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胤來到書案前，想那太康一定會納言府過不去，這就意味著納言府是一個沒有未來的衙門，而他還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兩個對未來有著無限憧憬的手下。轉眼到了次日清晨，明堂之上，燈火通明，余胤帶著太儀和夢甲在龍書案前跪倒，說：“大王，我們一定不負所托?！眱?nèi)侍把三枚印章交給他們之后三個人退回班中。太康說：“大王，為了能夠讓納言府真正的心思用在公事上，應該讓御史臺監(jiān)管他們?！眴⒄f：“余胤，你看呢？”余胤出班說：“監(jiān)管當然是沒有問題的，凡是如何監(jiān)管，監(jiān)管的依據(jù)是什么，如果我們對處罰不認可，你有機會申訴，如何保證我們的申訴能夠被的對待?！碧嫡f：“對監(jiān)管如此苛刻，我看你就是不像被監(jiān)管？”余胤說：“監(jiān)管就是賦稅一樣，無論你愿不愿意，都沒有辦法逃避它。但有一節(jié)，賦稅不能隨心所欲的征收，監(jiān)管也不能不受制約的進行?！?br/>
    啟能夠從兩個人的感受到火藥味，正在想著如何協(xié)調(diào)兩個人之間的爭執(zhí)，殿上一位少年拱手說：“大王，臣愿意負責監(jiān)管納言府?！眴⒄f：“可你不是御史臺的人。”少年說：“你把我派到御史臺不就行了？”太康立刻說：“不可以，你乳臭未干，怎么能讓監(jiān)管如此重要衙門?！鄙倌暾f：“我雖然乳臭未干，卻可以保證納言府的人不會因為遭到誣告而受到懲罰。”太康說：“你還沒有進入御史臺，就說針對他們的控訴定性為誣告，這是極端不負責任，聽說過疑罪從無嗎？”太康說：“你還沒有了解實際情況，就說他們遭到了誣告，你的這也是違背了疑罪從無的精神。”少年說：“你的的意思是我們都錯了，我愿意和你一起給大家道歉?！碧悼吹酱巳藲庋媸謬虖?，忍不住將一記耳光甩了上去。啟一下子被嚇呆了，說：“你真是太不像話了。”太康說：“我替你好好教訓他?！眴⒄f：“你敢在明堂這種神圣的地方大打出手，你眼中還有律法嗎？”

    太康說：“身為長兄，對弟弟們一扇兩打有什么不可以呢？”啟簡直被氣壞了，說：“傳我的上諭，將這個人給我趕出去，從今往后不許他踏入明堂，他擔的所有差事一律取消?！币宦犨@話現(xiàn)場的許多人都慌了，一位老臣出班拱手說：“大王，臣有本奏。”啟說：“如果你想替太康求情就不必說了?！蹦抢铣颊f：“大王，臣聽說不教而誅，謂之殘賊。你捫心自問，一些年你有好好的教導過他嗎？”啟說：“好，我是昏君，你是直臣，要不天子之位讓給你坐？”那老臣說：“大王，你不要說氣話，如果你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教育好，你又怎么能讓群臣對你忠心耿耿呢？如果連近在咫尺的群臣都對你懷有二心，又怎么能讓散落在各地的諸侯對你心悅誠服的。如果諸侯都不能服你，那些子民又怎么會如此愛戴你呢？”啟說：“你的意思我如果不聽你的，我就要眾叛親離了？”那老臣說：“臣是何等卑微的人？大王不聽我的又有何妨？臣只是覺得你不應該光申斥別人，不反省自己?！?br/>
    啟突然笑了起來，說：“我還真的反思了自己的言行，我真的沒有在教導太康這個問題上沒有出過力嗎？”那老臣堅定的說：“沒有。”啟說：“我曾經(jīng)為他聘請過兩位先生?！蹦抢铣颊f：“然后呢？”啟突然笑著說：“這就好處工匠在制作陶器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一件陶器沒有做好，我不能硬拿著它去祭祀祖先?！蹦抢铣颊f：“太康不是已經(jīng)壞掉的陶器，他是還沒有經(jīng)過雕琢的璞玉。”啟說：“我已經(jīng)聘請兩位先生對他進行雕琢了。”那老臣說：“然后呢？”啟說：“然后你也看到了?！蹦抢铣颊f：“大王，身為人父，這樣不好吧！”啟說：“兒子教育不好，我有責任，把還沒有教育好的人留在關鍵位置，這不是人君該有的行為?！碧当幻馊ニ械牟钍?，他并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因為他從來沒有用心去辦差。差事沒有了，落得個清靜。

