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重逢后直到現(xiàn)在,黎漾都沒看懂傅清予。
這個家伙一反常態(tài)跟著她,就好像已經(jīng)認出她的身份似的。
現(xiàn)在還做出這種事……
照以前,高高在上的傅清予,怎么可能會虧待自己到現(xiàn)在這種地步?
“好吃嗎?”黎漾輕聲問。
從沒見過他餓肚子,所以現(xiàn)在傅清予的吃相,她也是第一次見。
吃得很快,但動作優(yōu)雅,并沒丟掉骨子里的教養(yǎng)。
不像黎漾,課多作業(yè)多,或者手術(shù)太多忙不過來的時候,每次狼吞虎咽地都像餓狼。
傅清予點點頭,開口說話時聲音有些沉悶:
“李醫(yī)生不坐下來一起吃?”
“哦,我?guī)э埢貋淼臅r候,吃過了?!崩柩敛辉谝獾負]揮手,面不改色坐到旁邊翻了本書看。
其實,她真的很餓。
之前弟弟在的時候,他們都是坐到角落里吃,摘口罩也絕不會讓傅清予看到。
要是早知道會有今天這種意外,她絕對得在食堂吃得飽飽的,再去小花園散散步消消食再回來。
餓死傅清予。
旁邊飯菜的香味幽幽飄來,黎漾無比淡定地咽了咽口水,平靜的臉龐根本看不出任何想吃的欲.望。
同時,眼睛落在書本上,心里在瘋狂自我反思。
她到底是怎么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的?
不僅每天工作累得要死,還要應付某三個人,現(xiàn)在還要餓著肚子聽別人吃東西。
溫郁和安濱羽就算了,傅清予實在是……
“咳咳,你繼續(xù)吃吧,我先去忙了?!崩柩较朐綗┰?實在不想看到他那張惹人厭的臉,就迅速起身離開了。
傅清予停下動作,目光落在她懨懨離開的背影上,握著筷子的手一緊。
這些菜里,涼菜沒有放香菜,素菜沒有放蒜薹。
這些,都是黎漾的口味。
動作優(yōu)雅地放下手中筷子,他把飯盒一一收好,神色晦暗不明。
很快,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電話接通后,對面的人公事公辦的聲音傳來:
“BOSS,已經(jīng)查清了。李揚醫(yī)生的所有資料,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樣。我們還找到了,她的同學和老師,也和她的描述相同,沒有任何可疑的點?!?br/>
“嗯,知道了。這段時間,找人盯著她,一舉一動,都要和我說清楚。”傅清予嗓音突然有些沙啞。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有一瞬錯愕,隨后迅速回神,應了句:“是?!?br/>
掛斷電話,看著手里的餐盒,腦海中回憶著下面人的話,陷入沉思。
……
黎漾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打的是自己找地方偷吃的小算盤。
傅清予餓成那樣了,肯定得在辦公室吃飽才會出來。
她自己再隨便買點什么吃,那家伙肯定不會看到的。
然而世事總是事與愿違。
她剛買東西,回到坐診的診室不到兩分鐘,手里剛買的薯片還沒捂熱乎呢,傅清予那家伙就進來了。
兩條大長腿邁動,走得緩慢而優(yōu)雅,五官精致,氣場高冷。
在人人都行色匆匆的醫(yī)院里,格外顯眼。
一路上有不少小護士,都臉紅心跳地偷看他好幾眼。
風燒。
黎漾把手里的零食都塞進桌子的小抽屜里,狠狠瞥了傅清予一眼。
“傅總來這,掛號了嗎?有???吃藥了沒?”她陰陽怪氣地瞪那家伙,心里充滿幽怨。
好不容易找到個不用見到他的地方,還能偷吃點小零食,狗男人怎么還不放過她?
傅清予饒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她戴得緊密嚴實的口罩上,淡淡開口:
“李醫(yī)生,你的口罩,歪了。”
黎漾心里一慌,下意識伸手去摸口罩。
但手抬起到一半,就想起來自己每次戴口罩,都會習慣性捏好鼻梁部位的鐵絲。
所以,絕對不可能會歪。
“看來傅總來看病,是因為沒吃藥啊?!彼湫Γ鄣资菨M到溢出煩躁,“狂犬病去一樓繳費接種疫苗,神經(jīng)科和精神科都在五樓。我這是內(nèi)科,傅總的病,看不了。”
她薯片都拆開了,一會兒忙起來顧不上吃的話,再想起來吃的時候肯定就不脆了……
“我不看病,只是來坐會兒。”傅清予說著,就在房間角落里找了個連靠背都沒有的小椅子坐。
他的皮相很好,修長筆直的雙.腿交疊,坐在掉漆的椅子上,都散發(fā)出看得出的貴氣。
就這么一小會兒的時間,已經(jīng)有好幾個小護士,借口從門前路過了。
中午休息時間結(jié)束,門口看病的病人都開始排隊了,黎漾也不好再繼續(xù)和他浪費時間,就只能按捺下心里的煩躁坐好。
坐下前,還特意把簾子拉上,從各個角度擋住傅清予。
之后來看病的病人就沒停過,黎漾一直忙著,徹底忘了簾子后面還有個傅清予。
她是在連續(xù)七八個病人,和她說話時態(tài)度都唯唯諾諾的,才留意到那個家伙不知道什么時候,從簾子后面出來了。
他就半倚在墻上,抱臂凝視著這邊,神色復雜而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修長高大的身影,還有冷厲的氣場和可以成為陰沉的目光,平等地嚇到了每個走進這間屋子的人。
關(guān)鍵是,始作俑者還毫無察覺,依舊若無其事地打量她。
在之后兩個病人也陸續(xù)被嚇到后,黎漾終于忍無可忍,沒好氣地開口:
“傅總要是真的不忙,真的這么清閑,可以去五樓找趙醫(yī)生聊聊。他非常健談,不管什么樣的病人,和他聊過以后,都能心胸開闊心情變好。他的醫(yī)術(shù),在全市都排得上前三?!?br/>
希望醫(yī)院精神科的招牌大夫,醫(yī)術(shù)不是吹吹而已。
“我只是想看看,你摘掉口罩。”男人聲音有些低沉沙啞,“看完,我就走。”
“我的臉沒什么好看的,傅總還是回家多看看許清如的吧。”黎漾邊說邊在紙上寫東西,力氣重到把紙都劃破了。
傅清予將她忿忿的樣子盡收眼底,突然笑了笑:
“昨天,安濱羽就已經(jīng)把許清如還回來了。你這么關(guān)心她,想不想去看看她現(xiàn)在什么樣?”
黎漾下筆的動作一頓。
說實話,超級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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