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的白馬腳程極快,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師蕭看到了東州西南方向的一座山。山頂云霧繚繞,黃昏斜陽,將西側(cè)山峰鍍了一層金黃,宛如仙山。
師蕭當(dāng)下拍拍馬匹的頭頸,示意停下。覺得腹中饑腸轆轆,一路上,只在路過一片果林時,他順勢摘下一些果子放入空間戒指之中,此時已近黃昏,早已消化得差不多了,當(dāng)下單手一翻從空間戒指中取出果子,與巴奇分吃了。
一人一獸剛吃完,只見東北方向塵土飛揚,蹄聲越來越響,一行布衣大漢騎著馬如疾風(fēng)般奔來,想來也是從那東州城中趕來的。
巴奇被突然的打擾惹得十分不悅。
“吼?。 ?br/>
巴奇聲音低沉地吼叫了起來,音色低沉而渾厚,那群壯漢的白馬聽得叫聲,奮蹄驚嘶,原地亂成一團,還有幾匹險些翻倒。
為首一個黑衣少年大為惱怒,揚鞭呼喝,其他大漢也紛紛揮鞭策馬,馬群驚懼之下,方才小步前行。
而師蕭胯下的馬也是顫抖著,只不過好像被巴奇威脅著一樣,不敢亂動。
這行隊伍,約有二十余人,最前兩騎,乃是那個黑衣少年和一個老者。老者瘦骨嶙峋,一雙幽綠的眼睛深凹下去,面無表情。那少年倒是相貌清秀,只不過臉露暴戾之氣,只見他當(dāng)下又是一鞭,白馬臀上便又多了一道深色血印。
后面數(shù)十大漢身著一色布衣,背負(fù)長刀,雖然高矮胖瘦不同,但神情木然,服裝一致,顯然是一個家族或一個幫派勢力的。
一行人騎到近處,黑衣少年見到師蕭身上的巴奇,巴奇兇惡的相貌讓少年心驚,但也知便是它驚了自己的馬群,厲聲問道:“你這肩上是何兇獸,為何驚我馬群?”
師蕭還未答話,肩上的巴奇卻先發(fā)動了,巴奇能聽懂人言,之前聽得師蕭稱它為“靈獸”,而此人稱它為“兇獸”,當(dāng)下惱怒。
“吼??!”
又是一聲渾厚的低吼。山林之中的鳥群被驚起,這一行人的馬匹又是一陣騷動。
黑衣少年奮力拉扯住自己胯下的馬匹,又是一陣心驚,但顏面上過不去,穩(wěn)下馬匹后又說:“我在問你,那是什么兇獸?哪里弄來的?”
巴奇又聽到“兇獸”二字,四只大眼怒目圓睜,大嘴張開著,竟是沒控制好,流出了口水,又想起了希言的生氣的模樣,趕緊仰起脖子,把口水吸了回去,而后又保持怒目圓睜,張開大嘴的姿態(tài)。
師蕭野瞧他暴戾至極,鞭打馬匹,已然厭惡,聽他如此發(fā)問,更加心中有氣,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干嗎不去問它?”說著手指了一下自己肩上的巴奇。
黑衣少年勃然大怒,喝道:“小子找死!”揮鞭便要當(dāng)頭劈下。
“吼?。 卑推娴谌蔚秃?。
眾人馬頓時驚惶亂竄。黑衣少年鞭子剛舉起,坐下馬匹已經(jīng)受驚立起,險些將他掀下馬去。
等眾馬安靜下來,黑衣老者冷冷道:“大伙兒將龍馬的耳眼蒙住,別受了這兇獸的驚嚇?!北娙思娂娙〕霾济蓿瑢ⅠR匹雙眼蒙住,耳朵塞上。
老者又對黑衣少年低聲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事要緊。”
黑衣少年對那老者還有幾分尊重,雖強心壓下心頭怒火,點點頭,朝身后大漢道:“咱們走?!迸ゎ^惡狠狠的瞪了師蕭一眼,冷冷道:“小子,咱們走著瞧!”眾人叱喝聲中,眾馬奔騰,煙塵卷舞,從師蕭身側(cè)經(jīng)過,朝著前方的山峰而去。
師蕭拍拍巴奇,說道:“巴奇你這次真是霸氣啊?!闭f著,又學(xué)著云嘯的姿勢摸巴奇的下巴和脖子,巴奇竟舒服的哼叫起來。
師蕭逗巴奇玩了一會兒,又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幾枚果子喂給巴奇,而后便驅(qū)馬向著山中行進(jìn),尋找這那位丹芷長老的居所。
夕陽西下,夜幕緩緩降臨。
師蕭沿著山路騎行,很快便發(fā)現(xiàn)山腰上有一處府邸,府邸是青木山門,上有牌匾,草體勁書“丹芷居”三字,想來便是丹芷藥師的居所了。
隨即師蕭留意到,門前有二十多人馬,竟是先前遇到的那一批人!
師蕭暗道不妙,雖然他跟他們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畢竟多少有些摩擦,相遇也就罷了,竟然還都是來尋丹芷藥師的,這要是一同到丹芷藥師居所中做客,師蕭還真不知如何應(yīng)對。
不過師蕭轉(zhuǎn)念一想,這批人馬畢竟是先于自己到來,竟然還未能進(jìn)得這大門,難道是丹芷藥師不在家中?