    且說被新附于監(jiān)督納言府之責的少年是個人也！他是伯康，家中行三。啟很喜歡他，不過他感覺這個人太過于耿直，一個耿直之人作為人臣則可，做人君是不可以的。當面管仲死的時候就告訴齊桓公，鮑叔牙這個人嫉惡如仇，不適合做相國。竊以為管仲最失職的地方，在于他沒有選好自己的繼承人。齊桓公這個人是中人之才，如果不是有能臣輔佐，他不可能有那樣的功業(yè)，而且他也沒有識人之名，管仲過世之后，他再也不知道誰適合做相國。伯康有意接交余胤，專門討了監(jiān)督納言府的差事，然而余胤完全沒有表現(xiàn)出要接近他的意思，甚至似乎在有意無意的躲避伯康。伯康非常的惱火，打算給余胤上點眼藥兒。身邊一位謀士說：“主公，這件事你真的不能怪他?！辈嫡f：“為何？”謀士說：“你是負責監(jiān)督納言府的，納言大人整天和膩你在一起，你的監(jiān)督還有說服力嗎？”

    伯康點點頭說：“還是你想的周到，接下來我們要怎么辦呢？”謀士說：“我們要公事公辦，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就及時通知他們整改，我們在辦差中一點點拉進與他們的距離?！辈嫡f：“這與我之前的想法有什么不一樣嗎？”謀士說：“之前你的想法是與他建立個人關系，而我們所呈現(xiàn)的是公開的非個人的關系，這其實更好，有朝一日你做了天子，他就會盡人臣的職責?！辈蛋胩觳徽Z，之后事情的發(fā)展跟謀士預料的情形大致想死，各方面的形勢都在好轉，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噩耗傳到了安邑，彭伯壽過時了，他的兒子一身縞素來到明堂之上，匍匐在地，說：“大王，家父病逝了?！边@是考驗演技的時刻，列位看官，當一個人聽到某人過世的消息，他哭的聲音非常洪亮，顯得中氣十足，這個人的傷心是假的。

    最難過的哭是那種上氣不接下氣的哭，這是罪傷元氣的哭。靈堂里的哭聲多半都是一種表演，因為這個時候你有這樣信念，你的哭聲一點要讓別人聽到，這樣別人才知道你很傷心，不然人家就會說你是個不孝之子。對風俗越來越感興趣，是作者在參加工作之后發(fā)生的事，風俗、傳統(tǒng)，這都是與文化有關的詞語。一個地方，如果風俗不淳，他很難說是一個好地方。作者常常感嘆，近些年風俗在一點點變壞，反叛也可能從來沒有好過。在物質匱乏的年代，把許多人生重要的儀式辦的非常簡陋，這是可以理解的。條件好了，盡管花了很多錢，他們?nèi)匀话鸦槎Y辦的一塌糊涂，這就有點可惜了。過去吾國是禮儀之邦，在人生的重要時刻，塑造一種儀式感，這是很有必要的。

    許多人跟喜歡用形式大于內(nèi)容這個詞來攻擊各種符號或者儀式性的東西，作者那你說的是如果你儀式都不存在了，還會有內(nèi)容嗎？我們可能會攻擊一本書的敘述太過于寬泛，沒有多少有用的知識，如果把書扔了，你的知識不是會更少嗎？所以對于儀式感的東西，我們應該規(guī)范它，而不是消滅它。創(chuàng)意是作者很欣賞的詞，但是作者不認為這個詞放在任何場合都是越多越好，我們可能更多的需要讓一些重要的儀式建立在傳統(tǒng)和歷史的基礎之上。小的時候，作者一直認為自己生活在禮儀之邦，想法之后才發(fā)現(xiàn)，我們在砸碎萬惡的舊世界之后，并沒有真的讓萬里江山披錦繡，而是讓一個偉大的國家在文化上處于一片狼藉的狀態(tài)。許多人把文化當作一個名詞來理解，作者認為它其實是一個動詞。文就是歷史留下的印跡，化就是教化。

    我們每個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可我們能夠對幾千年前人們的喜怒哀樂感同身受，這就是文化在起作用。可能許多人都感覺到作者對歷史格外重視，歷史與文化的區(qū)別在那里呢？歷史只是在陳述過去發(fā)生的事，而文化是用前人留下的東西來教導后來的人。當你明白了這個意思，就知道作者為什么不能接受文化產(chǎn)業(yè)這個詞。任何一個行業(yè)都有自己的歷史，都可以說自己是文化產(chǎn)業(yè)。許多時候，商品賣的不是商品本身，它賣的是一種由商家制造出來的一種虛幻的感覺。故宮與某工廠合作出了一款口紅，幾乎賣到要斷貨，故宮在這次合作當中所起的唯一作用就是允許它使用故宮這個商標。人們原本很難把故宮與口紅聯(lián)系在一起，這就要感謝宮斗劇的助力了，當你把那管口紅涂在嘴上的時候，你仿佛一下子置身于復雜的宮廷當中，你似乎一下子成了宮斗劇的女主角，皇帝、王爺、太醫(yī)、大臣都被你迷找不著北，這種感覺在現(xiàn)實生活中原本是不可能有的。

