩天內(nèi)就要從瑞士回來,小阿姨這個小阿姨那個,興致高昂地嘰喳不停,我像被連珠炮轟只有唯諾聲聲待到她終于想起問我句找她什么事時,我已經(jīng)想不起來我有什么事了,于是掛掉??晌艺娴臒o處可去,便又撥給澄映,號碼才撥到一半?yún)s跳斷了,索然無味之下我也懶得再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