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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轉(zhuǎn)之所，其實也是一個巨大的迷宮——
這里經(jīng)過了不斷的擴建，并且采用了金屬的外壁，本身便像是一座金屬堡壘，讓人心生格格不入的感覺。
大陸其他任何一個地方都沒有這樣的建筑。
會迷路是很正常的。
——
妮娜這么安慰自己，實際上只能說是欲哭無淚了。
真慘啊，在這樣的地方迷路。
“唔，左轉(zhuǎn)，左轉(zhuǎn)……好像來過了？”
“嗯……右邊的，嗷明明見過了！”
“哎到底要走哪里嘛……”
……
“救命呀……”妮娜哭著一張臉，在空蕩蕩的中轉(zhuǎn)之所里哀嚎，“有沒有人救救我呀……我是可憐的小海豹呀……”
——唉，真是可憐。
“嚶嚶嚶……嚶嚶嚶……”想了想，她嘆了口氣又繼續(xù)向前走。
“……夠了吧?！?br/>
“？！”
妮娜被嚇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兩步，磅地一聲撞在了墻上——那緩緩從對面的走廊里走出來的人看見她如此，露出了在她面前幾乎是標志性的嘆氣表情。
“臥槽！赫里斯教授！您為什么會在這里！”妮娜大驚失色，“難道您在跟蹤我？！”
“……你想多了，我來找人，剛好聽到有人在哀嚎?！焙绽锼狗鲱~，平靜地道，“你要去哪里?！?br/>
“??？要去找特蕾莎?！蹦菽纫汇叮俸俚匦?，“雖然教授很嫌棄我的樣子，但還是很樂于助人呀?！?br/>
“嗯，這叫幫助殘障人士?！?br/>
“？？？？我那里殘障了？”
“沒什么?！?br/>
“喂我很在意的??！”
赫里斯沒繼續(xù)說下去，妮娜雖然氣得臉鼓起來，卻也沒膽繼續(xù)問。
她的膽量也僅限于兩句話而已，多了的話，可不行。
——
走著走著，赫里斯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但又遲疑了一下，才道：“你……最近還好？”
妮娜一怔。
赫里斯沒有得到回答，但沒有催促她。
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雖然會關心她，但是也從來不強求什么答案。
是習慣了還是……但，總而言之都。
咔。
妮娜停下了腳步，鞋子踩在地面時發(fā)出了有些清脆的聲音。
赫里斯也跟著停下，轉(zhuǎn)回頭——這個動作稍稍快了一些——看到她時瞳孔猛地一縮。
“吶……赫里斯教授。”妮娜面露微笑，聲音平穩(wěn)，然而淚水卻不斷從眼眶中涌出來，“這里，不是去找特蕾莎的路吧……”
【②】
赫里斯望著她，面部表情有微小的變化，卻說不清楚是怎么樣的表情。
“赫里斯教授。你知道北部雪山的山腳鎮(zhèn)嗎？”妮娜擦了擦眼淚，輕聲問道，“啊，肯定不知道——因為北部有八成以上的鎮(zhèn)子都是山腳鎮(zhèn)?！?br/>
……你什么話都說了，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赫里斯想，插在褲兜里的手緩緩收緊。
“我有很奇怪的體質(zhì)，會讓其他人的脾氣變差，而自己的運氣無比地好——我在想，如果自己當初沒有興致勃勃地跑到山頂，雪崩就不會來了呢？”妮娜的聲音又響起。
雪崩——是因為她？
一種自責的，又像是胡說八道的說法。
難以評價。
“太糟糕了，赫里斯教授……我真是太糟糕了，為什么能夠運氣那么好，還要害死那么多的人？”妮娜仰起頭，想起了白茫茫的雪地，以及那座純黑的城市——最重要的是在那座城市中的溫暖，“哈默城主大人，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但是……
“我殺了她，就用的這把匕首?！焙绽锼鬼樦菽鹊囊暰€看去——她已經(jīng)低下頭，緩緩地抽出別在腰間的匕首——套匕首的皮革上有一些痕跡，“我總是這樣，分不清楚自己和其他的東西，偶爾……”
會想殺死什么東西。
赫里斯蹙眉，將手伸出，金色的光由四周匯聚。
妮娜的雙眸已經(jīng)變了——她像是失去意識的布偶——變成被黑霧填塞的樣子，充滿了灰敗和茫然的氣息。
那把匕首被她握在手里，手腕則有黑霧流竄。
來了……
金雀所說的那種情況。
——
“試著勸說她，不行的話，就動手吧。”
金雀是那么說的，但是他……
“我可沒有對學生動手的習慣?！焙绽锼箛@氣，望著她，有些許遲疑，“妮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但是……那樣的血統(tǒng)雖然很特殊，可它并不是絕對的。也許那些事情都是‘必然’，而你是不幸的參與者?！?br/>
妮娜仿若未聞，向前走了一步，并將匕首拔出。
赫里斯則向后退了一步。
“雪崩和哈默城的事情，其實都與你無關……你只是個受害者，不需要將這一切都算在自己的頭上?！?br/>
赫里斯擔心這種情緒長期影響下去，妮娜最終“醒不來”。
她現(xiàn)在定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換句話說，這個狀態(tài)猶如夢游，制造了最近一次又一次的記憶斷裂。
也可能對什么人動了手。
可此時不能有任何指責，否則似乎很淡的黑霧，可能會完全侵入她的靈魂——
妮娜為了表示自己“沒聽明白”，再次向前一步，匕首被她緩緩抬起。
赫里斯又后退了一步。
“或許……你比你想象得要堅強得多，至少，比我會向前看……”赫里斯大概是找不到什么可安慰的了，隨口胡扯起來。
然而妮娜卻不為所動，她這一次猛地向前一步，手里的匕首猛地揮落——
是了，已經(jīng)攔不住了嗎——
赫里斯自覺自己對這個女孩，僅僅只把她當作一個學生，因而在她的告白后當作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而現(xiàn)在的情況，則讓她有些許……
——
【③】
中轉(zhuǎn)之所靠近中央的地方，便是那個“最深”圖書館一側(cè)的休息室里，只有兩個人。
“你早知道她會這樣？”
齊格林和金雀，兩人看著休息室的巨大投影屏——那是在走道里的一段影響，赫里斯跟前，那個女孩，將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接著倒下。
“哪怕被亡靈法師利用，自認為自己害死了很多人——但韋爾斯沒有想過……”金雀回答齊格林時，聲音緩慢，“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罷了?！?br/>
“普通……那不該早點跑嗎？”
“身陷大量的日常里，被漸漸打磨的平凡人，好像永遠不會歇斯底里，好逸惡勞，但是……妮娜的選擇已經(jīng)很明顯了不是嗎。”金雀向后靠在沙發(fā)上，“哪怕是一點點的恩惠也會記在心里，一點點好就能夠?qū)ζ涑ㄩ_心扉，她到底是生活得太艱難，還是太過善良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