    我們把這種虛幻的幻覺叫做購物體驗，而一種產(chǎn)品要想被賦予特殊意義，給顧客美妙的體驗，有一條捷徑，就是把它說成是一種文化產(chǎn)業(yè)。用商業(yè)的當方式教化眾生，作者是很反感的。作者從不否認商業(yè)對社會發(fā)展的重要貢獻，但如果貼著文化標簽的東西都是奔著盈利去的，這些文化都會變了味道。作者所說的文化，不是什么高深的東西，它是很樸素的，人們經(jīng)常使用的，但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不去思考它的東西。作者特別不喜歡這樣一種說法，就是文化搭臺，經(jīng)濟唱戲。以文化的名義搭一個臺子，讓一堆企業(yè)去那里賣東西。說白了這就是在占文化的便宜，雖然短時間內(nèi)可以給一些人帶來好處，但從長遠來講，它會對文化有近乎摧毀的負面作用。文化不應該是一堆生意人在那里弘揚，因為生意人真正看重的不是社會效應，而是利潤，文化應該是公益事業(yè)，而不是商業(yè)。

    彭伯壽的葬禮在十五天后舉行，啟派伯康出席葬禮，納言余胤陪同伯康出席，本來這種事應該讓太康去，一來太康被罷掉了差事在家戴罪，二來他也不想去參加別人的葬禮。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和他的伙伴們在一起飲酒作樂?？垂儆袥]有想過自己向往的生活是什么樣子的？作者其實特別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被邀請去參加文人雅集，或者是飲酒、品茗，或者是吟誦詩歌，或者是品評一些歷史掌故，當然很可能作者一輩子都不能參加這樣的聚會，只能一個人悶在屋子里想象，或者是跟一堆興趣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工作。沒有辦法不承認，現(xiàn)在的生活是作者自己的選擇，因為作者沒有更好的生活可以選。如果你能夠從事一份自己打心里喜歡的工作，你就有了讓作者羨慕的資本。大多數(shù)人沒有資格選擇自己喜歡的營生干，只好能夠帶來收入的工作，就是好的工作，那怕收入已經(jīng)非常的微博。

    書歸正傳，在彭伯壽的葬禮上，余胤被邀請都祭文。這是一種很高的禮遇，在這期間余胤對伯康一直都非常的恭敬，伯康說：“如今在外地，不必如此拘禮?！庇嘭氛f：“你是君，我是臣，不敢越禮?！边@話一語雙關，既是描述他們現(xiàn)在的關系，也是在描述他們將來的關系，伯康說：“你覺得我有希望做王？”余胤立刻低頭說：“我聽說春天的時候，桃花盛開，這個時候只要欣賞眼前的美景就可以了，不必想著初秋摘桃子的事。”伯康說：“未雨綢繆，難道不應該嗎？”余胤說：“做這件事要看準了風向和氣候，還要考慮到未來出現(xiàn)的各種可能性，狐貍的尾巴藏的要非常隱秘，不到時候決不能露出來?！辈敌χ笆终f：“受教了?！被氐桨惨貎蓚€人的關系就變的越來越親近了，這讓啟感到不安，罷掉了伯康的差事，又太康接替他。

