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繚繞的房間內(nèi)一片死寂。
季寒葉腳邊的水桶里面已經(jīng)堆滿了煙頭。
曇光夜將自己和薄紅槿她們的來歷毫無隱瞞地告知了季寒葉,也把最近發(fā)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而季寒葉在聽完之后,就陷入了這樣永無止境的抽煙模式中,一根接著一根。
“老板?”
曇光夜見季寒葉大半天沒說過一句話,便試探性地呼叫了一聲。
然而季寒葉并沒有搭理他。
他眼眶中平日里那顆動得飛快的眼珠,此刻也像是斷了電一樣安安靜靜地呆著,一動不動。
也許是陷入了深層的思考中吧。
畢竟曇光夜突然帶來的這些信息量也的確有些大。
“沒辦法啊。”
曇光夜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后走向了季寒葉的實驗臺。
怪異的零部件、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腦、臺鉗、鑷子、手術(shù)刀、激光切割器,各式各樣的東西被擺在實驗臺的臺面上。
當然,還有一本小冊子。
“沒想到季老板居然還在用紙筆來記錄啊?!睍夜庖箍粗潜久黠@是用作記事本的小冊子,不禁提起了些興趣。
“別動那個?!?br/>
然而,當他才剛剛準備打開扉頁,季寒葉的聲音便立刻喝止了他。
但即便如此,他也還是看到了一個‘力’字。
“啊老板,我還以為你不準備理我了呢?!睍夜庖箤⒁暰€轉(zhuǎn)向季寒葉,尷尬地笑了笑,“不過沒想到你居然還在用真正的紙和筆啊?!?br/>
“那個,是很久以前我用過的東西了,在那個時候,記錄東西還是用紙和筆來的比較快?!奔竞~緩緩說道。
“然后,剛才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的整理和分析,我也完全理解了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季寒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后動了動義眼,“也就是說你的手腳是被之前我們見過的那個人砍斷的,而小姑娘她們也被他抓回去了,因為你們是另一個世界的通緝犯,對吧?”
“嗯……”
曇光夜輕輕點頭。
“這樣看來的話,那么那個名叫畢宿四的男人,大概也不會善罷甘休吧,他肯定還會繼續(xù)在這個城市里追跡你的行蹤?!奔竞~捏著下巴說道,“不過你剛才似乎有一點沒有說明?!?br/>
“什么?”
“你是怎么來到這個地方的?”季寒葉的義眼注視著曇光夜,輕輕旋轉(zhuǎn),“之前我也說過,我是在葉庭門口撿到你的,但結(jié)合你所提供的情報來看,已經(jīng)被那個男人拉到另一個世界去,甚至還被徹底斬斷了手腳,失血過多瀕臨休克的你,又怎么能突然返回到葉庭的門口呢?”
“關(guān)于這個問題……”曇光夜嘆了口氣,“大概我需要聯(lián)系另外一個人了?!?br/>
“你提到過的那個東方月季是嗎?”季寒葉問道。
“嗯,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的皮下芯片和通訊機呢?”曇光夜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面什么也沒有。
“早就被你的血液給腐蝕的不能用了?!奔竞~聳聳肩,“所以我給你整合進了你的身體里面……目前的位置嘛,大概是在左手上吧?!?br/>
于是曇光夜敲了敲自己的左手手臂,熟悉的全息界面躍然眼底。
“稍微用了點黑市上的技術(shù),所以你現(xiàn)在的身份也和芯片通訊器一起變成全新的了?!奔竞~不緊不慢地說道,“因此如果你想要聯(lián)系東方月季的話,恐怕就得直接撥打號碼了。”
“明白了?!睍夜庖裹c了點頭,“不管怎么樣,還是謝謝你,季老板?!?br/>
季寒葉的眼球微微旋轉(zhuǎn)了兩圈。
“你當然該謝我,但可別想著用道謝的方式就能免債啊,我還等著你給醫(yī)療費呢?!?br/>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酷。
……
短促但又恰到好處的敲門聲從門外響起。
“主人,我給您泡了月季花茶。”
“啊啊,我不是說過嗎,你進來可以不用敲門的?!睎|方月季捏著太陽穴攤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回應(yīng)道。
“吱——‘
“這是不行的,女仆也有女仆的矜持。“
長石明奈端著托盤走到了東方月季的身邊,然后將冒著熱氣的陶瓷杯和茶點放在了東方月季的旁邊。
“您最近幾天一直都是這樣,需要我為您做些什么嗎?“
長石明奈端莊地站在東方月季旁邊,聲音輕柔地問道。
“大概做不到什么吧?!皷|方月季嘆了口氣,”因為就連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那就讓我來為您做些什么吧?!?br/>
說罷,長石明奈便將自己那戴著手套的修長手指輕輕地放在了東方月季的頭上,然后輕輕地撫摸了起來。
“不過因為我是仿生人,所以也許您會覺得我的手需要一點加溫?“長石明奈發(fā)出了詢問。
“不,不用了?!?br/>
東方月季把自己的手按在了長石明奈的手上,“只要是你的手就可以了?!?br/>
“我明白了?!?br/>
長石明奈露出了微笑。
就在這時,一陣震動混雜著提示音在房間內(nèi)響了起來。
這是通訊器的提醒。
于是東方月季瞬間從桌子上抬起了頭,并將視線注目到了通訊器的屏幕上。
全息的投影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你認識這個號碼嗎?“
“不,在我的數(shù)據(jù)庫里面沒有找到使用這個號碼的人?!伴L石明奈很快便做出了回答。
“算了,總之先接聽好了。“
東方月季按下了接通鍵。
……
“……喂?”
感受著接通時那瞬間所獨有的雜音,曇光夜顫抖著開口道。
然后,很明顯地,他聽見了通訊器另一頭傳來的吸氣聲。
“三六……?”
那個熟悉的小男孩的聲音,緩緩地回答道。
“啊,是我?!睍夜庖菇K于松了一口氣,“對不起,我以前的通訊器已經(jīng)壞掉了。”
“是啊,我早該想到的?!睎|方月季在那頭苦笑道,“畢竟你都已經(jīng)那個樣子了,我這幾天卻還一直不停地給你打電話……明明知道不會有人接聽的。”
“總之,我現(xiàn)在還好,你呢?”
“既然你都還好的話,那我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問題呢?”東方月季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了出來。
“那么,歡迎回來?!?br/>
“嗯,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