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不是也是出身王家嗎?你怎么不到王家去?
王家?嘿嘿。王旋冷笑兩聲:曾經(jīng)的世家大族,言必稱王謝,現(xiàn)在的王謝在哪里?王家早沒落了,如今的子弟更是不堪,奮圖強者無一,吃喝玩樂者眾多,偏還要看不起那些新興的家族。時代不同了,全靠家世建功立業(yè)的時代早過去了,如今新興的家族,尤其是在北朝,有誰家不是刀頭上舔血,真刀真槍干出來的功名?你可以看不起他們,但沒用,富貴畢竟是靠功名來維持,不是靠家世的。
其實楊勇知道,在這個時代,富貴有時靠的就是家世,沒有家世的人,功名再大何也枉然,只不過出身好的人有些功勞,則更能讓家族壯大而已。當(dāng)然,王旋的觀察還是很敏銳的,因為他所說的確實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這是堅冰融化的初端。
王家,家父之后,現(xiàn)在并沒有出什么大人物,可他們卻怕得罪陳朝,所以說父親并非太原王家正宗,更何談敢收留我?我小時候,黃叔帶著我曾經(jīng)去投過幾次,都被趕出了門。嘿嘿。王旋臉上無限落寞,是想起了小時候的凄涼?是記起了落魄時的炎涼世態(tài)?
王旋又問及楊勇那天使用的飛刀,是誰傳授,他在武林好像沒聽說過誰會使這種飛著的刀法。楊勇便說是自己想著玩兒。
想著玩兒?一個幾歲大的孩子,隨便玩便玩出了這種獨創(chuàng)一格的武功?若讓那些一生夢想開宗立派的武學(xué)高手聽了只怕會直想吐血。
在王旋逼著楊勇學(xué)武的間隙,楊勇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師傅,你一直逼我學(xué)武,是不是料到陳叔英會來殺你,而他的武功比你高?那你怎么不逃呢?以你的‘逃亡兵法’,他怎么也找不到你的。
什么逃亡兵法!這么難聽。王旋假裝惱怒,在楊勇頭上鑿了個爆粟。我哪知道他會找到并州來,我只知道他遲早一天會找到我而已,至于那一天是今天是明天還是很多年后就誰也不知道了。所以我想把先父的平生所學(xué)找一個資質(zhì)能繼承衣缽的人傳了。就算有一天我遭遇不測,也沒什么遺憾了。
沒什么遺憾了嗎?難道此生報負(fù)就僅僅是把父親所學(xué)傳承下去?
那父親的報負(fù)呢?他那為國為民的宏愿呢?
后梁是當(dāng)年宇泰派人攻下蕭梁的江陵后立下的傀儡政權(quán),雖然仍保有皇帝稱號,其實不過就是北周的一個州府而已,根本做不了什么主。
當(dāng)年王旋在黃叔的帶領(lǐng)下,到處流亡,最后來到這個巴掌之地,想不到倒在這里找到了一方平靜。他是在此地長大,因此他現(xiàn)在仍帶楊勇到此處隱居學(xué)武。
這是一座小山,山上到處長著青松,山前一塊坪地,王旋便在此坪建了兩間柴屋。屋前一個小池塘,池塘前一塊塊都是些小小的水田,此時正值春末,田稻苗剛剛綠,站在柴屋門前望去,一片碧綠。只有田間埂上,長著一些不知名的野花,讓綠意里透著嫣然。
楊勇每天便在柴屋后邊的林間空地上練功,這里十分僻靜,平素少有人來,練完功后便站在柴屋前看著農(nóng)夫們勞作,倒也十分愜意。
常常能夠看到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提著一個小籃子在田間地頭走動,籃子里放些花花草草,也不知她是割草還是在采野菜。
那天正是清晨時分,太陽剛剛從對面的那座山頭升起,稻苗上的露珠被陽光一照,閃閃著晶光。
楊勇看見小女孩從柴屋前走過,她穿著一身碎花布裙,一頭烏黑黑亮油油的長,直垂到腰際,一張臉如粉雕玉琢般,膚白勝雪而增艷,眼若秋波而更媚。臉上五官好像雕刻般完美無暇,卻比雕刻多了多少靈動,眼睛就像黑寶石,深邃卻有著無限風(fēng)情。
楊勇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見到了傳說的天使,精靈。這個小女孩才多大?就如斯美法,若是長大了,那還不知迷死多少人呢。
小哥哥,你住在這里嗎?那女孩看見他,向他微微一笑,指著那兩間柴屋問道。她的笑容甜美得像春天里的陽光。
是呀。楊勇笑著回答。小妹妹,你這么早就到這里來干什么?
我來割草呀,我們家養(yǎng)了幾只兔寶寶,我得割了草去喂它們。
為什么叫你來割呢?你們家大人呢?他們怎么不來?
他們還要干其他的活。
原來是個窮人家的孩子。楊勇心想。想不到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竟能生育出如此精靈,也算是造化之奇吧。
你們家住哪里?
那里。小女孩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一個小村落。你為什么要住這里來?這里沒有別人,又挨著山,晚上你不害怕嗎?
楊勇微笑搖頭,他心對這女孩十分喜歡,覺得真是級可愛。
那你一個人沒人陪你說話,你會寂寞嗎?
我有人陪啊,我有師傅。
哦,師傅是教你什么的?女孩好奇的問。
楊勇隨手揮舞了兩個動作,武功。
哇,好厲害,小哥哥,你會武功真好,別人就不會欺負(fù)你了。
難道有人欺負(fù)你嗎?楊勇看著她羨慕的眼神,疑惑的問。
小女孩點點頭,臉上并沒有憤慨的表情,似乎只是承認(rèn)一件普通的事呢。
以后再有人欺負(fù)你,你告訴我,我?guī)湍愠鲱^。楊勇就好像一個長輩,對一個晚輩承諾保護(hù)。
好啊好啊。小女孩拍手笑說,看他們以后誰還敢欺負(fù)我。
兩天后,小女孩便帶來一伙男孩,對楊勇說:小哥哥,他們欺負(fù)我。
那伙男孩有五六個,為的一個七八歲了,穿著一身華麗的綢衫,一副小霸王的模樣,不似世家子弟,大概是什么暴戶的兒子。他的模樣胖胖的,看起來有些滑稽。
你就是那個要保護(hù)小薔的人?你憑什么保護(hù)他?那男孩子滿臉肥肉,用手指著楊勇,很囂張的問。
你憑什么保護(hù)他?另五六個男孩都跟著起哄。
他們怎么欺負(fù)你了?楊勇不理這些小屁孩,柔聲問小女孩,語氣就好像一個大人在問一個孩子。
他非叫我做他老婆,說不做他老婆就不準(zhǔn)我走。后來……后來我說他有本事打贏了你,我就做他老婆。
所以你就帶他來找我了?
是呀,你不是會武功嗎?你幫我揍他吧。你打贏了他,我就給你做老婆。她天真的說。
楊勇不禁哭笑不得,笑問:那若是我輸了,你就真的做他的老婆嗎?
女孩認(rèn)真的考慮了良久,點了點頭,我說話算話的。所以你一定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