    這對于余胤，無疑是晴天霹靂，他把太儀和夢甲叫來，說：“太康負責監(jiān)督我們，我們的差事就很難辦了。只有我離開朝廷，才能夠保全你們。”太儀和夢甲一下子愣住了，余胤接著說：“選擇一個對你們來說方便的時候，去向太甲告密，我會給你們提供材料，如果我猜的沒錯，我應該會被大王罷官，離開安邑之后，我的身家性命就在你們的手里了。”話沒有說完，就把他們立兩件東西塞給他們，又說：“你們不能一起去，太儀后去，夢甲先去，去了之后一定要演的逼真。”太儀：“你說的事如果真的發(fā)生了，我們該怎么保護你呢？”余胤說：“你們隨機應變，萬一做不到，我也不會怪你們?！碧珒x和夢甲拱手說：“我們一定竭盡全力保護你?！比旌螅瑝艏讈淼教蹈〉拈T口請求接見，門衛(wèi)拒絕通報。他拿出事先預備的錢，門衛(wèi)說：“你若想見到我家主公，光給我錢是沒有用的，你應該花錢打點更多的人?！?br/>
    夢甲把一袋子錢交給他，深深的鞠躬說：“拜托了。”門衛(wèi)笑嘻嘻的進入了，果然沒多一會兒他就被叫去在二堂等候，過了好久太康才從寢室出來，先去洗漱，然后換了一套整齊的衣服來見夢甲，看見夢甲拱起雙手微笑著說：“納言府的人眼睛都長在頭頂上，今兒什么風把你黑吹來了？”夢甲說：“小的就是因為眼睛長在頭頂上，所以才來拜訪你?！碧嫡f：“說吧！什么事?！眽艏渍f：“余胤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可以他不識時務，而我不同，我知道長的再茂盛的樹也會有枯死的一天，我一件東西獻給你?！彼褨|西取出來遞給太康身邊的傭人，太康眼皮都沒有抬，夢甲說：“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太康說：“那就不要講了?！眽艏渍f：“你這樣說，我自然不好多嘴，只希望你記住未雨綢繆四個字，機會只屬于有機會的人?！?br/>
    夢甲走了，傭人把東西遞給太康，太康的臉上漸漸浮現(xiàn)出燦爛的笑容，傭人說：“有了這個可以扳倒余胤嗎？”太康說：“單是這個地上去，大王撐死也就是派人將余胤申斥一頓。”傭人說：“主公，方才他說到未雨綢繆，這件事請你慎重考慮?！碧嫡f：“說實在的，我不是很想做王?！眰蛉苏f：“你說的這是什么話，請你想一想當年大禹王是如何爭取王位的，再想想你的父親是怎樣爭取王位的，如今王位距離你近在咫尺，你竟然要讓他被別人占據(jù)那？”太康說：“做王太苦了，每天有那么多件事等著你拿主意，你說這該有多麻煩。”傭人說：“做王的方式因人而異，如果并不想如大禹王那樣流芳千古，其實選擇做一個閑散逍遙地王?！碧嫡f：“逍遙閑散的王，這可能嗎？”傭人說：“我有一個發(fā)小，在一個大戶人家做管家，主人家里的大小事都是他在張羅，主人過的非常悠閑，忙忙碌碌應該是我們這些下人的狀態(tài)，你應該做一個清貴之人。”

    傭人的話聽在太康的耳朵里，就像是被人用鵝毛掏的耳朵眼兒，傭人說：“主公，準備讓你接手大夏朝的社稷，第一件事就是扳倒余胤，之后請一位能臣入朝?！碧嫡f：“誰是能臣？”傭人說：“小的一直在注意這件事，竊以為后羿是能臣?！碧狄宦犨@個名義，忍不住開始想入非非，說：“這個人果然不錯，不但眉目舒朗、人高馬大、身手矯健，而且聰明絕頂、足智多謀。”約莫十五天后，太儀來到了太康府邸門口，一聽說太儀請求了解，傭人實在是太興奮了，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太康，兩個人真是歡天喜地。太儀進來做了與夢甲類似的事，送走了太儀，太康說：“我現(xiàn)在有點同情余胤了，他一向自作聰明，沒想到他的兩位親信都出賣了他?！眰蛉苏f：“他們是明白人，知道跟著余胤沒有好結果。”

    太康率領群臣向余胤發(fā)難，他的兩位親信閉口不言，看到余胤的親信都保持沉默，伯康也不敢多嘴，啟嘆口氣說：“余胤，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還是回家養(yǎng)老去吧！”太康拱手說：“大王，不能讓他走，應該殺了他?！眴⒄f：“殺了他也于事無補，還殺他做什么呢？就讓他回去閉門思過吧！”余胤哭著說：“太康大人說的對，大王，你還是把我殺了吧！”啟說：“殺你容易，可之后誰還能來為我效力呢？希望你回去之后好好反省，也許你還在將來幫助我的后人?！庇嘭氛f：“大王龍體無恙，為何說出這樣的話來，臣還希望你能給臣一個體面的謚號呢？”兩個人都非常的動情，余胤離開的時候，啟派伯康送行，到了十里長亭，伯康說：“你走了，我該怎么辦呢？”余胤笑著說：“謹言慎行，等待時機?！辈嫡f：“你沒看出來嗎？這些日子大王的龍體越來越差了，太康要是順利登基，能有我的好果子吃嗎？”余胤說：“很快就到年根底下了，你去請求大王給你一個封國去做諸侯?！?br/>
    伯康一聽這話就怒了，說：“你這是什么意思？”余胤說：“太康正位，這件事已經(jīng)沒有辦法去阻止它發(fā)生，不過你也了解太康，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大權旁落，丟了王位。那個時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發(fā)兵安邑，一旦成功，你就是再造大夏朝的一代明王。”伯康沉默不語，余胤說：“到了自己的封地，一定要注意減輕子民的稅賦，讓他們謀生越來越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