師蕭既然來了,不管怎么說都要去敲門試試,便下了馬來,帶著肩上巴奇,硬著頭皮從一行人旁邊走過,走到丹芷居的青木門前。
師蕭發(fā)現(xiàn),這走到丹芷居門前的這一段路途,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己的修為好像完全被壓制住了,仔細(xì)一看,這門口竟是有一個陣法,進(jìn)入陣法之中的人修為皆大幅被壓制,恐怕那一行二十幾人也是如此。
黑衣少年一行人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師蕭竟也是來尋這丹芷藥師的,倒也沒多說什么。只不過師蕭經(jīng)過一行人之時,黑衣少年冷哼一聲,低聲道:“來了你也進(jìn)不去。”
這聲音不大不小,師蕭剛好能聽到,但他也不想惹麻煩,只是感覺很奇怪,忽而想起了云嘯曾說過這丹芷長老性格怪異,難道不是丹芷藥師不在家,而是根本沒給這一行人開門?
不過師蕭已經(jīng)走到了門前,硬著頭皮也要先敲了門再說,只不過師蕭不想在這些人面前丟了面子,走到門前之時單手一翻,將云嘯給他的手帕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握在手中。
“吱呀”一聲,門竟然自行打開了!
師蕭敲門的手都已經(jīng)舉了起來,這們突然打開倒是讓他手足無措,慌忙將舉起的手伸展開,順時做起了推門的動作,走了進(jìn)去。
師蕭后腳剛進(jìn)去,門便又自動關(guān)上了。
門剛一關(guān)上,師蕭便轉(zhuǎn)身從門縫向外看去,雖然他還沒見到丹芷長老,更不曉得這丹芷長老究竟為何給他開門,但是他很像看看那群人在夜幕中凌亂的樣子。
門外一行人見狀當(dāng)即傻在那里,黑衣少年與枯瘦老者相視一眼,顯然有些無法接受。
黑衣少年對老者說道:“我們叫了半天門,竟然都沒有回應(yīng),只是據(jù)說這丹芷藥師性格怪異,經(jīng)常不理會拜訪之人,長老你說要我們等在這里以顯誠意,可那丹芷藥師為何給那小子開門?”
枯瘦老者略一思忖,對黑衣少年說道:“我也未見過丹芷藥師,難道他跟那少年本就相識?”
黑衣少年顯得有些急躁,說道:“那怎么辦,還干等在這里嗎?”
枯瘦老者答道:“我也不清楚,你再去一試吧?!?br/>
黑衣少年下馬,略整衣冠,上前朗聲道:“東州南宮家族南宮博奉家父之命,前來拜見丹芷藥師?!鄙缴霞艧o回應(yīng)。黑衣少年停了片刻,又大聲說了一遍。一連兩遍,無人回應(yīng),只得回身而去,走回枯瘦老者那里。
師蕭在門縫里看的清楚,想來這一行人是這么問過門了,只不過沒有回應(yīng),便呆在門外以表誠意,想以誠意引丹芷藥師開門。
拜訪藥師之人還是很多的,畢竟藥師的作用十分巨大,而好的藥師又十分稀少。
師蕭見內(nèi)廳無人答話,當(dāng)下也是十分奇怪,不過想來這丹芷藥師既然把門給自己開開,顯然是要自己去見他,便轉(zhuǎn)頭欲要想內(nèi)廳走去。
“丹芷老匹夫!我北堂墨又來了!還不快出來受死!”一聲爆喝從門外傳出,師蕭聽得此人竟對丹芷藥師如此無禮,便折返回去,貼在門上,從門縫向外看去。
只見門外不知何時又來了一個玄衣壯年人,是不是還看著那黑衣男子一行人冷哼,顯然他們只見也有摩擦。
“丹芷老匹夫,我北堂家族多次重金想要換取你幾枚丹藥,你竟門都沒開過,昨日我北堂一族在東州的勢力被西門一族掃蕩,家族勢力被滅一半,若有丹藥,又豈會如此?你少不了責(zé)任!”
在一旁的枯瘦老者見狀,拱手對這玄衣中年人說道:“北堂墨,我們東方,西門,南宮,北堂四大家族作為東州并列的四大家族勢力,雖說我們南宮一族與北堂一族最近沒有瓜葛,但是我還是要說一句,這丹芷藥師想見誰不想見誰,強求不得啊?!?br/>
“哼”北堂墨冷哼一聲,對枯瘦老者說道:“你這老不死,你們南宮一族還不是來找丹芷長老來了,誰能得到丹藥輔助,誰才能在東州城站得住腳?!?br/>
說罷,他便不再搭理這一行人,轉(zhuǎn)而繼續(xù)向院內(nèi)吼叫道:“丹芷老匹夫,你怎地越活越是膽小,龜縮在屋里不敢見人么?”聲音洪亮清晰,一字不漏的傳入庭院中師蕭耳中。
師蕭見這北堂墨如此激動,心下暗道不妙,想來此人就算不來硬闖,也要與丹芷藥師糾纏一番了,師蕭知道藥師一般修為并不高,很可能不是這北堂墨的對手,心下一亂,竟是碰到了門板。
門雖未被他頂開,但是發(fā)出“吱呀”一聲。
門外北堂墨本只是叫囂幾聲,以為丹芷藥師不在,而且他也感受到了這門口有強大陣法壓制修為,他在這門口根本使不出幾分實力。而聽到有人在門內(nèi),當(dāng)下大怒,便要沖上前去撞門。
“慢著!”枯瘦老者突然將他攔了下來。
(注:東州四大家族——東州城雖算不得大城,但仍有東方,西門,南宮,北堂四大家族的分支勢力存在,四個家族間紛爭不斷,在東州的分支皆想要拉攏丹芷藥師,以增強家族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