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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意識到自己手上是什么,以及這東西最可能的來歷后,江羅險些沒當場嘔出來。
但他畢竟還是沒有嘔出來。當那股煩惡的沖動還橫亙在他的胸膛時,江羅就聽到了更可怕的聲音——剛剛那聲叮咚聲仿佛只是開頭,短短幾秒內黑暗深處就連續(xù)傳來了幾個一模一樣的鈴聲,音色呆板整齊,明顯是電子設備的啟動提示聲。
電子設備的啟動聲……江羅有了一個很不好的猜想。
他哆哆嗦嗦的尖著手指,從褲兜里小心翼翼的(盡量把那根被蛆蟲污染過了的手指懸置在空中)掏出手機,然后劃開屏幕點亮了閃光燈。這款手機他已經用了半年電池老化,閃光燈的亮度大不如前,但已經能隱隱約約照亮前方數(shù)米——在朦朧的光線與黑暗的交界處,原本是平整一面的玻璃停尸柜的正中翻開了一塊。那塊翹起來的玻璃懸在空中呈45度,邊緣還隱約滴落了一些白色的東西……
又一陣酸水涌上了江羅的喉嚨,他趕緊摁熄了燈光。
所以這是怎么一回事——醫(yī)院太平間的密碼門還特么是紅外感應的么?見到人就自動開關?而且那個蛆——而且那個蛆——死者家屬難道就不想把這種醫(yī)院投訴到爆——停尸柜開關的時候,那些保安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
江羅左手捂著喉嚨右手捂著胸口,在原地哆嗦了整整半分鐘,然后才顫巍巍的緩過勁來,摸索著要給顏寧打個電話——現(xiàn)在這種事情已經不是他能承受的了,而且從方才進來到現(xiàn)在十幾分鐘,那種對于鬼魂敏銳無比的雷達并沒有絲毫反應,這件事情似乎更應該歸結到醫(yī)院的黑心服務上,這種事情當然應該交給顏家的長子……可惜他的手實在是哆嗦得太厲害了,摁了好幾次都將將滑過顏寧的名字,第三次集中了注意力點開撥號鍵,又聽到頭頂那噩夢一樣叮當聲響,然后啪嗒一聲滑膩粘稠,一塊白白的東西驟然落在了屏幕的中央。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羅條件反射嘶聲慘叫,下意識一個甩手就將手機投了出去。他這一扔事出情急完全控制不住力道,那個倒霉的手機當即就成了一條明亮的弧線,而后啪的一聲驚天動地,屏幕光線驟然熄滅,隱約間還能看見四濺的零件。
但江羅暫時沒有心思為手機哀悼,頭頂上掉蛆這種事情完全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在扔出手機后他的第一反應是嘔吐,第二反應就是趕快逃命。說實話惡鬼什么的倒不足為懼,但這種蟲山和蟲海的景象就實在太突破了底線。特別是想想這間房間里有多少停尸柜每個停尸柜有多少層空間,那簡直就能立刻讓人頭皮炸掉。這種地方絕對是一秒也不能多呆了。
但要走出去可實在不容易,江羅剛跳起來往前沖了兩步,就聽到四面八方噗嗤聲連連作響,然后前方幾塊玻璃板陡然彈開,不偏不倚險些和他撞個正著。江羅一聲尖叫剎住腳步,又聽到催命一樣的叮咚聲音,而后身后的玻璃板隨之翹起,一前一后將他夾在了正中央。
江羅站在原地四處一看,簡直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
這間停尸房的走廊并不寬敞,玻璃板彈開后剩余的過道已經比較狹窄,必須要側著身體才能勉強通過。但平日里還好,現(xiàn)在看著昏暗光線玻璃板內側上起伏的一點一點,打死江羅他也不敢試試自己的體型。而且這幾塊玻璃板翹得不早不晚,明顯是已經被蓄意操縱找人惡心,如果他扭著屁股從玻璃板中間擠過去的時候另一面再出什么差錯……那可就真是不用活了。
江羅很嚴肅的思考了片刻,然后從褲兜里摸出了一個塑料的密封小瓶。他擰開瓶蓋,把里面的液體抹在了喉嚨處。
“你是誰?!”
這聲問話在寬闊的室內回蕩。然后是一片寂靜,根本沒有人回話,當然,也沒有鬼回話。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羅扯著喉嚨高喊。這一次的回聲更大了,但還是沒有反應。
——這可就太奇怪了。江羅抹在喉嚨上的是雄黃雞血和五月初五里捕殺的蝮蛇蛇膽,據(jù)抱樸子說抹上了這種東西就能招役鬼魂。往日里嘗試從來是百試百靈,只要抹上這藥水喊上一句,無論再怎么隱秘狡詐的魂魄都會被挑逗得怒火焚身,像是吃了嘲諷一樣馬上就會沖出來拼死一搏。這幾年以來這秘術從來就沒有失手,現(xiàn)在那個幕后的黑手卻這么安靜如雞……難道他不是鬼?
江羅決定最后試一次。
“如果你不放人?!彼?,“我就只有不客氣了。”
他第三次把手伸進了褲兜。但這一次黑暗中終于有了反應——江羅剛在一堆零碎中翻到那張皺成了一團的“符紙”(由數(shù)學草稿紙趕制而成),就聽到半空中好像在嘶啦作響,然后微風撲面,一股潮濕的氣味沖進了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